身體失去了平衡,她整個人向後仰去。
然而,僅那一刻,一道黑影而過,戴維雅被人輕輕接住。
黑色的碎發,黑曜石般的眼楮,與莉莉絲相似的容貌,正是夜離陽落。
他微微抬手,隨意的擋掉飛來的攻擊。
又淡淡的掃了一眼銀發少女,眼中的冷意讓人頓時毛骨悚然。
肩頭的疼痛減輕了不少,魅影捂著傷口,一抬頭便對上了那雙黑眸。
如夜空般深邃,令人捉模不透。
魅影眯了眯眼,似是在他眼中看到了憐憫,繼而冷笑一聲︰「你的同情,我不需要!」
陽落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魅影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那一剎那射入體內,意識就這樣慢慢消散。
「假若你傷害了她,你定會後悔一輩子陽落將懷里的戴維雅打橫抱起,與幾斗擦身而過之時低語道。
幾斗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一旁的少女。
如此安然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嘴角的血跡還未凝固。
可使他震驚的是︰那淡粉色的長發間竟顯露出幾分罕見的銀色。
那雙含淚的血眸在眼前閃過,一遍又一遍。
幾斗恍然回想起剛剛戴維雅意味深長的話,以及陽落的低語,心里頓時了然。
原來,你一直在,而我卻未能辨認出來。
「艾依話音剛落,少女身上突然閃耀著柔和的銀色光芒。
淡粉色的長發以及精致的容顏都在那一刻徹底轉變,銀色的光芒下,便是那個他日夜思念的人兒。
「艾依,艾依……」幾斗緊緊的將少女摟進懷里,不停的呢喃著。
「你究竟是誰?」他惱怒道。
少女的手上握著一把繡著櫻花的折扇,她悠然一揮,立即改變了穿著。
一條與頭發同色的紗裙。前面的裙擺及膝,後面長長的拖到了地上。
上身套著一件白色的披肩,領口繡著蕾絲花邊。
面上畫著淡淡的妝容,似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人。
少女掩嘴嗜笑,比那傳說中的狐妖還要嬌媚幾分。
「只不過是用了個靈魂置換,就讓你如此困擾啊
「你對她做了什麼?」
「哼,要是你第一眼便能認出她,便不會有這些事。
現在的情況還真是糟糕啊,提醒一句。若你在三日之內無法將她喚醒,那她,估計就要被冠上」睡美人「的稱號,沉睡萬年了說著,妖嬈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
幾斗握著艾依毫無溫度的手,心像是針扎般,疼痛難忍。
「都是我不好,竟然,沒有認出你
他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對上那雙空洞的血眸,見到那個孤傲的少女,莫名的有種熟悉感。
當初卻沒有多想,也容不得他多想。
幾斗不禁苦笑,這世上,還有誰會在他受傷的時候,嘴里罵著他,卻心疼的給他檢查傷口?
又有誰會在最危險的時候,不顧一切的擋在他面前?
除了艾依,還會有誰?
艾依不習慣依賴其他人,即便是有他在,有藍澤寒在,她也希望自己**自主一些。
當她掀開衣袖之時,他就該想到的。
艾依那樣驕傲的人,怎會讓別人察看自己的傷口?
而相對于他,更多的是怕他擔心。所以即便弄得傷痕累累,在他面前,她依然是那個孤傲,冷漠的少女,不會顯露絲毫的痕跡。
這便是艾依,他深愛的那個人。
華麗的房間內,陽落將懷里的少女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
陽光從窗戶折射進來,襯得少女的臉龐越發的蒼白。
腳步聲漸漸逼近,陽落沒有轉頭,只是冷聲問道︰「這便是你的承諾?」
「這不是我的授意,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叫了醫生,讓他過來看看來人答道,語氣中不知為何,帶了一股莫名的悵然。
陽落冷笑,「不需要
隨即,一道銀光閃過,殷紅的液體涌了出來,滴落在少女的傷口處,傷勢竟隨著一點點的愈合。
「傻瓜,竟然用自己的血一個嬌媚的女音。
「都是你做的?」夜離夕落反問。
「不然呢少女笑笑,帶著分邀功的意味。
也的確,這件事與夜離夕落沒有半點關系。
那日用幻境將艾依放倒後,便一直鎖在房間里。
誰知竟讓她偷了個空,自作主張的與艾依進行了靈魂置換,又跑去鬧了這麼一出。
夜離夕落笑笑,大概猜清了她的意圖,無非是想玩玩,再者就是對艾依的嫉妒。
自然,後者佔上風。
「那你可知,差點害死了兩個人?」夜離夕落依舊是不咸不淡的語氣。
「那又怎樣?」隨著少女的話音剛落,下巴頓時被人捏住,抬高。
手上傳來的力度之大,簡直要把她捏碎。
「看在你的身份上,我不動你。但是,快滾!他突然放手,沒了限制,少女不禁後退了幾步。
她不甘的說︰「可以,夜離夕落你別後悔!」
只稍一刻,夜離夕落便又恢復了方才從容的神色,淡漠的說;「我從不為自己做過的事後悔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抹欣長的身影而立。
藍色的眸子凝視著床上的少女,不敢眨動一下,只怕是下一刻她便會消失一般。
少女有著絕美的容顏,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投下一片陰影。
那樣安詳的睡著,仿佛,仿佛,再也不會醒來……
少年不禁苦笑一聲,「睡美人?」倒也貼切。
若雪逸魅影所言屬實,這便是三天中的最後一天。
而他幾乎用盡了所有辦法,都無法將她喚醒。
她沒有死,只是睡著了,那樣沉靜的睡著。
難道,真的要沉睡萬年了麼?
那艾依,你讓我怎麼辦?
幾斗無聲的嘆了一口氣,拿起了一邊的小提琴,想要借琴聲喚醒艾依。
優美的旋律恍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那一粒粒晶瑩剔透的音符,好似雨點一樣落下來,墜到地板上,墜到椅子上,墜落到少女的衣皺中。
包含了太久的思念,太多的眷戀。
一曲終,少女仍是沒有任何動靜。
還是如往常般睡著,死一般的沉寂。
幾斗放下琴,俯身在那嬌女敕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不是說,睡美人在獲得了王子的吻後,便會蘇醒的麼?
那為什麼,你還不醒來?」
房間里陷入了寂靜,幾斗轉頭望向窗外,再沒有說話。
直到,一個淡漠卻溫暖的聲音傳入耳畔。
「因為你不是童話里的王子,我也不是童話里的公主
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那是童話;
而在錯誤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才叫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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