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兩方夾擊
「那又怎麼樣呢?」杜槿汐絲毫不理會他要殺人的眼神,一臉的滿不在意,似乎在問自己,又好像是問其他人。
玉行濤不管她的威脅,只是一步步走近劫持朧月的黑衣人,他進一步,那黑衣人就後退一步,眼神冰冷,動作凶狠,朧月這個嬌生慣養的公主終于吃痛地叫了出來,美眸充滿了恐懼,眼角溢出兩點濕意。
但是黑衣人絲毫不為所動,露在黑巾外的眼楮凝視著玉行濤,沒有任何情緒,就像是一台只會服從命令的機器,睫毛沾了點點雪花,很漂亮,可是一看到他凍得死人的眼神,就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了。
黑衣人稍稍一用力,朧月蒼白的臉色浮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正所謂關心則亂,玉行濤眼中閃過一絲擔憂,畢竟是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即便她做了很多錯事,讓他失望,但是,這血脈關系,不論你多麼薄情,在這種生死關頭,還是割舍不掉的。
雖是有些慌亂,但作為一個長期身居高位的帝王,又怎麼會輕易動搖心思呢,他往前走出一步,神色平靜,冷聲道︰「放開她!我饒你不死!」
雖然只是一身便裝,不似朝堂之上那般莊嚴肅穆,然那張牙舞爪的六角金龍盤繞在他肩頭,隱隱發出一股龍威,平淡中也有無與倫比的威勢。
說罷,只做了一個手勢,早已潛伏在重華殿四周的禁衛軍一起沖了出來,將這廣場上的人圍了個水泄不通。動作整齊一致,齊刷刷地抽出佩刀,刀光刺目,一時竟蓋過了風雪,亮如白晝。
黑衣人不語,拽著朧月的肩膀退後兩步,同僅剩的四名黑衣人站在了一起,戒備著看著四周。
玉子墨神色一冷,眼底閃過一絲殺意,目光所到之處,眾人皆是瑟縮,完全處于劣勢的黑衣男子盡力保持鎮定,眼中一閃而沒的慌亂出賣了他們內心的恐懼和不安。
良久,黑衣男子抬頭看了一眼天幕,宛如深藍色天鵝絨的夜幕不知何時已經散去濃雲,大雪還在繼續,旋轉跳躍,落在他的臉上,瞬間融化成一灘冰水,只余一點微涼,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低沉嘶啞的聲音恍如隔世︰「我想要的只不過是殺一個人,只是沒想到,卻遇到這麼多人!」
眾人愣了。
殺誰呢?需要這麼大的陣仗。
玉連城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身處險境的朧月,黑如墨石的眸子深邃晶瑩,低沉地問道︰「你要殺的人是誰呢?」
朧月怔住了,她沒有料到是玉連城在為她的生死作考慮,雖然一直期盼這個俊美的男子會在意自己,哪怕只有一瞬間,她也心滿意足了,但是,當期盼真正實現之後,她確實感動不已,而且心旌澎湃,而感動之余,她卻生出了濃濃的落寞和傷感。
為什麼你不能早一點呢?那樣也許一切都能來得及,可是現在說什麼都遲了?這一切都是林曉筱,如果沒有她,我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所以,她應該死,她死了,你就是我的了!
這些念頭驟然生出,爬滿了她的心髒,每一縷念頭都密密纏繞,錯綜糾纏,如蛛絲鋪天蓋地而來,將她的心,她的理智,佔得滿滿的,沒有任何多余的空間。
就像是被施了蠱術,這樣的念頭滋生,就如同澆了油的火,根本沒有辦法撲滅,繞近她的喉間,漫入她的眸子,盯著林曉筱,猛然迸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殺意。
杜槿汐狀似無意地收回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唇邊漾起一絲詭笑。
她卻忘記了,這親兄妹怎麼可以相戀呢?
不論是平民,還是達官貴人,這樣的禁忌都是不允許存在的,更何況,這麼個心機深沉矯揉造作的女人怎麼入得了玉連城的眼,而她竟然一直講責任推至其他人的身上。
黑衣男子偏頭不說話,視線卻落在林曉筱身上。
玉連城怔怔不語,玉子墨也是怔住了,比之更無語的莫過于玉行濤,他曾設想過n種可能性,卻沒想過會是她。
朧月卻笑了,笑得慘淡,生命氣息在玉連城猶疑的目光中慢慢消怠,姣好的面龐露出決然而猙獰的表情,狠狠地看著林曉筱,帶著哭腔的聲音有些絕望地說道︰「林曉筱,你為什麼要這麼害我啊?」
林曉筱正關注嫣兒的情況,並沒有放注意力在他們這一邊,听到朧月淒絕的聲音,眉心緊皺,慢慢地回過頭,不解地看著她,也是一驚,心頭的疑惑卻越來越多。
她疑惑地看向玉連城,又看看玉子墨,卻發現他們都是好奇地看著自己,眼中滿是疑惑。
「哈哈林曉筱,你得罪的人還真是不少啊,他們想要你的性命,只是真沒長眼楮,竟然用一個公主的命來威脅!」
杜槿汐毫不客氣地笑出聲來,打量的目光在一干人臉上一一劃過,只是在看到玉行濤似有深意的目光時,她頓了一下,陡然,眼中亮起恨意,笑容譏誚而潮濕,冷冷的聲音冰可刺骨︰「一個謀劃天下的帝王又怎麼會用他的江山來交換一個只能是花瓶的公主呢?」
話鋒一轉,她看向那個黑衣男子,笑容顛倒眾生,卻冷得驚人,不帶感情的話如同機械發出的聲音︰「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那就暫時合作,屆時我也不會阻攔你,但是你現在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動作,否則,我會不惜代價擊殺你,更何況,你們的情況一點也不樂觀!」
明明是請求的話,卻說得這般慷慨陳詞,擲地有聲,好像對方是欠著她一樣,語氣強硬得令人不爽,林曉筱想著說,正常人都不會答應。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那個黑衣男子定定地看了杜槿汐一眼,拖著朧月走向她,他身後的幾名黑衣人也是忍著傷痛慢慢地走了過去。
玉行濤錯愕地看著他們這麼快就投靠了對方,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滄桑的容顏溢滿了怒氣,但是沒有絲毫用處。
很顯然,那些人根本不是正常人,他們不過是暗夜的使者,使命就是不惜代價完成主人的命令,除此之外,別無選擇,他們的世界單純得很,不需要考慮太多,只要知道,他們追隨的人就是一切,不需要再為選擇而煩惱,但也是可悲得緊。
林曉筱收回心思,心情怎麼也靜不下來,好像著一切都只是命運打了個盹,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明明前一秒她還在品酒賞舞,性質正好;而下一秒,她就在命運覆手的雨雪中瑟瑟發抖,茫然找不到出路,宵風悄悄地握住她冰冷的小手,低聲去安慰幾句,林曉筱也只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她實在想不通這麼殺來殺去到底有什麼意思。
杜槿汐淡然一笑,平淡得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只是嫣兒脖子上的血痕還在提醒著某人,這一切都等著他做出抉擇。
那道細細的血線在擴大蔓延,血跡不要錢地往外涌,她的臉色愈發不好,大概是母子連心吧,在襁褓中熟睡的清影忽然醒了過來,嘹亮的啼哭打破了這駭人的安靜,她幼女敕的小臉因為吸進了冰冷的空氣而開始發紅,緊接著嗆得直咳嗽。
每咳一聲,眾人的心就被揪一下,心慌不已。
林曉筱很想沖過去將嫣兒就出來,但念頭剛動,杜槿汐平靜的目光便掃了過來,她頓時感覺自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冷的同時還感覺到內心深處的想法都被一覽無余,這種感覺很不好,她下意識朝後縮了縮,捏緊了宵風的手,汲取著淡淡的溫暖。
宵風身形一滯,神色變得凝重,眼風瞟過杜槿汐,直直地截斷她打量林曉筱的目光,眸子深處的紫色若隱若現,在這一瞬間,林曉筱長吁了一口氣,身體貼近了宵風,她知道這壓力消失的原因都是他。
杜槿汐瞳孔一陣放大,有片刻的失神,驀地,牙齒緊咬,舌尖被咬破了,淡淡的腥甜將她從失神狀態撤出來,然而,她再次看向宵風的時候,眼神變得戒備和疑惑,陡然,她身體猛地顫動,幾個字幾乎要月兌口而出,終于還是被壓了下去。
只是意味深長地瞟了一眼林曉筱,那眼神分明不懷好意,看起來陰仄仄的。
清影哭得聲嘶力竭,嫣兒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被制住的身體劇烈抖動起來,哭著說道︰「你們不要傷害她」
她的不管不顧使得那個抓著她的人很不好做,極力控制劍刃不會給她帶來過大的傷害,但那個傷口還是不可避免地擴大了。
「你們夠了!」雲鏡爆喝一聲,天地間又是一片寂寥,只有呼嘯而過的風雪。
嫣兒被他這一喝,也不再哭鬧,盈滿淚水的眼楮看著他,仿佛看到了某種希望,充滿了堅定的信念還有焦急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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