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突生變故
清秀的瓜子臉宛若丹青高手一筆一筆描出來的,線條柔軟溫暖,薄唇抿出一個淺淺的弧度,秀致的鼻翼沾著晶瑩的汗意,眼若桃花,眼波流轉閃爍,蝶翼似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眉似新月,額頭光潔亮麗,一個白玉刻成的月兒停在眉心,輕輕一笑,笑容竟讓殿內的光芒都暗了下去,如玉如珠的聲音清脆好听。
「恭祝皇上洪福齊天,春秋萬世!」
她緩緩跪下,雙手高舉,手中端著一個金瓖玉的酒杯,酒色是淺碧色,酒滴懸而不墜,一股清香緩緩淡開,飄散在大殿上方,只聞其香,就已醉了。
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在那樣的舞蹈中,使這些酒一滴不撒,林曉筱狠狠地咽下一口口水,從心底佩服這個女子。
宵風在她面紗落下的那一刻,身體又瞬間的僵硬,片刻又恢復正常了,他瞄了一眼林曉筱,她正垂涎那杯美酒,沒有發現自己的變化,才偷偷放下心來。
「好!好一曲笙歌妙舞!」玉行濤莫名泛出些許光彩,那一刻,才看到他發自內心的笑,沒有多余的意思,想來是真的很高興吧,刻著滄桑的臉龐看起來也年輕了不少,秦可卿目光灼灼,看著那個眉眼低垂的女子也是笑意漣漣。
站在玉行濤身後的一個老太監得了他的意思,屁顛屁顛地走下高台,手中拿出一根銀制的細絲,他極小心地
接過她手里的酒盞,小心翼翼地用銀絲試過酒中是否有毒,待確認之後,才將之放入一個托盤里,恭恭敬敬地走上高台。
玉行濤接過那杯酒,只喝了一半,剩下一半留給了秦可卿,二人雙目交接,眼中滲出些許溫暖,這樣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卻又耳鬢廝磨的幸福,在皇宮之內,顯得格外珍貴。
「恭賀皇上洪福齊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大臣很應景地一起走出座位,匍匐在地,恭賀之音此起彼伏。
玉行濤更是笑得爽朗,秦可卿也是淺笑,高貴溫婉。
林曉筱會心一笑,驀地,笑意冷在嘴角。
那名女子緩緩離場時,眸子一直盯著林曉筱,譏誚一閃而沒,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林曉筱看得真切,她說的是︰「原來你就是宵風哥哥喜歡的人啊?」
她的心立馬沉了下去,卻看見宵風神色依舊,壓根都沒看她一眼,心底卻是一片苦澀冰涼︰「原來你真的認識她,還是說,這就是你口中那個要與你結親的女子?」然而,苦澀只會存在一瞬,姐姐我才不會怕你,不就是長得比我漂亮,胸比我大,身材比我好嗎?
誒,怎麼說來說去她的都是優點,而我卻一無是處?林曉筱猛地醒悟過來,眼神復雜地瞟了一眼宵風,心卻慢慢安靜下來,因為宵風只屬于她,那個人再好,也只會是別人眼里的風景。
燈火闌珊,酒興已濃,宴會才終于走到了盡頭。
「恭送各國來使!」還是之前的那個太監,手持拂塵,站在門口,尖細的聲音使各位的意識快速回籠。
林曉筱愣住了,記憶里好像都是皇帝先走,卻未料今日見到的卻是這番景象,她打量探尋的目光漫過高台,落在那個神色鄭重的人臉上,卻看不出個所以然。
不知玉行濤是作何打算,竟然先讓那些各國的使團先走,李玄燁和李玹宇巋然不動,鎮定自若地坐在桌位上,饒有興致地繼續品嘗小幾上的酒菜,仿佛沒听到剛剛的話,玉行濤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看到林曉筱還沒有動,會意地搖搖頭,也沒說什麼。
各國的使團施了尊貴的禮都慢慢走出了大殿,不知是不是對林曉筱太過憤怒,西澤爾走出大門的一瞬間,冷眼看了她一眼,湛藍色的眸子神色莫測,溢出淡淡的怒意,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朧月,意味深長。
待到他們走遠了,在一片恭賀聲中玉行濤攜著秦可卿走下高台,步搖浮動,他們的身影漸漸沒入楹柱的陰影之中。
有殺氣!涌動的殺氣包圍了這座大殿,只是很淡,淡的幾乎難以察覺。沉睡在水晶里的夕顏靈魂發出輕微的顫抖,紫色的光芒突然閃動,灼人的溫度竟有些發燙,在她秀氣的手腕上留下一陣陣疼痛,這是從沒有的現象。
林曉筱驀地坐直了,自覺凝神去感受外界氣息,身體猛地一顫,冷聲叫出了聲︰「有刺客!」
眾人驚詫地看著她,守護在殿內的士兵听見她的聲音,愣愣地看著她,拔刀的手停在刀柄處,遲遲沒有動手。
玉子墨眉心緊皺,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不覺戒備起來,玉連城點點頭,急速趕到正要離去的玉行濤身邊,神色緊張,將他護在身後。
夕顏虛弱的聲音強打起精神在林曉筱腦海里響起︰「是槿汐來了!」
林曉筱身體不自覺地顫抖,她沒去深究夕顏為何現在才醒來,忐忑不安地站了起來,目光定定地落在李玹宇臉上,堅毅的臉龐線條沉穩,眸子愈發嚴肅,這些年的風吹雨打露出悲戚神色,這個男孩終于長大了,寬闊的肩膀又是一番天地,應該也是雲嵐的依靠了。
可是他若是知道杜槿汐是個什麼樣的人會不會崩潰?他曾是那麼想念她,宵風也站起來了,溫熱的手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眼神溫軟,示意她不要太擔心!
林曉筱報以一個安心的笑,心底仍然止不住不安起來,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杜槿汐不是修了一門精神秘籍嗎?會那麼輕易地被雲鏡騙過?
這些都是未知的,答案很快就能揭曉,只是付出的代價會很大。
長劍彈出吞口,蹭蹭的脆響像是雨打窗台,一個接一個,十多個黑色的影子齊刷刷地出現在重華殿外,只感覺他們根本沒動,雕花木窗就被破開了,碎裂的木塊四散飛揚,在場的人似乎都聞到了腥風血雨的味道,緊張戒備地看著那些來勢不善的黑衣人。
不會武功的官員明顯就更加緊張,四處逃竄,又不敢沖出重華殿,估計還沒走出兩步,就會被殺了個干淨,他們逃離了低氣壓中心,躲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
刀光劍影,明晃晃地刺得人眼楮都睜不開,黃亮的燈光是風中掙扎的燭火,病懨懨地,戚戚殘弱,終于在一場冷風過後不甘的熄滅了。
林曉筱冷眼盯著來人,這些人氣質早已變了太多,本是閑散淡然的練武之人,不問世事,心思單純,又怎會是這樣心思陰沉,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暗罵︰「君玉寒,你丫死哪去了,清玄宮竟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真恨不得將你好好教訓一頓,再也不讓你見韞瀅!」
某人這個時候正在嶺南和杜遠對峙,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寒意自背後緩緩升起。
最鎮定的莫過于玉子墨,臉色依舊是冷淡,嘴角還噙著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眼底深沉如海,看不清他的心思,不知他到底安排了什麼後手。
李玄燁狀似無意地收回手,手指撫上腰前那個散發著溫潤光澤光芒的玉石,那條腰帶是如墨一般的黑色,他一直都偏愛黑色,今日卻反常地換上藍色的長衫,袍子沒有多少花紋,只在袖口用金線繡出他的標志——一只氣勢威嚴的雄獅,也是的那根腰帶格外顯眼,尤其是那顆寶石。
他指月復輕輕###著,眼神沒什麼變化,只有一種似是而非的冷淡,宵風淺笑一聲,他可知道李玄燁有多麼厲害,那根墨色的腰帶是根掩藏的劍,只要時間到了,就是直取人命的凶器。
門外傳來廝殺聲,刀劍交擊,身體倒地的悶響,還能听見利器在盔甲上劃過產生的嘶啞摩擦,每一個聲音落下,就在人心底重重地錘一下,鈍鈍的,壓抑的難受。
痛苦的###,驚恐的雙眼,垂死的掙扎,漫天血雨瓢潑,地上開遍了妖冶的血花,麗得驚人,也冷到極致。
那些禁衛軍完全就是撲街的料,都來不及反抗,就倒下去了,尸體余溫還沒散去,身後又緊鑼密鼓地沖上來一撥人,踩著曾經隊友的尸體上前廝殺。
尚未閉上的眸子映出漆黑深沉的夜幕,沒有星光,亦沒有月光,厚重的雲一層一層壓過來,連廊的宮燈瑟瑟發抖,光芒怎麼沖不出這個黑夜。
烏雲化作雪花擠在雲端,緩緩落下,好冷啊!終于只剩無邊無際的黑色,他眼楮已經沒有了生氣,固執地不肯閉上。
殿內的大人物無動于衷地看著,沒有任何動作,玉連城冷漠的眸子終于有了些情緒波動,他大概是最沒有見過死人的皇子,卻只是靠近了玉行濤,將他護得好好的。
那些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的禁衛軍,都握住了刀柄,只要一聲令下,就會不計代價地沖出去,殺他個朗朗乾坤,可是等待的命令遲遲沒有下達,眸中的憤怒和哀傷燃燒的越來越盛,似乎下一秒就會變成一頭凶獸,將那些刺客撕扯個干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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