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局長之路︰第四卷]
第229節227局長之路065
「我打听了一個下午,沒有一個人知道安監局要來副局長的事。」劉旭走進陳逸松的辦公室,陳逸松就迫不及待的對劉旭說道。
「陳局長,可能這件事是保密的,外界不知道也有情可原。」劉旭說。
「不過有一個人我還沒問,我在想是你問好還是我問好。」陳逸松說。
劉旭知道陳逸松說的是王恆山,他最明白,更明白自己的任命文件怎麼回事,但這一個多月一來,王恆山一次都沒給劉旭打過電話,劉旭也不會主動去打給他,王冰多次要求晚上去父母家,都被劉旭用各種理由推月兌了,到最後王冰都沒問出到底為了什麼,也只好自己帶孩子去。
可陳逸松這句話明顯就是讓自己去問,劉旭也能理解,陳逸松跟王恆山的關系再近,也不如自己近,如果他跟劉旭兩個人同時面臨他人的問題,或許陳逸松不會這麼說,但這是劉旭的事情,陳逸松不去問王恆山也在情理之中,怕有參與家事之嫌。
劉旭說︰「謝謝陳局長,問不問已經沒啥意義了,明天一切不就都知道了。」
「你如果覺得沒必要,那就不用再問了,我還是那句話,閆瑞東肯定有事,而且肯定在扯淡。」陳逸松說道。
開車在路上,劉旭想給徐強打個電話,但隨後一想,陳逸松都問不到的事情,徐強肯定也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不知道,也就取消了這個念頭。
想給王迪打,又怕他這個時候正在睡覺打擾了他,思來想去,劉旭還是一個電話都沒打。
原來十分鐘的車程,劉旭花了二十分鐘,他心神不寧,所以開車就很慢,剛進家門,王冰就沖著他走過來,臉色鐵青,問道︰「你上午取錢干啥了?還取那麼多?」
「你怎麼知道?」劉旭剛月兌了一只鞋想換拖鞋,皮鞋還沒月兌完,還掛在腳上,劉旭就呆在哪里,月兌口而出。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你只需要告訴我取錢干嘛了?」劉旭看得出,王冰似乎是真生氣了,說話的語速也加快了,而且表情很難看。
「我,我借給別人了。」劉旭一下午並沒有時間分析自己哪個理由合適,這不容自己有半點思考時間的問題,劉旭回答出來還是有些費力。
「借給誰了?」
「借給王迪了。」
「借給他干啥了?」
王冰看來是不問到底決不罷休,一個問題接一個,她站在劉旭面前,咄咄逼人的樣子讓劉旭有些壓抑,壓抑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章瑞紅很識相的帶孩子躲到了臥室,劉旭沒有回答王冰,把鞋換完,自己先坐到了沙發上,然後對著王冰說︰「你過來坐下,我慢慢跟你說。」
「你說就行,我站著也能听得到。」王冰並沒有領情。
「王迪因為找女生,給鬧大了肚子,賠了人家十萬塊錢,他不敢跟他爸說,所以就找我借,我倆多少年前就在一起,我實在是不好拒絕。」劉旭說的很籠統,听著亦假亦真,但又能說得過去,就算王冰最後知道真相,對于這些話也提不出異議來。
王冰說︰「劉旭,我並不是不同意你借給他錢,你覺得這件事是不是該提前跟我商量一下,我也是這個家的一員,我有權利知道咱家資金的用途吧?你這樣自作主張就把這麼多錢借出去,你把我放在什麼位子了?」
王冰說的不是沒有道理,而且也沒有跟劉旭吵架的意思,這些听起來完全就是評理的話,劉旭自覺地有愧,所以也沒有任何的反抗,而是站起身來,走到王冰跟前,說道︰「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今天一天都忙的火急火燎,本來是想跟你說的,但一直沒抽出時間。」
「我就不信你連個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劉旭,我希望你能尊重我一下,我是你妻子,是你的一部分,你這樣對我,我很難過,很傷心。」王冰說著眼楮有些發紅。
劉旭看看章瑞紅的臥室,門是關著的,劉旭一把抱住了王冰,或許此時王冰最需要的就是他的一個擁抱,所有道歉的語言已經不再重要,但即便再不重要,劉旭還是在王冰的耳邊輕輕的說︰「親愛的,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不該瞞著你,如果以後再有這樣的事,隨便你發配。」
王冰被劉旭抱了一分鐘,還是推開了劉旭,她擦了一下眼楮,對劉旭說︰「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瞞著我的,但我只相信你這一次。」
剛解決了王冰這里的問題,劉旭的手機響了,劉旭拿過手機,電話是池強打的,他告訴劉旭,今天他去辭職了,但仉偉因為他工作不到兩年為由,要扣他一個月的工資,池強想讓劉旭跟仉偉說一聲,看看能不能不扣錢。
劉旭心里想,還有這樣的霸王規定,他多少也知道點合同法的內容,里面沒有任何一條規定了職工工作年限不到要扣工資的。
劉旭覺得自己雖然跟仉偉沒有什麼特殊的關系,但他還是答應了池強。
掛斷池強的電話,劉旭馬上就給仉偉打了個電話。
仉偉接到劉旭的電話,嘻嘻哈哈寒暄了一陣。
劉旭引入話題道︰「我听說小池考上事業編了。」
仉偉笑著說︰「是啊,我早就說小池是個人才吧,呵呵,我們全廠真是替他高興啊。」
劉旭听著惡心,但還是說道︰「那當然,這也是從科瑞出去的,以後有點什麼事情,小池肯定也不會忘本的。」
「听說他考的是紀委,紀委好啊,權利大啊,以後劉隊的前途和命運可都掌握在小池手里了。」仉偉的話讓劉旭有些毛骨悚然,他言外之意就是自己有事了,紀委是什麼地方,是專門干掉不正經干的黨員干部的,自己的前途和命運掌握在小池手里,這句話說的太露骨,也太陰險。
劉旭知道,這是仉偉在威脅自己,便說道︰「紀委好像也能查那些偷稅漏稅的企業領導吧。」
「哈哈,那是當然。」仉偉笑了一聲。
「仉總,我還听說咱企業規定工作不到兩年的職工辭職要扣錢,有這回事麼?」劉旭直入主題,與其拐彎抹角,還不如給他來個下馬威。
「劉隊真是神通廣大,這都知道。」仉偉並沒有改變語氣,說話間有種鄙視和嘲笑。
「合同法可沒有這個規定哦!」劉旭說道。
「呵呵,合同法沒有規定的多了,咱這是維護企業利益,也是為職工著想,兩年都干不了,還能干點啥,整天跳槽的職工,不是什麼都不會,就是心氣太高。」仉偉說道。
「你們的這個規定沒什麼前提麼?要是人家跳槽到政府部門呢?」劉旭說。
「一視同仁,沒有前提。」仉偉語氣堅決。
「那能不能給個特殊情況,小池可是很特殊,家庭條件又不好。」劉旭忍著,還是客氣的說出了小池的事。
劉旭知道,自己可能這句話換來的是直接的拒絕,他既然答應了池強,那就應該把事情說明白,含含蓄蓄的,不是劉旭的性格,當然,就算是仉偉拒絕了,自己臉上沒面子,那也不後悔打這個電話。
仉偉呵呵一笑,電話那頭傳來幾聲腳步聲,像是仉偉走了幾步,然後劉旭便听到仉偉說︰「劉隊,規定就是規定,企業跟政府部門不一樣,職工的管理就是靠規定的,如果哪個規定都有特殊情況,那制定這樣的制度就沒意思了,您說是不是?」
「哦,明白了,謝謝仉總的教誨。」劉旭說道。
掛斷電話,劉旭本想給勞動部門投訴的,但想了想還是咽下了這口氣,自己現在沒有這個功夫去跟仉偉置這個氣,況且池強一個月的工資也不算多,就算扣了也不會傷到他太多,有時候一些氣該咽下去的還是要咽下去的,忍的了一時才能把握好時機,自己只要在安監局,就不信仉偉求不到自己。
劉旭給池強回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能力有限,這件事辦不了,而且讓他支了一招,讓他給徐強打個電話,讓徐強問問余善貴,看看有沒有可能給免了。
池強說算了,為了一千多塊錢不值得,謝過了劉旭,兩人又閑扯了幾句,這才掛斷電話。
劉旭想起給池強介紹邵麗麗的事,這是早上打算去辦的,但池強給自己打了電話,自己竟然沒想起來,劉旭想了想,沒有再給池強打回去,等這幾天過去,清淨了再說吧。
劉旭剛想坐下吃飯,電話又響了,這次打給他的是陳逸松,劉旭看了看號碼,走進了自己的臥室關上了門。
「劉旭,吃了沒?」陳逸松問道。
「還沒呢,陳叔,有啥事麼?」劉旭小聲的問道。
「劉旭,我剛才問過你爸了,咱局里根本就沒有什麼副局長要來,閆瑞東是撒謊,你可以放心了。」陳逸松說話的時候顯得有些激動,語速非常快,但劉旭卻听得清清楚楚。
「你給他打的電話?」劉旭問道。
「對,剛打完。」
「他怎麼說?」
「他說沒有這事。」
「哦,那謝謝陳叔,讓你掛心了。」劉旭客氣的說道。
「恩,我在外面,先掛了啊。」
掛了電話,劉旭坐在自己的床上,腦子里想著今天下午閆瑞東跟自己下通知時候的表情,這種空穴來風的謠言,閆瑞東為什麼說的有鼻子有眼,讓自己搬走直接說就行,何必用這種方法,他是不是怕自己不搬,才說這種謊話的,但閆瑞東又不是兩三歲的小孩子,用這種低級幼稚的辦法卻是說不過去,劉旭覺得這事不會是這麼簡單。
章瑞紅叫劉旭出去吃飯,劉旭擺了擺手,讓他們先吃,說自己不餓,一會再吃。
第二天早晨上班的時候劉旭在樓下正好遇到閆瑞東,劉旭這次沒有躲著他走,而是緊走了兩步,跟閆瑞東並排著上樓。
「閆局長早!」劉旭主動跟閆瑞東打了個招呼。
閆瑞東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也沒有扭頭看劉旭,更沒有出聲。
劉旭不急不惱,自己心里有了底,對于閆瑞東這種態度,已經不算什麼了。
「閆局長,我昨天下午已經搬回去了,房子也打掃了,新來的副局長隨時可以入住,保證看不出絲毫的跡象。」劉旭這是想試探一下閆瑞東,看看他能說什麼,就算什麼都不說,那麼他听到自己的話表情也絕對不可能沒有絲毫的變化。
讓劉旭意外的是,閆瑞東竟然扭過頭看了他一眼,而且還說道︰「新局長今天來不了,要過幾天。」
劉旭知道,就算自己昨天不打听,閆瑞東肯定也會對自己說這句話,不然的話他沒法交代,劉旭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笑著說︰「哦,辦公室鑰匙我給崔主任了。」
閆瑞東不再說話,一直走到三樓,拐彎進了他的辦公室。
劉旭想笑,笑的是閆瑞東的幼稚,四五大十的人了,想法竟然這麼容易被人識破,但閆瑞東為什麼這麼做,劉旭還真是想不通。
來到四樓,劉旭在曾經自己呆過的那間辦公室門口停留了一會,然後笑著搖了搖頭,走進了大隊辦公室。
這個時間,劉旭本以為自己是第一個到,但進了門才發現,馬明強已經把衛生打掃好,而且水也已經燒了一壺,見劉旭進門,馬明強便站起來給劉旭倒水。
「小馬,這麼早啊?」劉旭笑了笑,對馬明強說。
「呵呵,劉哥也挺早。」馬明強也笑著,回答道。
「水我自己倒就行,不麻煩你了。」劉旭見馬明強給自己沏茶,想拿過水壺自己倒。
「劉隊就別客氣了,倒個水又累不著,沒事,我倒就行。」馬明強說著給劉旭倒滿了水。
劉旭很納悶馬明強的殷勤,以前自己在的時候,他也曾經早來過幾次,但給自己倒水的時候卻是寥寥無幾,自己來到辦公室就搶著倒水,這還是頭一次,但這種事情劉旭又沒法問,也只好笑著對馬明強表示感謝。
在辦公室坐了一會,馬明強突然走到劉旭跟前,但卻沒說話,劉旭抬起頭看著馬明強,問道︰「有事麼?」
「劉哥,咱局里又給了一個黨員名額……我,我……」馬明強吞吞吐吐,說了個半截,憋得臉通紅。
劉旭頓時明白了,馬明強是想要這個名額,劉旭知道這個名額的事,這幾天黨組成員要投票表決,說是投票,其實就是閆瑞東開個會通知一下這個名額是誰的而已,當初自己入黨的時候,這些程序劉旭早已經明白。
「呵呵,你的意思我明白,坐下說吧。」劉旭指了指自己桌子對面供客人做的椅子,說道。
馬明強坐下來,不好意思看劉旭,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小馬,咱局里不是黨員的年輕人有五六個吧,但除了你跟小孔,其他的都來的晚,這個黨員只能是在你跟小孔兩人有資格,你倆無論是誰入了黨,都是我希望的,我來安監局這麼久了,也沒跟你倆辦成什麼事,我很慚愧,你放心,我會在閆局長面前力推你倆的,不過我覺得你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你年齡比孔建大一歲,他明年還有機會,但最後這個名額是誰的,我說了也不算,需要局黨組投票的,」
劉旭的這些話是給自己留了條後路,他現在已經不敢保證自己在局里的權威,閆瑞東是一把手,屁大的事都是他說了算,自己現在根本就沒有決策的權利,這一點,劉旭很有自知之明,之所以告訴馬明強這個名額會在他跟孔建之間選一個,這是安監局多年來留下的傳統,名額的分配不是按工作能力決定,而是進局時間,馬明強跟孔建是一天來的安監局,只有他倆符合條件。
「謝謝劉哥的照顧,跟著劉哥干,我有種踏實的感覺,劉哥放心,以後你指哪,我就干到哪,絕對不會有二心……」
馬明強明顯沒明白劉旭的意思,誤以為劉旭已經答應了這個名額給他,感謝的話說了一大堆。
劉旭沒法跟馬明強在解釋什麼,只好點了點頭,笑著說道︰「你還年輕,只需要好好工作,別的都不需要考慮,明白麼。」
劉旭說這話心里很慚愧,這是官場的通用語言,自己上班之前也有老前輩跟自己說這些,但實際情況卻跟這些話相差甚遠,馬明強沒背景,除了認證工作,他似乎沒有其他的捷徑可走。
孔建進了辦公室,馬明強才回到自己座位上,情緒高漲了很多。
劉旭想起了王迪,估計這個時候他也該醒了,便給王迪打了個電話。
電話一接通,劉旭還沒張嘴,王迪便說道︰「劉子,我剛想給你打電話,你猜剛才誰給我打電話了?」
「誰?」劉旭問道。
「余善貴!」王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