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局長之路︰第四卷]
第221節219局長之路057
閆瑞東見劉旭看著文件眼珠子一動也不動,問道,怎麼了?
劉旭把身體坐直了些,說道,沒事,文件我改好了,存到桌面上了,一會我給縣府發過去。
說完,劉旭站起身,又對閆瑞東說,閆局長,那我先上去了,明天早晨八點我準時到班上,去高速接。
閆瑞東看著劉旭出去的背影,他當然知道劉旭看了文件為何反應如此之大,這個文件上沒有劉旭,一個小時之前他就知道了,他也在納悶為什麼沒有,但閆瑞東沒有考慮其他的因素,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組織部給落下了,雖然這種可能性不是很大。
劉旭走後,閆瑞東把文件放進了抽屜,這種文件看到的人還是越少越好,剛才裝作不知道這事是不想跟劉旭討論,萬一里面真的有些什麼事那會讓劉旭很為難,既然劉旭現在才知道,那他也只能是靜觀其變,說實話,劉旭當不當這個副局長,對閆瑞東來說,沒啥影響。
劉旭回到辦公室,一個人把門關上,坐在椅子上開始發呆,這件事他是萬萬沒想到的,盼星星盼月亮,任命文件下發了,卻沒有自己的名字,他不知道這中間又有了什麼岔子,哪個環節又出了問題,但他知道,王恆山的那句話不是憑空跟他說的,節外生枝這四個字現在想起來似乎變得那麼刺耳。
劉旭刻意的注意了一下文件下發的日期,是今天上午,也就是說,現在在寧城縣,已經差不多都知道了這件事,可竟然沒有一個人跟自己說一聲,如果不是自己無意在閆瑞東辦公室看到,可能自己還不知道,這件事徐強,王恆山肯定已經知道了,或者說早就知道了,劉旭不多想,拿起電話撥通了王恆山的號碼。
很快電話被接通,劉旭也沒有過多的客氣和多余的話,說︰「爸,組織部的文件我看了,怎麼沒我的名啊?」
「我這里有客人,晚上回去再說。」王恆山小聲的說完,掛斷了電話。
劉旭看了看電話,確定掛斷了以後,嘴里罵道,什麼他媽的客人,早不來晚不來。
掛了王恆山的電話,劉旭有撥通了徐強的號碼,他估計徐強多少會知道點內情,但又不能確定,但還是想試一試。
倒霉不會單刀獨行,往往是接踵而至,徐強的手機響了兩聲後被直接掛斷,十秒後,發來一條短信︰我在開會,一會給你回過去。
劉旭一把把電話摔在桌子上,電池和後蓋都被摔開了,他已經很煩了,提拔這個事讓他身心憔悴。
「干嘛呢,這麼大動靜?」陳逸松也不知道啥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笑著對劉旭說道。
劉旭嚇了一跳,見陳逸松來了,忙把桌子上粉身碎骨的手機撿起來,一邊把電池放進去,一邊堅硬的笑著說︰「呵呵,沒事,不下心掉桌子上了。」
陳逸松其實已經看到了,他沒有揭穿劉旭的謊言,而是徑直走了進來,不忘又把門關了,而且還上了鎖。
劉旭起身給陳逸松倒水,被陳逸松擋了,示意他也坐下。
「心情不好是吧?」陳逸松問道。
劉旭跟陳逸松沒必要藏著掖著,也沒必要客氣,說︰「看組織部文件沒有,也不知道為啥,沒我。」
「我也是剛知道,一個朋友打電話告訴我的。」陳逸松兩手握在一起,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說道。
「咋回事我也不知道,怎麼這麼多岔子,唉!這個副局長不干也罷。」劉旭嘆了一口氣,說道。
「你這是哪里話?任命文件上沒有不代表就有事,以前這種事多了,很多人都遇到過。」陳逸松安慰劉旭道。
劉旭其實也知道,紅頭文件不是鬧著玩的,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說啥都沒用,如果不是有意外出現,上面肯定會有,這種事多不多劉旭也很明白,他知道陳逸松在安慰他,也便點了點頭。
「你問過你爸沒?他應該知道。」陳逸松又說。
「剛才給他打了個電話,他說有客人,晚上再說。」劉旭剛說完,突然想起一件事似的,繼續說道︰「陳局長,你組織部有熟人麼?要不你幫我問問。」
陳逸松想了想,說,熟人倒是有一個,但不是管事的,這樣吧,我問問,看他知道不知道。
劉旭看著陳逸松,期待的眼神里透露出掩飾不住的擔心。
陳逸松是當著劉旭的面打的這個電話,陳逸松的電話還沒打完,劉旭的手機響了。
劉旭把聲音關了,拿著電話出了門。
因為手機被劉旭剛才一摔,顯示有些不全,劉旭接通了電話才知道是徐強。
徐強問剛才打電話何事,劉旭張嘴便罵︰「別跟我裝了,何事你還不知道麼?」
「我怎麼知道?」徐強的聲音有些茫然。
劉旭不再斗嘴,說了說情況,問徐強知道不知道。
徐強顯得異常驚訝,說道︰「真的假的?我不知道啊?怎麼回事啊?」
「我要是知道怎麼回事我還給你打電話,你不知道算了。」
「你不是開玩笑吧?」徐強認真起來。
「我哪有心思跟你開玩笑啊,我正在問,先不跟你說了。」
「好,問出來了跟我說聲。」
掛斷了電話,劉旭回到辦公室,陳逸松也打完了電話,等著劉旭進來。
「給你問了,他說這件事組織部不是實物,說你的情況有些特殊,需要再研究研究才能下任命文件。」陳逸松等劉旭把門關了,抬起頭對他說。
「特殊?有啥特殊的?」劉旭忙問。
「沒說!」陳逸松只說了兩個字。
劉旭有些納悶了,既然問了為何不問的徹底一些,特殊是啥意思,地位特殊還是啥特殊,自己除了身份上有些特殊,還真不知道哪個地方特殊,但劉旭看陳逸松也沒有刻意掩飾的意思,畢竟他是自己的長輩,也沒法繼續再問,便說道︰「唉!為啥到我這里總是卡住有事,啥事也不一帆風順。」
劉旭說完看到了桌子上自己貼上孔老師的那四句話,用手猛地撤了下來,揉成團扔到了紙簍里。
「沒有啥事是一帆風順的,不過你也別太擔心,他們說過兩天可能就能下了,沉住氣吧,你爸都左右不了的事,你我著急也是白著急。」陳逸松見劉旭有些激動,用平和的語氣說道。
可現在自己不沉住氣又能怎麼樣?現實在這里擺著,組織部是縣委部門,部長都是常委,王恆山是縣長,如果真的沒特殊情況,他一句話就能搞定,看來這件事還真是特殊了,劉旭想著,頭有些疼,這個意外真的不小。
陳逸松站起身,拍了拍劉旭的肩膀說︰「你也別太著急了,明天省里來人,先把這件事打發過去再說吧。」
劉旭點了點頭,目送陳逸松離開自己的辦公室。
陳逸松一走,劉旭的心里又沒了著落,本來對于明天白曉晴的到來心里已經夠火急火燎的了,現在倒好,自己的任命文件又出了問題,這對于劉旭來說雖然談不上禍不單行,但還是讓他的心里充滿了五味雜陳。
晚上下了班,劉旭原打算是去找王恆山的,但吃過飯以後自己又想了想,還是不去了,無非就是一個特殊,去找又能怎麼樣?王恆山肯定知道這件事,組織部發文,特別是這種任命的文件,縣委書記和縣長是要提前看的,說不定現在王恆山比自己還著急,就算是去了,現在這個文件已經發了,自己知道原因又能挽回些什麼?
這倒不是劉旭最擔心的,他知道,自從公示了以後,周圍的人都拿自己當成了副局長,一口一個劉局長的叫著,今天的文件全縣的各個科局都已經有了,真不知道自己明天該如何面對那些當著自己的面交過劉局長的人,就算在嘴上自己能接受別人稱呼的變化,但人心隔肉皮,誰又知道此時此刻別人是怎麼想的?
劉旭也沒給王恆山打電話,跟孩子玩了一會便來到書房上網,現在睡覺他是睡不著,與其閉著眼倒不如睜著,就算是什麼都看不下去,睜著眼腦子里想的還少點。
熬過了一夜,第二天劉旭早早的來到單位,他不想讓任命文件這件事影響了自己的工作,更不想讓這件事破壞了自己的工作作風,以前但凡有個任務,他總是早早的來單位,把所有的事情都重新捋一遍,今天當然也不例外,重新看過一遍接待方案,劉旭便在辦公室等著閆瑞東,一起去高速路口接省里來的領導。
八點整,閆瑞東,陳逸松,劉旭,三個人準時來樓下集合,二十分鐘後,來到高速路口,白曉晴一行第一天是到了市里的,他們要跟市里的領導一起來寧城,從市里出發,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劉旭估算的是九點到,所以有四十分鐘的時間,三個人要在高速路口等著。
在車里坐的煩了,劉旭下車抽科煙,陳逸松知道劉旭有心事,也就沒跟著下車,劉旭在一旁點燃了一根煙,眼楮看著遠處,雖然表面上神態有些悠然,但此時,他心里卻是翻江倒海,不知道什麼感覺。
「小劉,這麼巧啊?」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巧合有時候並不是單單出現在電視劇里,現實中的巧合容易讓人措手不及,而且這個巧合來的也不是時機,劉旭回過頭,發現蘇建設穿著一身制服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這一聲招呼讓劉旭即感到意外又有些難受,這不是第一次見,前幾次都是劉局長稱呼的,這次卻成了小劉,這個變化或許只有這兩個當事人心里最明白,但心里的滋味卻是遠遠不一樣,前幾天蘇建設送給自己銀飾的場景瞬間晃過劉旭的腦子,蘇建設的轉變之快讓劉旭對這個人充滿了鄙視。
但已經面對面了,逃避是絕對不可能的,劉旭假裝笑了一下,說道︰「蘇隊,是啊,真巧,有任務啊?」
「呵呵,今天讓都上高速,你這是?」蘇建設笑的有些奸詐,有些輕浮,也有些嘲笑。
「我來接人,有領導要過來。」劉旭還是如實回答,他不能跟蘇建設一般見識,如果那樣他就跟蘇建設一樣了。
「在這里等著,進屋坐回吧,我給你下壺茶。」蘇建設指了指旁邊的崗亭,對劉旭說。
劉旭知道他也就是客氣客氣,在超市的那種誠懇跟現在相比起來,那絕對是天上地下,一個人在真誠和謙讓的時候表情是不一樣的,這種差距劉旭最善于觀察,對于蘇建設來說表現的很逼真,也很直接。
「不了,不了,不麻煩蘇隊了,一會他們就到了。」劉旭說。
「那好,那我先去忙了,呵呵。」蘇建設說。
劉旭跟蘇建設握了握手,把煙頭扔到地上,用腳使勁的搓了搓,然後又鑽進車里。
三個人是坐閆瑞東的帕薩特來的,車子貼的膜顏色還能重,在外面看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況,但在里面卻能清楚的看清外面,劉旭跟蘇建設說話的時候,閆瑞東和陳逸松看的清清楚楚的,但蘇建設在外面卻根本就不知道車里還有沒有人。
雖然各科局一把手的車牌號大家都知道,但閆瑞東跟別的局長不一樣,他有兩副車牌,兩副車牌號碼不一樣,誰都模不清他什麼時候用哪一個,但這兩幅車牌知道的人卻寥寥無幾,劉旭也是干了大隊長以後才知道的,而且知道以後也被囑咐,不能跟外界說,什麼時候換哪個牌子,或許只有閆瑞東自己知道規律。
來高速路口的時候,司機已經把車牌換了,所以就算剛才劉旭身邊停著一輛車,蘇建設也不會知道這車是誰的,當然,很大成分也是他不想知道。
劉旭剛坐定,閆瑞東便說道︰「你怎麼認識蘇建設?」
劉旭知道他們已經看到了,但他們沒下車跟蘇打招呼,這充分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蘇建設還不值得他倆下車。
「哦,早就認識,一起吃過飯。」劉旭回答說。
「這個人啊,呵呵,听說最近剛開了個超市,看著吧,早晚出事,人品不行,啥都白搭。」閆瑞東這個一般不評論他人的人,此時也開始說話了,而且一說就一針見血。
劉旭明白了,怪不得他倆不下車,不過這對于劉旭來說真的是個意外,背後討論人在官場是一個大忌,不管你腦子里怎麼想,就算是一個人默默的詛咒這個人去死,那守著外人也要不停的夸他的好,所以再評論一個人的時候,听到最多的就是︰這個人的人品沒問題,就是有些事做的不到位。當然,這也算是最難听的話了,沒有比這更直接,更深入的,但閆瑞東的話卻這般果-露,只能說明兩個問題,一是蘇建設這個人已經被公認為人品不行,二就是自己和陳逸松還有司機不是外人。
劉旭只是笑著,他絕對不去討論一個人,即便是蘇建設,劉旭覺得自己沒必要去討論他,跟他之間除了那兩個銀飾,以前根本就沒啥交往,劉旭也知道,以後肯定也不會有啥交往了。
沉默了一會,三個人開始談論這次的檢查,但談著談著就談到白曉晴身上了。
白曉晴是寧城走的,說到底也是閆瑞東的老部下了,這次以領導的身份來檢查,對閆瑞東來說也可能是個機遇,也可能是個考驗,是機遇是因為通過白曉晴閆瑞東可能還有點機會弄個先進,漲個工資,說是考驗,劉旭不知道閆瑞東以前對白曉晴如何,白曉晴這次以領導的身份來能不能給他穿個小鞋誰都不知道,但劉旭知道,憑著白曉晴的人格,應該不會給他穿小鞋。
閆瑞東先提起的白曉晴,他說,這有背景就是不一樣,你看人家小白,原來就是劉旭這個角色,現在竟然是省里的領導了,真是樹大好乘涼啊。
說完,閆瑞東好像覺得自己說的有些不對勁,趕緊又補充了一句,不對,小白以前還沒當上副局長。
劉旭對閆瑞東的話不以為然,知道這也就是個口誤而已,但陳逸松的話卻讓劉旭心里別別扭扭的,他說,一步登天不如一步一個腳印,蹦的高了容易摔疼。
「陳局長,你可能不了解白曉晴,她可不是你想的那樣。」劉旭不由自主的開始替白曉晴說好話。
「哦?是麼?你別說,我還真沒見過她。」陳逸松笑著說道。
閆瑞東心里最有數,他不說話,只是看著劉旭默默的笑,劉旭看了閆瑞東一眼,怕他誤解了自己的意思,趕緊補充道︰「她是閆局長的兵,這個閆局長最清楚了,是不是啊閆局長?」
「那是當然,小白是個好同志,工作認真,人品絕對沒問題,就算是當了皇後,她也不會忘了寧城這些老同事。」閆瑞東的笑容沒有絲毫的減退,而是比剛才還燦爛。
陳逸松說,你們把她說的這般好,我一會可要會會她,看看是不是做皇後的材料。
如果此時劉旭再過多的說白曉晴,那會讓人感覺到他對白曉晴很熟,自己明明是白曉晴走了以後才來安監局的,所以劉旭動了個心眼,不再說話,听著閆瑞東和陳逸松兩個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