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的時候,周友平帶著幾個孩子給她們姥爺唐久山掃墓拜年。之後唐氏又帶著她們去了二姥爺唐久河家,也就是小唐氏的娘家。
「箏兒姐姐,玉兒姐姐!」看到她們,周芫兒很高興。她姥姥家有五個表哥,卻沒有一個女女圭女圭,大家雖寵著她,卻是玩不到一塊兒的。現在看到周家姐妹,自然高興得很。
唐久河的妻子陸氏是個很和氣的老太太,看到唐氏和幾個丫頭很高興,「昨兒我就听敏敏說你們也回來了,還尋思著找個時間過去看看呢,沒想你們今兒個就過來了。外面冷得很,到屋里暖和暖和。」
「二嬸,看你說的,你可是長輩,哪里能讓你去看我們去,自然得我們過年拜見的。」唐氏笑著往里走。
進屋才發現今天唐久河家里只有陸氏和小唐氏母女,奇道︰「二叔他們出去了嗎?」
「今兒個我娘家大哥請客,老頭子帶著友康父子去了。你兩個嫂嫂娘家近,大年初三走舅舅,我也大打發你大堂哥二堂哥帶著你兩個嫂嫂和佷兒回去看看。」陸氏一面哪了瓜果給幾個丫頭,一面和唐氏說著家常。
听了陸氏的話,唐氏笑問小唐氏,「你自小就愛去你舅舅家,怎麼今兒個卻窩在娘家不出門了?」
她這麼說是又原因的,小唐氏的舅舅家離秀水鎮很近,家境也好。小唐氏大小就愛往舅舅家跑,去了得住上十來天才舍得回來。
听唐氏問起,一向爽利的小唐氏卻紅著臉不說話。
陸氏虎著臉假意責怪女兒,「這個不省心的,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還這麼不著調。」又笑著對唐氏道︰「她這是有了喜呢,怕坐車顛了。」
「啊?」唐氏听了很為她高興,「什麼時候的事兒?」又想到昨天從石橋村回來,走了近一天的時間,不由後怕,「昨兒個坐了一天的車,沒顛著踫著吧?」
「沒事兒,沒事兒。」小唐氏臉更紅了,「你瞧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她娘卻在旁邊拆她的台,「什麼好好的,昨兒個到了就嚷著肚子不舒服。唉,這丫頭有了身子也不言語一聲,可把大家給嚇著了。」
「我這不是想回來看看你嗎。」小唐氏討饒,「要是我說了,就我當家的那個小心勁兒,今年過年指定回不來了呢。」
大人聊著他們感興趣的事兒,幾個小丫頭也嘰嘰喳喳說著她們的話題。
「隻兒姐姐,你頭上戴的花真漂亮!」周芫兒盯著周隻兒頭上戴著的粉色娟花,滿眼的羨慕。
雖然只是一個兩歲多的小女圭女圭的夸贊,周隻兒還是很高興,「真的嗎?我也覺得不錯!」
「這是我大舅母給的。」周玉兒很傲嬌,「瞧瞧,我大姐得的是絹花,我和箏兒的是頭繩,好看吧?」說著搖了搖自己綁著粉色頭繩的小辮子。
周芫兒直點頭,「好看,好看!」
周隻兒看了有趣,一把摟了圓圓胖胖的周芫兒,「你個小丫頭,就知道什麼是好看了?」
「粉花花,粉頭繩,好看!」周芫兒嘻嘻笑,「都好看!」
眼看著要到晌午了,陸氏留幾人吃飯,唐氏卻委婉地推遲了,「我娘也讓大嫂帶著兩個佷兒去了誠哥兒舅舅家,今兒個我還得回去做飯呢。」
陸氏也知道這個佷女兒難得回來一次,大嫂自然稀罕得很,說了幾句客套話就放了人。
吃過晌飯,雲氏閑來無事教周隻兒繡活。雲氏年輕的時候也是十里八鄉一朵花,女紅廚藝一把抓的人物。听女兒說外孫女已經開始打絡子添補家用,很是高興。而高興後的直接反應就是,興致勃勃要把一身手藝全教給周隻兒。
只是還沒等她教上多久,唐志誠帶著唐志誼氣沖沖地回來了。
「志誠表哥,你怎麼了?」周玉兒放下手里的布老虎,關心地問道。
對她一向好脾氣的唐志誠這次卻沒理她,只疾步回了自己屋子,跟在後面的唐志誼安慰被冷落的周玉兒,「大哥現在在氣頭上,先別理他。」說完,也不跟過去了,打了個彎去了雲氏屋。
周箏兒見狀,八卦因子急速飆升,拉著周玉兒跟了進去,「二姐,我不想在院子里玩兒了,我們進去找大姐玩兒吧。」
兩個小丫頭進屋就听到唐氏的聲音。
「志誼,這麼早就回來了啊?」唐氏笑著問唐志誼。雖然陸氏的娘家就在隔壁村,但現在才過午時不久,估模著吃過晌飯就往回走了。
唐志誼不好意思地模模腦袋,「我們走得快。」
「你母親和大哥都回來了?」雲氏看看外面,沒見到兒媳婦和大孫子的身影。
「就我和大哥回來了。」唐志誼解釋道。
雲氏忍不住數落孫子,「你們兩個這麼急著往回走,可別讓你姥姥他們覺著我們不識禮數。」
「嬤嬤。」唐志誼有些為難,可面對一向護著他們的雲氏,還是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今兒個大哥在舅舅家生了氣,吃過飯和姥姥說了一聲就回來了。我放心不下,也跟著往回走。我娘,嗯,她估模著得等會子才能回來呢。」
「出什麼事兒了?」雲氏奇道,大孫子是個開朗大氣的孩子,不會無緣無故發脾氣,還是大過年的在他娘的外家做出這麼失禮的事。
問到這里,唐志誼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憋紅著臉不說話。
「娘,志誠是個有主見的孩子。」唐氏見狀勸解雲氏,「志誼哪能管到哥哥的事兒上去。」
雲氏也知道自己這兩個孫子的性情,唐志誼一向以唐志誠馬首是瞻的。
「去把你大哥叫過來,我親自問問。」唐志誼如蒙大赦,應聲出了門。
周隻兒把手中的繡活兒放下,「姥姥,今兒個天氣挺好的,我帶著妹妹們出去玩兒會兒吧。」
雲氏知道她有意避開,點頭同意了。
周箏兒卻不願意離開,眼瞧著就有八卦听了,雖然她不可能參活進去,可在這個沒有網絡沒有電視的無聊時代,听听八卦也不錯。
「娘,我困了,要睡覺。」周箏兒掙月兌大姐的手,揉著眼楮一副很困很需要睡覺的樣子。
「隻兒,你先帶著箏兒去睡會兒吧。」唐氏看著小女兒愛困的樣子,心軟得能滴出水來。
周隻兒本也不是真的想出去玩兒,听了自然應諾,「好啊!來,箏兒,大姐帶你去睡覺。」
唐家的屋子大,周友平一家子來了後,唐志誠唐志誼兩兄弟住到唐志誠的屋里,周氏夫妻住了唐志誼的屋,而周家三姐妹則住到了客房。
去了客房還怎麼偷听八卦,周箏兒裝可憐,「不要,我要在這里睡。」說著跑到雲氏身邊,拉著她的手,「我要在姥姥屋里睡!」
雲氏是個疼孩子的,雖然等會兒還要問孫子事情,可看著周箏兒可憐巴巴的樣子,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箏兒听話,大姐帶你去西屋睡午覺。」周隻兒看出姥姥和娘的為難,過來拉她。
周箏兒想反正都裝到這個份上了,怎麼也得死磕到底,「不要,我要在姥姥屋里睡,我要在姥姥屋里睡!」
「好好好,我們就在姥姥屋里睡。」雲氏見她這樣,無條件投降了。
周箏兒歡快地讓唐氏幫她月兌了棉襖,縮進被窩里,一副馬上就見周公去了的樣子。
等周隻兒帶著周玉兒出門的時候,唐志誠兄弟正準備進屋。
「隻兒,你們這是要去哪里?」唐志誼見哥哥懨懨的,只得出聲和兩個表妹寒暄。
周隻兒笑道︰「今兒個天氣好,我們出去轉轉。」
「你們在村子里也不熟,可別走遠了啊。」唐志誼關心道。
周隻兒姐妹自然是連連應諾,拉著手出了門。
「嬤嬤,小姑姑。」進屋後,唐志誠先和雲氏母女打了招呼。
雲氏見孫子滿臉郁氣,關心道︰「我听志誼說你在你舅舅家發了脾氣,這是怎麼回事兒?」
「沒事兒……」唐志誠見嬤嬤皺起眉,只要把敷衍的話咽回肚子里,「今兒個舅舅家客人太多了,我不習慣。」
听了孫子的話,雲氏的眉頭越發皺得緊了,「這年節上本是親戚間走動的時候,你舅舅家客人多也是常理。」
「嬤嬤,今兒個大舅母的妹妹帶了她們家一個佷女兒來走親戚,還,嗯,還一個勁兒給大哥介紹呢。」
見大哥和嬤嬤半晌沒把話說到重點上,唐志誼只好小聲挑明了。他平日里雖然不若大哥來事兒,卻並不傻,今天這事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他想著先給嬤嬤透個風,可不能讓他大哥被那群不討喜的婦人算計了。
「什麼?」雲氏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唐氏也不贊同地皺眉。雖然莊戶人家男女大防不是很嚴格,可也沒有隨隨便便介紹半大小子和丫頭認識的。
唐志誠見嬤嬤又驚又怒,忙道︰「嬤嬤你別急,我當時想著這事兒不合禮數,就急急避了出來了。」
他的話並沒有讓雲氏釋懷,可她不願意在孫子面前說他外家的不是,只淡淡對兩個孫子道︰「這事兒我知道了,你們兄弟急急回來也累了,都回屋休息休息。」
等兄弟倆出了門,雲氏的臉一下子馬了下來,「這都是什麼事兒?」
「娘,你先別生氣,這事兒興許是我們想岔了,還是等大嫂回來後問清楚了在說吧。」唐氏好聲勸著。
「有什麼好說的,這明擺著是拉著我們志誠相看呢。」雲氏和女兒說起這事兒的原由來,「你是不知道,自去年起,你大嫂娘家嫂子就透著要幫志誠找媳婦的意思,說的還是她妹子婆家一個十五六歲的孤女。別的不說,這丫頭可比我們志誠大了兩三歲,當時我就不同意的。我們志誠要相貌有相貌,要家底我們家也是不差的,犯得著找這麼一個媳婦嗎?」
說到這里,雲氏的氣更大了,「你說說這叫什麼事兒,牛不喝水還不能強按頭呢。我們家里可沒應承他們什麼,怎麼就拉著兩個孩子相看了?」
「娘,你先別氣。」唐氏見母親臉都氣白了,趕緊給她撫著背,「我看這事兒還得等大嫂回來把事情問清楚了再說。」
周箏兒躲在被窩里,听到這里暗暗同情起唐志誠來,看著大表哥是被強迫相親去了。這不由讓她想到自己前世被各路人馬逼著去見各種各樣,各行各業適婚男士的慘痛經歷,這種趕鴨子上架的心情真的很難受。不過自己好歹是二十三四歲才開始面臨這種事情的,可唐志誠還不到十四歲呢,有這麼急嗎?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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