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唐氏以為舒勝明棄文從商的事,老屋那邊怎麼也得鬧上一場,沒想到周友平過去說了後,老周頭只點點頭,說了句知道了就完事了。
爹娘他們真沒說什麼?唐氏可不相信以老周頭和周李氏這種整日以自家有個秀才孫婿的事在外炫耀的,能平靜地接受這事兒。
周友平笑道︰爹娘現在年紀也大了,哪里有以前那麼在乎這些。
丈夫雖然這麼說,唐氏卻覺得心里沒底,不知道老屋那邊會不會突然鬧出什麼事兒來。
大哥,大嫂,快,老屋那邊出事兒了,我們快過去!周梅香火急火燎跑過來找人的時候,唐氏覺著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似的。
周友平本來在屋里逗龍鳳胎玩,看妹子這個樣子,不由皺眉,這一大早的,你這麼急慌慌的干嘛?
大哥,這事兒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我們還是先過去吧!周梅香沒工夫和他們解釋,剛才亭林過來送了信就回去了,說是爹正在發火,娘氣的都暈過了!
听了這話,周友平和唐氏才著急起來,老周頭發火很正常,可周李氏只有她氣人家的,哪里有人家把她氣暈過去的時候。
玉兒,箏兒,你們兩個在家看著亭景和福兒,我們去老屋那邊一趟。唐氏快速地交代女兒幾句,就和周友平跟著周梅香急急忙忙離開了。
二姐,你說老屋那邊出了什麼事兒,居然把嬤嬤都氣暈了?周箏兒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周玉兒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听起來好像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
周箏兒低頭想了想,二姐,要不你在家里看著亭景他們。♀我過去瞧瞧?
你又要去偷听啊?周玉兒哪里不知道自己妹妹的小心思。
周箏兒厚著臉皮道︰我這不也是擔心嬤嬤嗎,二姐,我過去瞧瞧發生了什麼事兒。回來好告訴你啊。要是爺爺嬤嬤又欺負爹娘怎麼辦,我也可以幫幫忙不是。
你可不能亂來!周玉兒趕緊告誡妹妹。嬤嬤那麼厲害,沒得傷了你!況且我們做小輩的可不好和長輩有沖突,不管是對是錯都落不了好。
二姐,你放心,我又不是糊涂人,不會鬧出什麼來的。周箏兒知道周玉兒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我只是想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事情。知道原委也好想法子解決不是。
周箏兒一路狂奔,比平時快了一多半到了老屋,還沒進院子就听到張氏的哭罵聲,滾。都給我滾出去,別髒了我們家的地方!
二弟妹,我們今兒個來是想和你們商量個章程,你這樣像什麼樣子?周桂香的聲音傳了出來。
張氏仿佛被激怒了,聲音猛地高了八度。你個沒羞沒臊的,自己養了個小娼婦還敢在這里說話,黃天老爺啊,你怎麼不下個雷劈了這些不要臉的!
二弟妹,你別激動。有什麼事兒我們好好說。唐氏安撫的聲音傳出來。
周箏兒悄悄走進去,躲在堂屋的窗戶下偷偷往里看,只見張氏拉著唐氏的手哭訴,大嫂,你說說哪里有這麼不要臉的人,自己被休棄了,我們好心收留她,她倒好,和自己表妹的未婚夫給勾搭上了。這要說出去,讓我們秀兒以後可怎麼活?
周箏兒听了這話,倒抽一口涼氣,這個謝家表姐不會這麼給力吧,居然和鄭柱子勾搭上了?
什麼休棄?我們巧玲只是和離,你個做人舅母的怎麼青天白日地污蔑自己佷女兒的名聲?周桂香最听不得的就是別人說自己女兒是被休棄的。
張氏猛地直起身子,我污蔑她?你自己說說你那閨女有什麼名聲,我看黃家就是看不得她一副狐臊樣,才不要她的。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周桂香猛得向張氏撲過去。
謝巧玲更是大哭起來,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屋里正鬧得熱鬧,院門突然被踢開了,只見鄭柱子從外面沖進來,後面跟著鄭大力和王氏。
夠了,你們別鬧了,巧玲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一定要認!鄭柱子沖進去不管不顧說了這幾句話,把屋里的人一下子說蒙了。
周亭青最先反應過來,揮著拳頭就朝鄭柱子砸過去,你個不要臉的,我打死你!
見兒子被打,王氏不干了,你個二流子,我兒子是你能打的嗎?當家的,你還不說幾句話?
鄭大力沒說話,張氏尖聲道︰你說誰二流子,啊?你個和棄婦私通的混賬,還有臉到我們家來鬧,當家的,你是死人啊,人家都欺負上門了你也不管?
鄭大力和周友安兩個大老爺們被這些女人吵得腦仁疼,剛想說兩句,謝巧玲一下子撲到鄭柱子跟前,我不活了,我不活了,舅母怎麼能這麼說我,我,我……
她本就長得不錯,又會打扮,頓時呈現出一幅楚楚可憐的模樣,周箏兒在外面都為自家表姐的情緒轉換感嘆了一下。要擱前世,進入娛樂圈至少也是個演技派。
周箏兒都被折服了,更別說鄭柱子這種既沒什麼見識,骨子里又透著股大男子主義的毛頭青年了,頓時心疼得不行,緊緊攬過謝巧玲,你別怕,有我在誰都別想欺負你。
他們你儂我儂的樣子更加激怒了張氏,你們還要不要臉,這麼多人瞧著呢就摟在一起,真真是奸夫婬婦!
妹子,話可不能這麼說。王氏平日里和張氏談得來,卻不願意讓她白白罵了自己兒子,我們柱子雖然有錯,你也不能張口就混罵吧?
我罵他怎麼了?是他先不要臉的,我還不能罵幾句了?張氏是個沒理也要強三分的人,更別說現在鄭、謝兩家理虧在先了,自然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你說說你是怎麼教兒子的,這種**的事兒都做得出來?
夠了,你嘴巴干淨點,我不和你計較可不是我怕了你!鄭柱子自手廢了後就在家里無所事事,脾氣也越來越差,哪里听得張氏這些話。
張氏被他的態度氣紅了眼,你是該怕我,我告訴你們,今兒個是你們欺人太甚。要是把我給惹火了,我就什麼也不管了,大不了魚死網破,把這事抖落出去,你們就等著被浸豬籠吧!
她這話是真的把周桂香他們嚇住了,本來他們還想著張氏會顧忌自己女兒的名聲不會把事情鬧大,最好兩家人平平靜靜把親事退了,沒想到她鬧了這麼一出。
謝巧玲是個腦子活的,一個箭步沖到張氏身邊,抱著她的大腿哭著求饒,二舅母,我知道是我不對,是我不要臉,可我也沒法子了,你就行行好饒過我們吧!
她都跪下了,鄭柱子這個英雄情緒直冒的男子漢自然也跟著跪了。張氏看到鄭氏夫妻和周桂香臉上的驚恐,和跪在地上求饒的兩個人,突然覺得氣順了很多。
看她情緒平復下來,周梅香上前勸道︰二嫂,現在事情都發生了,要是鬧大了對秀兒也不好。依我看,你就高抬貴手饒了他們吧。
當初定親的時候她就不看好這門親事,可周友安兩口子一門心思鑽錢眼里了,誰勸都沒用。現在還沒成親就出了這樣的事,招她看來,還不如趁早一拍兩散。
我饒了他們,可誰來饒了我們秀兒?張氏死咬著不松口。
王氏面露祈求,妹子,我們兩家鄰里鄰居這麼多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當初我們可是出了錢幫你們救亭青的。就憑這一點,你也不能把我兒子往死路上逼啊!
不是我逼他,是你們大家伙兒在逼我們!張氏說著說著哭了起來,你們做出這麼不要臉的事,倒是讓我們秀兒以後怎麼活,啊?
二弟妹,你放心,以後秀兒的事兒我一定管到底。周桂香趕緊插嘴,她之所以這麼怕這事兒鬧開,除了心疼女兒,更多的是怕家里壞了名聲,影響兒子的前程。
管,你能怎麼管?張氏對這個大姑子是恨之入骨。
周桂香咬咬牙,等秀兒出門子的時候,我給她送份大禮。
哼,現在說的好听,我怎麼知道你到時候會不會變卦!張氏似乎不為所動。
王氏最是知道張氏的心思,也咬牙道︰我們送的聘金,只要歸還一半就成。
你們還想討聘金回去?做你的大頭夢!張氏可從來沒有想過還要把錢退回去,我好好的閨女讓你們這麼糟蹋了,我還沒找你們要賠償呢,你們還敢向我們討聘金?
周箏兒在外面听糊涂了,這不是在討論未婚夫出軌的事情麼?怎麼一下子就說起賠償金來了,這劇情轉換得也太開了吧?
她正疑惑著,老周頭從外面回來了,也沒看她一眼,黑著個臉就進了屋,對屋里的人道︰你們怎麼瞎鬧我不管,要是誰污了我們老周家的名聲,我繞不過他!
這句鏗鏘有力的威脅讓屋子里的人安靜下來,接下來的議題很詭異地圍繞賠償金展開,把個周箏兒听得頭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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