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六章雙規
看著省紀委的紅色本本,市醫院院長的心髒開始慢慢恢復正常。
他有些迷糊,已經凝結了的眼神突然活動起來,仿佛注入了興奮劑騰的站起身來,大喜道︰「不是我?不是我,哈哈,不是我。」
那人皺眉道︰「請肅靜。我現在要求你配合我們紀委工作。」
院長連忙收住心神,忙不迭的點頭道︰「一定配合,我一定配合,我,呵呵,我自然是青白的,沒有貪污,我沒有的。你們要相信我啊。」
那人看他這樣,心中暗想,這院長嚇的語無倫次,看來必然也是身家不清,不過他們紀委一切都是有流程的,更何況這種醫院的小院長他們也沒時間管理,所以也不理他的瘋話,競爭說道︰「好了,我問你,市委記周任的兒子是否在這里住院。」
院長忙不迭的點頭殷勤說道︰「是啊是啊,市委記和夫人正在病房看望呢,你們想拜見市委記麼?」他口無遮攔。
突然,他一愣,不對啊,如果是市紀委還听從市委記的,省里的,想到他們的嚴肅,他突然暗想不會是市委記犯事了,心里嘀咕,臉色就有些不自然。
那人斜睨了一下他,森然說道︰「有些事情不該問就不要問,不該想也不要想,知道麼。現在帶我們去那病房,路不要跟人多說話。
院長嚇的頻頻點頭,呆板的轉過身,領著這些人往病房走去,一路有護士問好,他磕磕絆絆的回答,到像被人劫持一般,惹得不少人頻頻回望。
身後的省紀委工作人員一看,氣的都樂了,用力咳嗽一聲,低聲道︰「自然點,不用這樣。」
那院長仿佛通電了一般,立刻彈了一下,又走了幾步,才慢慢恢復了正常,他暗想,也對啊,我害怕個什麼勁,他們都說不是抓我的,我就是領路怕啥。想通後,他索性放開那些拘謹和害怕,大步往前走去。
當一行人來到病房門口,卻見周任的秘和倆名警察正在門口端坐,那秘正在交代警察照顧周凱的事情,言語之間不免趾高氣揚,按照慣例,秘要比領導的級別低兩檔,周任已經是副國級干部,所以這秘也最少是正科級,為了也是前程什錦,所以現在已經隱隱有官氣了。
周任秘姓王,乃是周任的親信,已經跟了周任將近十年,一路跟隨周任攀爬而,也算官祿亨通,官氣十足。見院長領著一行人趕來,眉頭一皺,等幾人靠近才說話道︰「院長,怎麼才來,不知道我們夫人著急麼,惹得記生氣,你這院長就不用干了!」
院長背後的一人越眾而出,看著秘問道︰「你是周任的秘王同志?」
王秘自持身份,微微頷首,卻不回答,而是問院長道︰「這幾個人是什麼人,不知道我們記在麼,沖撞了記你擔待的起麼,如果有事情請先預約。」他以為這幾個人是來走後門的,以為是院長自作主張帶來的。
那人也不生氣,見周任秘默認身份,而是回頭說道︰「將他控制起來。」
他身後立刻走出倆人,向他走去。
那王秘瞪著眼楮,卻不肯示弱,大聲說道︰「你們想干什麼,知道我是誰麼!敢踫我讓你們死都不知道怎麼死!你們倆個還不過來,給我攔著這幾個人。」
他身後的倆名警察听到後立刻往這邊走啦。
那倆人卻冷笑一聲,從衣兜里拿出證件說道︰「省公安廳便衣警察,現在要求你立刻束手就擒,否則將以拘捕處理。」說著,熟練的從腰間拿出手銬,三倆下就將仍然驚疑的秘銬了起來。
那倆便衣對看門的倆個警察看了一眼說道︰「如果我是你倆,我就會立刻躲在一旁。」
那倆警察互相對視一眼,連忙都退到一旁,屏息而立。做警察的都是人精,此刻他們還不明白那才是傻蛋呢。
那王秘仍然沒有明白自己的處境,忍不住大聲的說︰「你們怎麼敢這樣,怎麼敢這樣,我一定要告訴記,為我做主!」
省紀委領頭的看了他一眼,鄙夷的說道︰「哼,你們記這次也在劫難逃。」他厭煩這秘的呱噪,本想動點手段,可一想他也就是秋後的螞蚱,蹦不了幾下了,便不再多理。
此刻,病房里的周任終于听到外面的叫喊聲,他從房間里氣憤的說道︰「外面在干什麼,讓他們安靜點。」
省紀委領頭之人想來是認識周任,听後確認周任果然在里面,了衣領,率先推門而入。
周夫人和周任正在犯愁周凱的病情,對于院長百般等待不來越來越生氣。
這時候,突然看見門打開,當先走進來一人,周任抬頭看去,似曾相識,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平時這個時候總有秘在一旁幫他提醒,他這才想起來,秘為何沒有進來,于是大聲問道︰「小王,你干什麼呢,怎麼不進來給客人茶。」他是想,既然秘放他們進來,自然是認識,可惜自己卻一時想不起來,未免有些尷尬。
那人卻突然打斷他的話,冷笑了下說道︰「周記貴人多忘事,想來是記不起我這個曾經一起黨校學習的同僚了。」
黨校?周任冥思苦想。
周夫人卻不樂意了,這一年來,自從周任當市委記,整個成都官場商場哪個敢跟他家周任頂嘴,這也讓周夫人頗為享受,現在她出去打麻將,進美容院,那幾個朋哪個不是奉承她。
于是她冷冰冰的回道︰「我家老周想要記得的人也得那人有資格,什麼人五人六的可沒時間記住。」
那人點點頭,說道︰「太對了,好,介紹下,我是省紀委的特派員,奉命請周任周記及周夫人倆位前往規定的地點,規定的時間交代一些事情。」
「什麼?」正在想眼前的人是誰的周任詫異的揚起眉毛,仿佛眼前人正說的是天大的笑話。
那人微微一笑,將證件舉起來,大聲的宣布道︰「由省紀委決定,將現任市委記周任,及其相關人員帶走,配合專項調查組調查。請你配合。」
周任第一念頭是假的,錯的,他汗瞬間流了下來,他大聲的說道︰「不可能!」
那人看著他,帶著一絲憐憫,搖頭說道︰「周記,我給你個機會,你打電話試試。」
周任滿腦子亂騰騰,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自己在省里市里都有關系,就算是要調查自己也會提前得到消息啊,更何況自己已經跟京城衛家搭線,想要動自己也要估計到衛家。
除非這是突然的臨時決定,繞過衛家和他的關系,直接抓捕,但這根本不符合規矩,自己現在也算一方大員,怎麼能突然就動自己。
說自己貪污,那根本不算什麼,更何況自己早已經撇清,如果沒仇不會因為那個來動一個省會城市的市委記的。
自己有仇人?不應該啊,他想了想這兩年的事情,作為一名碩士研究生畢業的官員,他熟讀各種厚黑學,兵法,對為人處世自詡點滴不漏,怎麼可能惹到仇人呢。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掏出電話,他卻不知道給誰打去,自己在省里的關系給他通風報信還可以,但如果救他卻頗顯不夠,對了,他想到了衛家,雖然剛剛搭線,但只要自己苦苦哀求,對方也許能幫他,畢竟如果救了自己,自己以後也肯定會死心塌地的為其賣命,這在官場是太過平常的了。
想到這里,他仿佛看見一道曙光,連忙翻看通訊錄,找到那個珍貴的私人電話,就這一個電話,不知道多少人千方百計的想擁有,他真該慶幸,別的電話號碼都是秘保存,而這個因為他重要,他才保存在自己的。
電話很快通了,可是連續數聲卻無人接听,那聲音仿佛暮靄的鐘聲,讓周任的心越來越沉重。
他仍然重復著撥打,撥打,那彷徨的樣子,全然沒有平時的風範,周任作為最為年輕的副國級干部,在高層領導力,向來以風度翩翩,學識淵博的風範著稱,從來沒有這樣失魂落魄的地步。
周夫人此刻也傻了,呆了,他的父親就曾經擔任過紀委干部,自然知道被徹查雙規的人下場如何,即使是無事都能翻出三千罪狀,何況她知道他家老周原本就不是干淨的人,老周經常說過,貪污不要緊,無官不貪,但必須要有關系和搽干淨。她想到自家在國外的存款,腿開始顫抖,她知道,如果那些錢暴露,判無期都很難。
良久,一旁的紀委干事于心不忍,嘆了口氣道︰「周記,不要打了。沒用的。」
周任這麼一會,就仿佛老了幾歲,他臉色蒼白,聲音沙啞,嘴唇哆嗦的說︰「可以告訴我,是誰麼,為什麼,我不甘啊。」
紀委干事搖頭道︰「抱歉,我不能說,走,我就不拷你了,請你配合。」
周任木然的點頭,回頭看著自己的老妻,還有床的兒子,突然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