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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淺笑背後

更新時間︰2013-07-30

慕容岩下馬佇立在金都的城外,看著這分明是滿目繁華卻又讓人覺得冷清入骨的城池。♀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回來過了?慕容岩的眼中映著晨曦中的金都,也映著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悲涼。

「爹。」慕容瑾急向前迎了幾步,在慕容岩面前斂衽見禮。「這一路可勞累嗎?」

慕容岩垂下頭微笑︰「尚好。你呢?住在五皇子的府邸可習慣嗎?」

慕容瑾張了張口,笑回︰「自然習慣,薛流嵐對我倒也禮數周到。」

「怎麼直呼五皇子的名字?」慕容岩沉了臉問。

「她平日里就這麼叫,我也听著習慣了,不礙事。」薛流嵐站在慕容瑾的身後笑了一句,然後對著慕容岩拱手一禮︰「小婿見過岳父大人。」

慕容瑾白了他一眼沒出聲,臉上倒是紅成了一片。

「老臣不敢。」慕容岩也拱了手平推回去。

因為這一次慕容岩是便裝回到金都的,本意就是不想要驚動朝野之中的人,故而隨行不過兩三人,馬不過兩三匹。

「岳父這樣輕裝簡從,想是等不及要看自己的掌上明珠出嫁了吧?」薛流嵐的目光落在隨行的三個人身上,又轉頭看著慕容岩笑道。

「薛流嵐。」慕容瑾低低的咬牙切齒的斥了一聲權當警告。

「小瑾的娘走的早,我這個做父親的也沒能好好的照顧她,如今小瑾出嫁,當然要星夜兼程的回來。」慕容岩拍了拍慕容瑾的肩頭,嘆息了一下。

這女兒越來越像她母親了,一晃十八年過去,如今我卻為她選擇了這樣一條路,韻兒,你九泉之下會不會怪我呢?

慕容瑾見自己爹爹的眼中驀然一層懷念,心下知道是在想自己的母親了,連忙笑道︰「爹打算現在回慕容府嗎?」

聞言,慕容岩尚未回答,薛流嵐先插了話︰「這不妥吧。♀慕容府早已經讓給了慕容家的遠親居住,岳父多時不曾回去,想來也不會習慣。不如接了岳父去我府上住吧,這樣見女兒也方便些。依您看呢,岳父大人?」

慕容瑾狠狠的瞪了薛流嵐一眼,掉過頭來看著慕容岩。原本指望借著自己父親回來的機會可以不住在五皇子府了,薛流嵐居然想要活生生的攪了她的計劃。

慕容岩沉思了一下︰「也好,就住在五皇子府上吧。」

薛流嵐走在前面,不緊不慢的與他們父女隔了一段距離。慕容岩帶回來的三個侍衛跟在慕容岩父女的身後,看上去也不過是閑散觀著金都街道的景致,但是明眼人看得出,這三個人都是訓練有素的,此時成的是犄角之勢,若是有人偷襲,他們會在第一時間制服對方。

「爹這樣安排,你心里到底是有芥蒂吧?」慕容岩負手走在自己女兒的身邊,幽幽的說道。

慕容瑾牽著馬韁的手驟然一緊,良久之後回答︰「早知道該是這樣的,誰讓我是慕容家的女兒呢。只是,為什麼是他?」

「為什麼不能是他?」慕容岩偏了頭看著半垂了頭的慕容瑾。

「只是覺得他實在不是一個聖明君主。女兒這幾日與他相處,看著他每日留戀溫柔,閑散慵懶,風流倜儻倒是有幾分,聰慧機警也不輸旁人,可是……」慕容瑾輕笑了一聲。「著實胸無大志。」

慕容岩聞言,只是點頭而已,並沒有回答慕容瑾最開始的問題。其實,他並不知道如何去回答自己的女兒。于私,薛流嵐是他給女兒選擇的夫婿,于公,是他為慕容家選擇的主子。可是,識人如慕容岩到底也還是看不透這個皇子。

「主子。」酒肆雅間之中,黑衣人恭敬的站在薛斐言的身後。

「慕容岩回來了?」薛斐言眼都沒有抬,只是斟了酒雙手遞給坐在對面的鄧欽堯。

「是,早晨到金都,此時已經在五皇子府上。」

「哦?」薛斐言笑了笑,看向鄧欽堯。「他終于是舍得回來了。」

「七皇子,慕容岩並沒有反對自己的女兒嫁給五皇子,其心也就看得明白了。」

薛斐言一笑︰「皇上賜婚,自然要應允。」

「七皇子,你不曾知道從前的事情,若是慕容岩執意不肯將女兒嫁給五皇子,別說是皇上,就是當年的慕容皇後也是無可奈何的。」鄧欽堯撫著自己的胡須道。

「哦?」薛斐言略略一怔。「慕容家仗著手握兵權,久已經不將皇室放在眼中。只是,父皇始終顧念著和慕容皇後的情分,不肯對慕容家下手。」

鄧欽堯搖了搖頭︰「不是不肯下手,是不能下手。外戚漸強,皇上何嘗沒起過殺心?可結果如何?皇上栽培了鄧家走到今天,慕容岩也只是遠避邊關武川,到底奈何不了他。」

薛斐言靜靜的听著,手指尖輕觸著手中的酒杯。

「所以,慕容岩如今回來,對于我們可算得上是個大麻煩了。」鄧欽堯的眼中露出的擔憂的神色。

「那麼,依著鄧大人看呢?」薛斐言轉了眼眸看著鄧欽堯,唇邊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之意。

「還是早做準備得好,畢竟有備才能無患。」

薛斐言點頭,繼而起身道︰「我明白了。俗務纏身,我就先告辭了。」

鄧欽堯也站了起來,躬身將薛斐言送了出去。那個黑衣人一直跟在薛斐言的身邊,一直到兩個人走到一條偏僻的小巷子中。

「外戚專權?鄧家又何嘗不是呢?」薛斐言冷笑了一聲。「凌燕。」

「在。」隱在日影下的人低聲應了一句,已經恢復了女子的聲音。任誰都想不到,七皇子暗中豢養的死士組織夜刃,它的首領竟會是一名女子!

「吩咐下去,兩邊都要看好,不可大意。」

「是。」

「還有,去告訴左尋蕭,我要見他。」

「是。」

話音落,一襲黑色衣裝的凌燕便已經不見了蹤影。看著她迅捷的身手,薛斐言淡淡的露出些許笑意來。

慕容岩坐在椅子上,看著斜倚在窗邊的薛流嵐。方才的話不知道他是不是同意,若是這個人真的如小瑾所言一樣,那麼剛才這番交談無異于對牛彈琴。但是,慕容岩願意賭上一賭,畢竟薛流嵐的身上流著一半她的血。

「不知五皇子如何看?」慕容岩開口打破屋中寂靜的氣氛。

薛流嵐沒有回頭,目光落在窗外的樹枝上,繁花靜止,他也仿佛靜止了一般。

慕容岩只當他是被這突然而來的責任嚇住了︰「既然皇子害怕受到牽連,一切只交給老臣就是。」

「慕容將軍以為這幾年我父皇閑著了?」驀地,薛流嵐輕笑了一句。「再如何昏庸,畢竟也是皇上。若是這能容了如此功高震主的慕容家,放任威脅自己皇位的勢力存在,他便也就不能在皇位上坐這麼多年了。」

慕容岩的眉皺了皺︰「皇子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提醒慕容將軍,既然當初父皇公然背了皇後出慕容的規矩就必是有了準備。」

這話,竟與她當年說的如出一轍!慕容岩呆了一呆,忽然笑出聲音來。

「不愧是慕容皇後的兒子,縱是看似平庸,也終究是人中龍鳳。」

薛流嵐轉過身,嘴角仍舊噙著散漫的笑意︰「慕容將軍過譽了,我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當年母後病逝之時流嵐雖然小,卻也能夠記得一些話。」

「這麼說,五皇子是覺得臣方才的話不可行?」

「老七手上也有兵權,鄧家也不是盡數文官。你這計策可行,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薛流嵐漫步走到桌子旁,拿起茶盞抿了抿杯中的茶葉,淺淺的嘗了一口。「現在才是恰好的溫度。這是上好的毛尖,慕容將軍不嘗嘗?」

慕容岩心下明了,也小抿了一口,笑道︰「果然這才是喝茶的好時機。」緩了緩,慕容岩接著道︰「既然話已經說開了,我只要皇子一句話。」

「我母家是慕容氏,將來也定會遵循皇後出慕容的規矩立慕容瑾為後。」

慕容岩滿意的點了點頭︰「好,有皇子這句話老臣也就放心了。」

「看日影父皇也該起了,慕容將軍可要隨我一起入宮面聖嗎?」

「自然要去。此番老臣便服回來,若是不去面聖倒顯得見不得人了。正好,也順便請皇上定下婚假的日期。」

薛流嵐聞言只是彎了彎嘴角,遠遠的看見慕容瑾站在回廊下痴看著院中的花朵。

她此時已經全然斂了那一身的豪爽,只是雙手交握在身前,略微低了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是,薛流嵐看得出,她在思考什麼事情,而且一定是一件她想不通的事情。

「在想什麼呢?莫非是在想我?」

慕容瑾驟然回頭,咫尺之間對上薛流嵐一雙明眸,映著自己清晰的影子。

「臭美。」忍不住笑斥了一聲,仍舊轉頭看著院中繁花似錦。

「一會兒我要和你父親去面聖,討論一下我們的婚事,你去不去?」薛流嵐轉了腳步繞到慕容瑾面前,擋著她看花的視線。

「自然是不去。你擋著我看花了。」慕容瑾偏了偏頭。

薛流嵐回頭看身後對著的那一樹開得正艷的桃花,轉過頭笑︰「人比花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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