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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五卷陷入漩渦]

第186節陷入漩渦04

他曾經設想過很多次兩人見面的情景,可是他到宣傳部兩年多了,從未在余河這個小地方見到她。听說她調到團委當副書記了,同在一個大院里,他也想過遲早會和她見面,但是沒想到兩人就這麼不經意地踫上了!

「大雲,你,剛采訪回來?」她終于還是喊出了他的名字。

「嗯。」他就那麼定定地看著她。

「祝賀你高升!」似乎隔了很久,他才說出這句話。

「謝謝!」她說。

「再見!」他說完就匆匆而去。

看著他很快就消失在大門口的背影,她卻還站在原地,木木的,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本想問,你還好嗎?

可為什麼沒有問出口呢?

她不敢,她怕看到他因為憤怒而發紅的雙眼。他好嗎?應該很好吧!有個好舅舅,自己也寫得一手好文章,現在調進了宣傳部,前途也是一片光明啊!

他幸福嗎?和現在的妻子過得好嗎?听說他也生了個兒子,應該很不錯吧!

想到這些,不知為什麼,她的眼里竟然不知不覺地噙滿了淚水。為什麼要傷感?分開四年後見到的他,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好啊,應該高興才對啊?為什麼要傷感?可是心中那份思念又不可遏制地侵襲而來,曾經那麼刻骨銘心的一幕幕又出現在腦海……

杜秀青強迫自己,加快腳步往家里走去,自己的家,有兒子、有丈夫、有公公婆婆在等著,那兒才是你的歸宿啊……

在走進家門的那一瞬間,她擦干了眼角的淚滴,帶著微笑走了進去。

「媽媽,媽媽回來啦……」子安張開雙臂向她飛奔而來。

本是下班時間,朱大雲因為在外采訪結束回到辦公室拿一份資料,晚上回家趕寫稿子。

走回辦公室,大家基本都回家了。

朱大雲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過神來。

剛剛那一幕是真的嗎?真是遇見她了嗎?他幾乎不敢相信。

可是女人剛才的樣子卻深深刻進了他的腦海里。

她成熟了,變得更加漂亮了。穿著也完全是個城里人的樣子。看起來,她過得很幸福。嫁了個有錢有勢的家庭,如今又當上了團縣委副書記,年紀輕輕,就實現了進入仕途的夢想。她一定很得意吧!她一定很慶幸她當初的選擇吧……

想到這里,朱大雲就覺得有一種被打敗的感覺從後背襲擊而來。

他似乎看到女人嘲笑他的面孔︰怎麼樣?你就是不如我吧……

操!我一定要奮斗!我一定要比她強!我要超過她,超過她!

他在心里喊道。

「啪!」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資料,鎖上門往家里走去。

「爸爸,爸爸回來啦!」剛進家門,朱天亮就朝他跑了過來。

「乖兒子!」朱大雲抱起朱天亮,在兒子的臉上狠狠地親了幾口。沒有什麼比看到兒子更高興的事了。

「回來啦!」吳淑芳正在廚房做飯。

「飯好了,來吃飯啦!」吳淑芳叫道。

朱大雲抱著兒子去衛生間洗手,然後爺倆一起坐上了凳子。

「吃完飯你帶著天亮,我還要到店里去一下。」吳淑芳說。

「你不是請了一個小妹子看店嗎?晚上你帶天亮,我要寫稿子。」朱大雲邊吃飯邊說。

「這幾天店里上新貨,我得去看看晚上的行情怎麼樣。」吳淑芳說,「寶寶乖啊,跟著爸爸在家里,寶寶自己看書畫畫,好不好?」

「好!」朱天亮高興地答應道。

「天亮很乖的,會自己畫畫,不打擾爸爸寫文章的,對不對?」吳淑芳對著天亮說。

「對!天亮會畫小白兔!爸爸,我畫只小白兔給你,好不好啊?」朱天亮拿著小勺子,在菜盤子之間竄來竄去的。

「好!寶寶乖,爸爸最喜歡天亮的小白兔了!」朱大雲夾了一塊肉放進兒子的碗里,高興地說。

吳淑芳吃完飯就直接回店里去了。

朱大雲沒有想到,吳淑芳的這個小店,竟然在這個春節期間賺了一萬多塊錢!這抵得上朱大雲兩年的工資了。

吳淑芳發揮自己做過服裝的特長,把那些進來的衣服進行了一些小的加工。有的衣服繡上一點珠片,有的進行了一些小小的改動,就顯得與眾不同而又上檔次。再加上吳淑芳為人真誠,回頭客也多,所以店里生意很好。吳淑芳一個人忙不過來,就請了一個小妹幫忙看店,每月三百塊錢。這樣她自己也能騰出一點時間來照顧天亮和家里。

但是吳淑芳是個好強的女人,為了把店里的生意經營好,她每天絕大部分時間還是留在店里。對于寶貝兒子天亮,她也帶得很好。就為這一點,朱大雲才沒有說她,如果為了生意而忽視了兒子,那是朱大雲無論如何也不能答應的。

現在店里的生意好,家庭的收入大增,朱大雲確實也覺得肩上的擔子輕了一些,至少不用操心家里用錢的問題了。

吳淑芳的心有多大,朱大雲並不知道,他只是覺得女人可能在家憋得難受,出去有點事兒干能讓自己心情好點。

可是吳淑芳這一干,還真嘗到了甜頭,她覺得按她現在這樣的賺錢速度,很快就可以為這個家在縣城置辦一套房子了,到時候他們就有自己真正的家,而不用租房子住了。這是吳淑芳現在奮斗的目標。

————小樹丫作品————

丁志華自從當上廣播電視局的辦公室副主任後,偶爾也會出去應酬。

這對于生性好靜的丁志華來說,其實是件很為難的事。不去吧,領導會有想法,說你小子不听指揮;去吧,自己又不善于講場面上的話,更不會喝酒,有時候其實很尷尬。

可無論如何,上面來了人,你就得作陪。一般的人員來往,就由辦公室主任薛建春帶著丁志華去接待。

周五下午,信江市廣播電視局來了幾個同仁,到余河廣播電視局指導工作。晚上,領導交代,由辦公室負責好好接待他們。

薛建春下班前給丁志華打了招呼,告訴他晚上要一起去作陪。

丁志華雖不情願,但也一定要去。他只好打電話回家向媽媽請假。

方賀蘭放下電話,對丁月成說︰「老丁啊,晚上就我們和子安三個人吃飯,少做點飯菜啊!剛剛秀青打電話來,說晚上有個應酬,沒想到志華也要在外面吃了。」

「三個人就三個人嘛,孩子們如今都高升了,為了工作,也是不得已的事。沒事,子安,爺爺做好吃的給你吃啊,告訴爺爺,你想吃什麼?」丁月成抱著子安說。

「子安要吃紅紅的雞蛋!」子安捏著丁月成的鼻子說。

「好,爺爺這就做紅紅的雞蛋給子安吃!」丁月成把子安舉過頭頂,高興地說。

子安說的紅紅的雞蛋,就是西紅柿雞蛋羹。這是子安最喜歡吃的一道菜,也是只有丁月成能夠做出來的一道菜。所以,凡是爺爺做飯,子安都可以吃到他最喜歡的菜。

丁志華按薛建春的指示,在好再來定了房間。

六點,一行人來到好再來。

萬春秀在門口熱情地迎接著他們。看得出,萬春秀和薛建春很熟。

如今萬春秀已經是專職的好再來老板娘了。自從王義財調進余家埠任黨委書記後,萬春秀果真辭去了雙水村支部書記的職務,回到好再來,安心經營她的這個小飯店。

服務員把他們帶到203房間。這是個連體房間,中間用一道厚簾子隔開,就分成了兩個單間,如果客人要的是兩桌,就可以把中間的簾子拉開,這樣就成了一個房間擺兩桌了。

丁志華這邊是五個人,大家落座後開始點菜。

听得出簾子那邊也坐滿了人,挺熱鬧的。

薛建春點菜,並讓市局的幾個人每人點一個自己喜歡吃的菜,然後要了兩瓶三十年的潭花大曲。

很快,菜就上桌了。大家開始喝酒。丁志華不會喝酒,只是象征性地給幾個人敬了一下,這唱主角的就是薛建春了。薛建春是個老油條,邊喝邊講,酒桌上的氣氛很活躍。

丁志華負責給大家倒酒添茶。

隔壁人很多,聲音很大,幾乎蓋過了他們這邊的聲音。

丁志華本想過去提醒他們一下,又覺得貿然打擾不太好,就坐著不動。

好在薛建春好像並不在意,照例喝他的酒。

中國人很有意思,從政不從政,茶余飯後都喜歡議論政治。只听得隔壁一陣喧鬧後,開始議論起余河這次的換屆了。

只听一個聲音說︰「這次啊,活土匪他媽的都把他的娘兒們搞起來啦,我們這些人恨不得自己是個女的。兩腳一伸,官位就來了!操!」

「沒幾個女的啊,提起來的不都是男的多嗎?」另一個說。

「要全都是女的,活土匪也受得了!哈哈哈!」另一個哈哈大笑道。

「你不知道啊,這次新上來的兩個副科級,都是年輕漂亮的女人,那都是活土匪懷抱里揣著的!」一個男的神秘兮兮的聲音。

「是嗎?你說的是團縣委和婦聯那個?」

「對啊?你看,這兩個女的今年都是二十六歲,一個是以前余河幼兒園的園長杜秀青,另一個是前兩年從余河幼兒園調到婦聯的吳巧玲,都是今年提起來的。」

「你怎麼知道的?」

「這個嘛,套用趙本山的話說,就是地球人都知道啊!听說啊,余河大酒店的某個房間就是活土匪和這兩個女人的定點幽會之處啊。」

「嗯?說來听听?」大家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等著那個人往下說。

丁志華听到這里,腦袋「轟」的一下巨響!整個人都朦了!只見他的臉瞬間紅了起來。

薛建春他們一直在喝酒,講笑話,似乎對隔簾那邊的聲音沒有太多留意。

但是剛才他們講到余河幼兒園杜秀青這幾個字的時候,他卻是听得很真切。

薛建春停了一下,看著丁志華臉上的變化,由紅到紫,然後變得蒼白。

丁志華拿起酒杯把自己的杯子倒得滿滿的。

然後舉起杯,對著大家說︰「喝!我敬你們!」然後一仰頭喝了個精光。

其余幾個人並不知道實情,看到小丁主任突然間這麼能喝了,都說道︰「好,喝!小丁主任好酒量啊!」

丁志華又往自己杯子里倒滿,接著舉起杯子,看都沒看大家,就一口喝了下去。

簾子那邊還在講著關于活土匪和杜秀青的黃段子。

「听說啊,活土匪經常是大中午的就想起了那個園長,然後兩個人就一起洗鴛鴦浴。哈哈,這個活土匪啊,真他媽的厲害啊。據說往往是中午召見了這個,晚上接著就臨幸另外一個,你說厲害吧!」

「操!真他媽的是牛卵子!」

那邊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丁志華的臉卻開始變得越發蒼白了!他的腦海里似乎出現了杜秀青赤身**和活土匪在一起交纏的情景,只覺得眼前模糊,頭腦眩暈!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幾杯酒,只覺得整個世界旋轉了起來,一切都顛倒了過來。

飯局結束後,薛建春把丁志華送到家門口,下車扶他進去。

丁志華一揮手,嘟噥著說︰「別,不用!我能行!」然後噴著滿嘴的酒氣搖晃著去開門。

薛建春看著丁志華開了門進去,才放心地開車離開。

丁志華把院子的鐵門「 」的一聲關上,然後走進客廳,整個人跌倒在沙發上。他再也沒有力氣爬上三樓了。

方賀蘭在二樓剛哄子安睡著,听到大門巨響,披著衣服走了下來。

她看到丁志華醉醺醺的,橫靠在沙發上,滿身的酒氣,不免心中一陣心痛。

「傻孩子,不會喝酒就別喝,把自己折磨得難受吧!」方賀蘭模著丁志華的腦袋說,「媽去給你沖杯葛粉醒醒酒。」

方賀蘭起身準備往廚房走去,沒想到丁志華卻拉住了她的手。

「媽,媽媽。」丁志華突然間嗚嗚地哭了起來,那麼傷心絕望。

「怎麼了,志華?出什麼事了,孩子?」方賀蘭一下子被志華的樣子嚇壞了,「告訴媽媽。」

「媽,兒子沒用!媽!」丁志華哭得更傷心了。

方賀蘭不知哪兒來的火把,這孩子怎麼了?為什麼說這樣的話?為什麼這麼傷心啊?

「志華,告訴媽媽,你踫到什麼事兒了?啊?告訴媽媽,媽媽一定會幫你的。」方賀蘭心疼兒子,不知不覺也流下了淚水。

「媽,我沒用,我沒用啊!」丁志華哭得趴在方賀蘭的懷里。

「究竟怎麼了?你怎麼沒用啊!你是媽媽心中最有出息的孩子!」方賀蘭模著丁志華的頭說。

「媽,我不是個男人,不是個男人啊!」丁志華嚎啕大哭。

「兒子,你是個男人,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人!」方賀蘭心疼地說道。她實在不明白志華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不,媽媽,我不是個男人,我沒用啊!」丁志華從方賀蘭的懷里抬起頭,滿臉滿眼都是淚,「媽,我不是男人,不是男人啊!」

「你說什麼?」方賀蘭雙手捧著兒子的臉,心疼地看著他。

「媽,子安他不是我的兒子,我不是男人啊!」丁志華的眼淚鼻涕混在一起,悲愴地哭訴著。

「什麼!?」方賀蘭的大腦就像被雷電擊了一下,渾身打了個寒戰。

「媽,子安不是我的兒子,不是啊!」丁志華哭著重復道。

「啪」!一聲刺耳清脆的響聲,丁志華的臉上落下了方賀蘭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丁志華模著臉,淚眼婆娑地看著面前的媽媽。從小到大,媽媽都不舍得打自己啊!

「你閉嘴!子安他就是你的兒子,是我們丁家的孫子!永遠都是!」方賀蘭渾身顫抖著說。

「媽,我沒騙你!你兒子我不是個男人啊!媽,她早就在外面有人了啊!」丁志華哭著傷心欲絕地說道。

「不許你再說這樣的話!子安他永遠都是你的兒子,我的孫子!」方賀蘭扶著丁志華的肩膀,感覺兒子也在瑟瑟發抖。

「媽,我心里難受啊!我難受啊,媽!」丁志華哭道,「我和她從結婚到現在,都沒有過正常的夫妻生活,我們一直分居啊!媽媽!」

「什麼!」方賀蘭的全身更抖得厲害了,她是在無法相信,兒子難道真的不行?!

「志華,這是真的嗎?啊?你為什麼不早告訴媽媽呢,孩子啊?」方賀蘭抱著丁志華痛哭道,「不怕,孩子,我們去治,現在什麼病都能治好,這個很容易就治好的,媽媽陪你去。」

「媽,我去過了,沒用的,媽!」丁志華幾乎是絕望地搖頭吶喊道。

丁月成大概听到樓下的聲音,悄悄地下來了,看到他們母子抱成一團痛哭,听著他們的話,他不敢下樓,只站在樓梯拐角處無聲地落淚。

兒子居然有這樣的難言之隱,他這個做父親的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失職啊!

丁月成站在黑暗的拐角處,無聲啜泣,老淚縱橫。

「不會的,孩子,媽媽帶你去治,明天就去!」方賀蘭緊緊地抱著丁志華。

這個已經三十歲的兒子,此時就那麼絕望地趴在她的懷里,瑟瑟發抖。

「媽媽!」

丁志華依舊在痛哭,方賀蘭抱著他,渾身顫抖。

她如何能相信,讓她如何能相信啊!這個家,這個這麼幸福的家,居然隱藏著這麼大的秘密和危機!兒子居然瞞著這麼大的痛苦,媳婦居然在外面偷人!孫子竟然不是親生的!

她的腦海頃刻間閃過曾經在童樂園看到一個和子安長得十分相像的小孩,難道……

不,無論如何不能讓別人知道,兒子的病,孫子的事兒,這個是家丑,子安更是丁家的根啊!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

丁志華痛哭了許久許久,或者是累了,或者是發泄完了,趴在方賀蘭懷里,似乎是睡過去了。

突然,丁志華睜開眼楮,一字一頓地說︰「媽,我要和她離婚!明天就離!」

「孩子,你听媽說,」方賀蘭抱著丁志華,流著淚說,「這個家不能散,你不能離婚,不能啊,子安是媽的心頭肉,媽不能沒有子安哪!」方賀蘭的哭聲很小,卻那麼悲戚那麼有穿透力,讓丁志華覺得渾身寒冷。

「媽,你讓我怎麼活啊!」丁志華抱著頭痛哭。

他無法想象,事到如今,他還要和她生活在一起,那是生不如死啊!

「媽,你讓我解月兌吧,我再也堅持不下去了!媽,你讓我去死吧!」丁志華痛哭著吼道。

「不,志華,你不能這麼想啊!你是媽的命啊,孩子啊,你要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啊!你還有子安,還有你的父母,你不能想不開啊,孩子啊!」方賀蘭緊緊地抱住丁志華,生怕他頃刻間就會消失似的。

丁月成再也忍不住了,從樓梯上走了下來,抱著他們母子,老淚長流。

「爸!」丁志華拉著爸爸的手,哭得更傷心了。

「孩子,爸爸知道你心里有多苦,爸爸知道!是爸爸不好,爸爸沒有及時發現你的痛苦,沒有給你任何的幫助啊,是爸爸不好!」丁月成流著淚說,「別怕,孩子,我們去治療,我們去北京最好的醫院治療,沒有治不好的,相信爸爸,啊!」

「志華,听爸爸媽媽的話,啊,孩子,這個家你是頂梁柱啊,爸爸媽媽都老了,將來一切都要依靠你啊,子安還小,我們這個家不能散啊!」方賀蘭模著丁志華的頭,傷心地哭著。

「為了這個家,為了爸爸媽媽,不能離婚,咱要好好活著,知道嗎?」方賀蘭把丁志華的臉托起來,讓他看著自己。

「媽!」丁志華哭得更凶了。

「媽媽知道你心里的苦,知道。可是,孩子,你想過沒有,一旦離婚了,咱們家什麼都沒有了,子安也將不屬于我們了,那可是要了我和你爸的命啊,兒子!你听媽媽說,子安出生的日期倒退十個月,正好是你和秀青結婚的日子,不會錯的,孩子,子安是你的兒子!」方賀蘭看著丁志華淚流不止的眼楮,哭著說。

「媽,可是第一個晚上我就不成功啊,剛開始就結束了!」丁志華哭道,還忍住不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兒子,兒子,」方賀蘭拉著丁志華的手,不讓他扇自己,「只要有過就會懷孕!你放心,媽媽相信,子安是我們丁家的種,一定是!」

「可是,媽媽……」丁志華哭著搖頭,痛苦不堪。

「沒有可是!你記住,子安永遠是我們丁家的人,是你的兒子,我的孫子,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方賀蘭留著淚的臉上是那麼堅定的表情。

「……嗚嗚……」丁志華再也說不出話了,趴在方賀蘭懷里絕望地哭著。

過了許久,丁志華閉著眼楮靠在沙發上,滿臉的淚痕,滿臉的絕望。

方賀蘭強忍著悲傷,從衛生間打來熱水,為丁志華擦臉擦手。然後倒了一杯熱水,給丁志華喝。

「孩子,上去睡吧,睡一覺就好了!」方賀蘭和丁月成扶著丁志華往樓上走去。

到二樓樓梯口,丁志華停了下來。

「爸,媽,你們去睡吧,我一個人上去。」丁志華對他們說。

方賀蘭和丁月成對望了一下,點了點頭,說︰「好,兒子,好好睡一覺啊!」

「嗯。」丁志華點點頭,拖著疲憊的身體往樓上走去。

這一夜,他又如何能睡得著呢?

躺在床上,閉著眼楮,滿腦海都是杜秀青和別人在一起的情景……天啊,為什麼會這樣,讓我去死吧!難道我連死的權力都沒有嗎?媽媽,為什麼啊?老天,為什麼一定要讓我這麼痛苦?為什麼?

丁志華揪著自己的頭發,在床上翻滾著,全身猶如有萬根銀針在扎著他,錐心般難受啊!

他曾經在心里是那麼感激杜秀青,面對他這麼個廢男人還能不離不棄,對這個家這麼好!沒想到她是早就在外面解決了自己的需要啊!這樣的綠帽子是結結實實地帶在自己的頭上了。可是,就算是這樣,媽媽卻不讓自己離婚,這是為什麼啊?為什麼我要忍受這樣的屈辱啊!

丁志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腦海里似乎又出現了杜秀青和別的男人糾纏在一起的畫面。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難道我上輩子真的造了什麼孽,這輩子要這樣慘無人道地來懲罰我嗎?離婚,一定要離婚!丁志華心中的念頭又強烈地閃現了!明天就去!

可是媽媽滿臉淚流向他哭訴的樣子又出現眼前︰為了丁家,為了子安,為了這個家的未來,不能離婚啊!不能啊!子安是唯一的根脈,丁家不能失去子安哪!

是啊,子安!這個可愛的孩子!丁志華的淚再次洶涌而出。如果離婚,子安又真不是自己的兒子,那麼丁家就將面臨著絕後,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樣不孝的事情,自己如何能做得出來!沒有子安,媽媽的命也就沒有了!

各種各樣的念頭充斥著丁志華的大腦,錐刺著他的心!

人啊,有時就是這麼絕望無奈,痛徹心扉,卻又無處訴說!這枚人世間最苦的苦果,丁志華也只能和著淚吞下去了。

方賀蘭和丁月成回到房間,看著床上睡得甜甜的子安,不知不覺又流出淚來。

上天不駐歡喜人啊!難道老天真要這樣來折磨我們丁家,真要這樣殘忍地來折磨我嗎?為什麼讓我的兒子得這種病?為什麼啊?這麼可愛的小孫子,不是我們丁家的?不,絕不會是真的!子安一定是我的孫子,一定是的!現在是,以後是,永遠都是!誰也別想把我的子安帶走!方賀蘭咬著牙,任憑淚水劃過臉頰,流進嘴里。

樓下的門開了,好像有人進來了。

應該是秀青吧。方賀蘭想,無論如何,不能讓秀青和志華離婚!

大廳里,杜華青下了晚自習回來了。其實,他在門口站了很久,剛剛屋里的哭聲他都听見了,他們的對話他也听見了,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姐姐姐夫看起來那麼好的一對夫妻,居然早就分居了!他的淚也一直流個不停。這件事,不能讓姐姐知道,絕對不能跟姐姐講,他心里想,默默地關上房門,躺在了床上。

很久,大門又響了,杜秀青從外面回來了。

剛剛和活土匪銷魂了幾次的她,全然不知道家里已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她輕輕地上了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然後酣然睡去。

早上,杜秀青醒來已經八點多了。她洗漱後下樓吃早餐。

餐桌上擺放著和平時一樣的早餐,白粥、包子、雞蛋和青菜。

可看起來好像他們都沒吃一樣,盤子里的東西都是滿滿的,幾乎沒動過。

杜秀青看了看廚房和客廳,沒有人。

怎麼一大早大家都出去了?子安也出去了?怎麼去得這麼齊呢?一下子都出去了?杜秀青心中有些疑問,但她並沒有多想。難得周末大家一起出門,一定是帶著子安去玩了吧。

她拿起碗盛粥,坐下來,一個人吃著。

丁志華和方賀蘭夫婦,一大早帶著子安去余河邊散步了。

昨晚,他們都是一夜未睡。他們要好好考慮,這個家該怎麼走下去,該怎麼維持這個幸福的狀態。

十一點多,大門開了,杜秀青以為是丁志華回來了。

沒想到走進來的是杜華青。

「華青,下課了?」杜秀青迎到門口說。

「嗯。」華青應了一聲,往房間里走去。

他收拾了一下書包和衣服,往門外走去。

「華青,你要回家?」杜秀青問道。

「嗯。」杜華青背著包,低著頭不敢看秀青。

「你怎麼了?華青?有什麼事瞞著姐姐嗎?」

「沒有。」華青抬起頭,眼里卻有了淚珠。

「怎麼了華青?怎麼哭了?告訴姐姐,遇到什麼事了?」杜秀青擔心地問道。

「沒有。姐,我想爸媽了,我要回家去。」華青說。

「傻孩子,想爸媽了回家就是嗎,哭什麼?」杜秀青說,「吃完中飯再回去吧?」

「不了。我趕回家去吃。」華青說,「姐,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點!」

「嗯!」華青強忍著淚水往外走去。

大門口,丁志華一家已經回來了。

「華青,吃了飯再走吧!」方賀蘭叫道。

「不了,伯母,我先走了。」華青快步走出了巷口。

中午,一家人寂寞地吃過飯後,杜秀青幫方賀蘭收拾桌子。

丁志華吃完就回到三樓,丁月成帶著子安上樓休息去了。

洗完碗筷,杜秀青也準備往樓上去休息。

「秀青,你坐一下,媽媽有話和你說。」方賀蘭叫住了她。

杜秀青坐在沙發上,看著方賀蘭的表情,不知道她又有什麼事。

方賀蘭拿著毛巾擦了擦手,在杜秀青身邊坐了下來。

「孩子,到了新的工作崗位還習慣嗎?」方賀蘭拉著杜秀青的手問道。

「還好,團縣委的工作也不是很忙。」杜秀青說,感覺方賀蘭的表情有些異樣。

「秀青啊,辛苦你了!」方賀蘭握著她的手,眼里卻有了淚花。

「媽,我不辛苦,子安給您帶,您才是真辛苦。媽媽,謝謝你!」秀青也模著方賀蘭的手說道,她是真心實意感謝婆婆。子安從小到大都是方賀蘭在帶,自己很少操心。

「子安是我的孫子,女乃女乃帶孫子是應該的。」方賀蘭看著杜秀青說。

方賀蘭心里糾結啊,要怎麼跟秀青開口呢?

咽了口唾沫,方賀蘭抬起頭,看著杜秀青的眼楮,許久許久,杜秀青被她看得心里都發毛了,婆婆這是怎麼了?

「孩子,你和志華分居的事,媽都知道了!委屈你了!」方賀蘭說完眼淚簌簌而下。

什麼?杜秀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志華不是說不要告訴媽媽嗎?她怎麼會知道呢?

「媽,我……」杜秀青愣愣地看著婆婆,不知如何是好。

「孩子,委屈你了!媽媽知道你心里的苦,是媽媽不好,沒有早發現這個事情,早帶志華去看醫生。孩子,都是媽媽失職啊!」方賀蘭淚水婆娑地說。

「媽,是我不好,我沒有告訴媽媽。」杜秀青流著淚。

「孩子啊,我心里難受啊,我沒想到……我沒想到志華會有這方面的缺陷啊……」方賀蘭哽咽得泣不成聲。

「媽,媽……」杜秀青抱著婆婆,淚眼朦朧。她知道,婆婆這麼好強的人,怎麼忍受得了這麼大的打擊呢?為什麼要讓婆婆知道啊!

「秀青,自從你嫁進丁家,我就是拿你當我的女兒看待的,」方賀蘭接過杜秀青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眼淚,擤了擤鼻涕說,「我希望我們這個家還和從前一樣,和和美美開開心心地過下去。」

「媽,你放心,這里永遠是我的家。」杜秀青明白了,婆婆是怕自己和志華離婚,是怕這個家散了啊!

「孩子啊,我記得媽媽跟你說過,你年輕,又有能力,將來肯定會大有作為的。」方賀蘭看著杜秀青說,「可是,女人當官,總是和是非口水糾纏在一起,你的每一次升遷,每一次被提拔,都會有人在後面議論。」

杜秀青看著婆婆,心中不免咯 一下,難道婆婆听說了什麼?還是志華听說了什麼?

「這個社會啊,對女人是不公平的。哪怕女人有能力,是靠自己的實力上升的,但是人們還是會說她就是靠和領導睡覺被提拔的。」方賀蘭看著杜秀青。

杜秀青低著頭,不敢看方賀蘭的眼楮。

「媽,請你相信我,秀青不會背叛丁家的。」杜秀青說。她不敢說她不會背叛志華,因為她的行為已經是背叛。但是她可以肯定,她不會背叛丁家,不會離開這個家。

「秀青啊,媽媽相信你。從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覺得我們是上輩子的母女,這輩子老天要派你來當我的兒媳婦。如今啊,女人要干點事兒不容易,尤其是在官場。不過媽媽提醒你,做任何事情,都要拿捏恰當,不可過分,高調做事低調為人,什麼時候都要處處謹慎。還有啊,這個家,永遠是你堅強的後盾。女人,只有家庭穩定了,才能做好自己的事業。子安,是我們丁家唯一的骨肉,我們都要好好為子安著想。」方賀蘭看著杜秀青意味深長地說。

「謝謝媽媽,我知道。我愛這個家,更愛子安,我會為家為子安著想的。」杜秀青說。

「好,媽媽知道,秀青總是和媽媽一條心的。」方賀蘭拍著杜秀青的手說,「志華的病,我和他爸打算帶他去北京看看,我想應該可以看好的。」

「嗯。我也勸過志華去看,他那年去省城學習的時候有去看過,北京的醫療條件更好,我想應該是可以看好的。」杜秀青說。

「老天爺會善待我們丁家的,我相信可以的。」方賀蘭的眼里又有了淚水,「秀青啊,委屈你了,孩子。記住媽媽的話,我們這個家一定要和和美美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

「好!媽媽放心吧!」

「好!去休息吧。」方賀蘭看著杜秀青慈愛地說。

「媽媽你也休息去吧。」

杜秀青起身上樓,方賀蘭依舊漠然地坐在沙發上。

杜秀青回到三樓,看到志華的房門又是緊閉著的。

她走進房間,躺在床上。

婆婆一定是听說了什麼,不然就是志華知道了什麼,否則不可能突然間跟自己說這些的。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自己向來是很謹慎的啊。杜秀青想。不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余河就這麼大,說不定自己的事真的是早就被人知道了呢!唉,果真是這樣,也只能硬著頭皮去面對了。嫁給丁志華,是自己的選擇;踏上為官這條路,也是自己的選擇;從了那個活土匪,是自己心甘情願的。既然一切都是自己選擇的,不管是個什麼結果,你又怎能不去面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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