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五卷傾盡天下——覆別離
第263節第二百六十二章為什麼不選擇我？
僻靜的小院中放置了各式各樣的藥材，隨著微風輕吹，空氣中彌漫著復雜的藥香，卻並不讓人覺得刺鼻。
文若勛負手而立，仰頭看著那棵幾乎已經落光葉子的大樹，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因著一時的心軟，他們已經在這里耽擱了幾日。藍月的身體雖然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但那老者卻再三吩咐她傷在頭上，切不可大意，還需再多觀察一段時日。
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一方面，藍月的傷是他間接造成的，他不可能不顧她的安危獨自離去。另一方面，他心中掛念公主，生怕她會出事。
這樣矛盾的心情從住進老者家後就一直持續，折磨的他夜夜難眠。
「哎……」
一聲輕嘆不經意間從喉間逸出，正好被背著藥婁進來的老隱听到。
「年輕人，何事讓你如此困擾？」他放上的藥婁，把摘到的草藥倒在地上，一邊分揀，一邊往文若勛所站的地方看了看。
文若勛走到他面前蹲下，學著他的樣子幫他分揀藥物。
「老先生，有些事情就算說了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又何需多言呢？」
老隱拿起已經空了的藥婁站起，「呵呵」笑著︰「你還沒說到底何事，又怎知一定解決不了？這世間的事情就是如此，難和易有時只在你的一念之間
文若勛如茅塞頓開，跟著老隱站起身來︰「那敢問老先生，如果一邊是因你而受傷的朋友，另一邊則是你心中的摯愛，兩人都需要你的幫助，你會選誰舍誰？」
老隱忽然笑了，渾濁的眼楮也因這笑而變得清明不少︰「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
文若勛一怔，隨即也笑了。
「老先生果然是世外高人，竟能如此參透人心，在下佩服！」
老隱連連擺手︰「小兄弟過譽了，老朽已經是半截身子入了黃土的人，世間的事情自然見的太多，你這幾日思緒過重，老朽都看在眼里。你是個重感情的人，若非如此，也不必把自己bi到如此境地
「哎……」文若勛又是一聲嘆息，往藍月的房間看了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只是不知我就這樣不辭而別，她會不會……」
老隱渾濁的眼楮看著他，似要生生看到他的心里︰「若你當真放不下她，又何必非要狠心離去？倘若放得下，又何苦在這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上費神？」
「人啊人，從來束縛住你的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老隱說完，背起空藥婁，轉身走出院落。
當院中再次只剩下文若勛一人時，他仰頭看著樹上已經光禿的樹干，喃喃說道︰「難道這世間當真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文若勛不知道，當他在為此事為難發愁時，藍月就躲在屋子里望著他的背影祈禱。
祈禱他不要拋下她，祈禱他可以為了她有所改變。
隔窗望著他的身影在院中站了良久，藍月漸漸有些存不住氣，正要出門當面問清，卻看到文若勛轉身往她房間的方向走來。
她心下一驚，連忙跑回床上一掀被子鑽了進去。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她心跳的厲害，閉上眼楮裝睡。
門「吱呀」一聲打開，緊接著便傳來文若勛一步步走近的腳步聲，然後床邊的被子微動。
感覺到他離她那麼近的距離，藍月的心跳得厲害。她不敢睜眼，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自己一旦見到他就會控制不住的追問他，為什麼她已經為他做了那麼多，他卻不能為了她作點犧牲？
文若勛似乎一直沒有動，連一句話都沒有。
裝睡，對于藍月這樣的急xing子來說本來就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加上他一直不說話，更讓她心中沒底，以為他是在對她進行一場無言的告別。
正在她想裝作醒來時，文若勛突然開口說話。
「藍月，很感謝你這段時間的陪伴，讓我真切的感受到，男女之間除了愛情之外還可以有友情
「過去，我的心里只容得下公主一個人，我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和別的女人有任何的牽扯。直到我遇到了你……」
「你驕傲、任xing，你曾對她說過難听的話，也曾傷害過她。為此，我曾一度很討厭你，但為了兩國的百姓，我忍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讓我明白你並非我所想的那樣。你也只是個再簡單不過的小女孩，你也需要人的陪伴和寵愛。可是你想要的，我全給了另外一個女人……」
「我知道在我們共同經歷了這麼多後把你一個人丟在這里很不公平也很不負責，可我知道，以那老者的能力，把你送回突厥不是問題。但瓊華她……哎，如果非要我在你們之間做個選擇，我只能對你說抱歉！希望你能體諒我
看著在睡夢中依舊眉頭輕皺的藍月，文若勛伸出手幫她把眉頭撫平︰「那麼漂亮的女孩子，為什麼非要皺眉頭呢？既然我只能帶給你哀傷，不如放手吧！這樣你才能遇到一個真正能給予你快樂的男人
他體貼的為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是一聲嘆息。
文若勛站起身來深深看了她一眼，正要離去，手卻被藍月一把拉住。
一回頭，便對上一雙淚眼。
「文若勛，你終究還是決定不要我了是不是？心里掙扎了那麼多天，我到底還是贏不了她是不是？」她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 里啪啦的下落，每一滴都似乎能滴到文若勛的心中。
他不忍直視，把頭別向一邊。
「你，都知道了？」
「是！我知道，我一早就知道！這幾天我一直很乖，乖乖的等你考慮，乖乖的等你下決心。可是，我等到的卻是這樣殘忍的結局！你不要我了，你又要丟下我一個人離開了是不是？」
她像個要被相公拋棄的小媳婦，哭得撕心裂肺。文若勛拉著她的手，想要安撫，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為什麼不回答我？沒話說了是不是？剛才你和他的話我都已經听到了！我沒有找你，而是選擇等你親口告訴我答案，我那麼尊重你，得到的就是這樣的回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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