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五卷傾盡天下——覆別離
第240節第二百三十九章不要命了
淒冷的月夜下,兩個人兩匹馬就那麼靜默的站著。
難得安靜的藍月,用有些同情的眼神看著文若勛。她只知道這個男人很痴情,卻沒想到他竟然痴情到這步田地。
那個萱妃,在他心里一定很重要很重要吧!
想起他剛才提起她時眸中的溫柔和難掩的傷痛,她真的很羨慕那個可以擁有他如此完整愛戀的女子。
從小,她就看著父王把一個又一個的女人娶進或者掠奪入宮中。潛意識里,她甚至也覺得女人就算命再好,也終究只能在男人博大的心中佔據一席之地,不同的只是份額的大小。
即使身為突厥「第一公主」的她,也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可以完完整整的霸佔一個男人的心,再不讓別的女人進駐。
她的確有屬于自己的驕傲,卻也難免被父王的觀念所荼毒。
如今,當她親耳听到一個男人可以為自己所愛的女人付出那麼多,甚至提到她時,眼楮溫柔的可以滴出水來,她在這一刻忽然明白,只有這樣的愛,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愛。
而她之前在父王和父王的那些女人身上所看到的所謂「愛」,與面前這個男人的愛相比,顯得是那麼的不值一提。
父王所能給予的愛是寵愛,是奢侈的生活和高高在上的地位;而文若勛所能給予的愛則是付出,是疼寵,是身為女人真正需要的愛。
看著被月光鍍上一層淡淡光暈的文若勛,藍月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她用痴迷眷戀的眼神看著他,好似此刻的他已經是她的良人。
「若勛……」她用繾綣的眼神看著他,第一次如此親昵的喚他的名,感覺自己和他的心仿佛也能因此而拉近。
文若勛身子一怔,眸子沉了沉,一時竟不知自己該不該應她。
得不到回應的藍月不甘心就這麼被忽略,抿了抿唇,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為什麼不理我,難道我就那麼讓你討厭嗎?」她的聲音里帶著顫音,帶著濃濃的哀怨,如同一個被丈夫遺棄的妻子,在追問丈夫為何要拋棄她一般。
文若勛沉默的看著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
他向來不喜歡招蜂引蝶,在男女之情上,他覺得一輩子認定一人便已足夠。
如今突然有個女人問他這樣的問題,讓一向足智多謀的他忽然有種大腦空白發懵的感覺。
「藍月公主放心,今日你和文某所說的話,文某都只會當成一場夢,絕不會對外人提及半分
他的表情極為認真,但對藍月來說卻是極大的諷刺和侮辱。
她狠狠的甩開文若勛的胳膊,卻仍舊覺得不解恨。
「文若勛!你怎麼能這麼不知好歹?本公主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你竟然……」她伸出手指向他,手指因過于激動而有些發抖。
文若勛神色一凜,斂去臉上多余的表情,用冰冷又公式化的語氣說道︰「藍月公主說得對極了,文某確實不識好歹,請公主不要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我這個不識好歹的人身上。請回吧
藍月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她覺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她腦子一熱,一把拉過文若勛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唔
她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心中所有對他的怨都借此發泄而出,文若勛吃痛的呻yin一聲,爾後緊咬著牙根強忍著,盡量保持自己應有的風度。
當藍月終于解恨松口時,他的右手上已被咬上一個很深的血牙印。
看著那仍舊往外沁沁冒著鮮血的牙印,藍月忽然為自己的沖動有些後悔。她以為他會打她或是罵她,卻沒想到一抬頭對上的竟然是他溫潤的笑意。
他緩緩收回手,甚至連看都未曾多看一眼便背到身後。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他輕聲對她說︰「解氣了嗎?如果不解氣的話,那再來一次!」
說話間,他已經向她伸出完好的左手,藍月卻看著他的手愣了神。
他讓她……再咬一次!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壓根不在乎她,所以才會不在乎她怎麼對他,即使是受到了她的傷害,他仍然可以當做什麼都不曾發生。
她臉色蒼白的看著他的手,搖頭,慢慢的搖頭。她覺得自己從未像此刻這般難受過!仿佛從小到大所受得委屈,都不及現在來得深。
她一步步的後退,想要找個地方把自己深埋其中。
看著她的情緒在短時間內發生如此大的變化,文若勛也有些後悔自己剛才不該用這樣的語氣。說到底,藍月不過是個單純,沒什麼心機的女孩。
喜歡一個人,並沒有錯。錯的是,喜歡上一個不喜歡自己的。
就像他一樣傻,不是嗎?
「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伴隨著她賭氣的話語,眼淚簌簌的往下落著,打濕她美麗的臉龐,氤氳她倔強的眼楮。
在撂下這句狠話後,她回轉身一拉韁繩,瀟灑的騎上馬背,深深的看了文若勛一眼後,揚起馬鞭,對著馬就是狠狠一鞭︰「駕,駕!」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讓文若勛不由得愣了下神。很快,他就反映過來,也認識到倘若讓她就這麼離去,可能要面臨什麼樣的後果。
萬一,她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不敢相信布拉格和突厥王會怎麼對待瓊華。
望了眼夜色中漸行漸遠的身影,他眸子一沉,利落的上馬追去。
「藍月,等等我!停下來,不要任性了!」
他的聲音夾雜著「呼呼」的風聲從身後傳來,藍月覺得心頭一暖,很開心自己在他心中還是有些地位的。但一听到他說「不要任性了」,頓時又火冒三丈。
難道在他心中,她就只是個任性、不講道理的刁蠻公主嗎?
她覺得火大,越發想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為了讓馬兒能夠跑得快些,她又是夾馬月復,又是甩馬鞭,引得馬兒聲聲嘶鳴,竭力狂奔。
「這丫頭!」看著前方那個左右搖晃著的模糊身影,文若勛低咒一句,對她的任xing十分無奈。
在這樣黑的夜晚以這樣的速度前進,她真是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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