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茵高高興興地坐車回了老宅,這趟海邊之行真是無比的愉快,除了中途落海讓她有些不舒服之外,其余的真是太完美了,特別是能夠懲治一下那位高傲的劉家小千金,
不過還沒容她有多高興,就有不順心的事情找上門來了。斐簫將車子滑進車庫的時候,斐茵就看到了旁邊听著一輛拉風的紅色法拉利,這麼悶騷的車一出現,斐茵就知道斐澤那家伙肯定是來了。
她原本的好心情減少了一半,斐簫抬起頭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車後座的斐茵,當然注意到她臉上的神色似乎有些不高興。斐茵察覺到有人看她,便扯了一下嘴角,回了個笑容。
當她推開車門準備下車的時候,卻在貼得極近的法拉利車後座,發現了一枚粉色的水晶發卡。上面還有個hellokitty的圖案,明顯就是小女孩兒用的。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腦海里冒出了幾分不好的想法來。
斐茵絲毫沒做停留,也沒等斐簫和顧致遠,直接快速地沖出了車庫,往客廳里跑去。她剛推開大門,就听見里頭激烈的爭吵聲,當然還有女人和女孩子的哭鬧聲。
那哀戚的哭泣聲,是那樣的熟悉,又是那樣的刺耳。斐茵怔怔地站在那里,手里握著門把,幾乎要捏碎了一般。
斐澤和宋妍麗拉著宋慧一起跪在地上,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真是完美的一家三口造型。完美到讓人惡心,她的胃里一陣翻涌,真的好想吐!
她的開門聲,明顯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力。斐老爺子坐在沙發上,面對著跪下的三人,臉上露出了深深的疲憊感,顯然對于目前的情況,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斐茵深吸了一口氣,遏制住心底的怒火和恨意。斐澤他真敢把這一大一小的碧池帶回老宅!比前世還過分!還樣子是因為之前想要斐茵主動接受宋氏母女的計劃,屢屢受挫,最後還弄得斐茵有些厭惡宋氏母女,宋妍麗肯定是忍不住吹了枕邊風了。于是這一家三口就真的來了老宅!
「爺爺,這位手腳不協調自己摔倒的笨姐姐怎麼來了?還跪在地上干什麼?你們讓我爸爸登上了報紙,被記者寫得那麼難看,不過我家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快起來吧!」斐茵收起臉上僵硬的神色,努力撐出了幾分天真無邪的笑容。
不能激動,即使現在上前去抓破宋氏母女的臉,也不能緩解她心頭的恨意。
斐茵這幾句話說的跟小大人兒似的,十分有水平。既告訴了小老爺子,這一對母女就是讓斐澤見報的罪魁禍首,又在「我家」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彰顯著她的身份。
宋慧一下子就抬起頭來,目光怨毒地看向斐茵。當初導致她摔倒的事情,她雖然沒有多想,不過斐茵這頭一句就是人身攻擊,如何能讓她沉得住氣。
宋慧這副氣憤的模樣,自然就落在了斐老爺子的眼里。宋妍麗立刻伸手去拉她的手,暗示她不要壞了大事兒。宋慧又低下頭去,臉上恢復了楚楚可憐的模樣,跪在那里的確夠讓人可憐的。
斐茵就坐在斐老爺子的旁邊,一低頭就能看到宋慧那副令人惡心的嘴臉。顯然在來之前,宋氏母女做了很大一番的努力,周身的行頭全部都改變了,原本那些金銀首飾、品牌名妝全部都被撤換了,一身樸素的衣裳,只梳了一個馬尾辮。甚至于宋慧都下巴都變尖了,瘦了一圈,看樣子宋妍麗肯定是控制了她的飲食。
「爺爺,還是讓她們快走吧!免得又有記者出來拍照,那爸爸的名聲就真的臭了!」斐茵輕輕揚高了聲音,順勢還揮了揮手,似乎在攆人。
然後又用一種不大不小的音量,嘀咕道︰「也不知道那些記者怎麼那麼討厭,哪里都會出現,難道當時是記者提前等在冰激凌店的?」
她這幾句話,字字句句都在隱射是有人提前謀劃好的。原本老爺子就疑心上次報紙的事情,此刻听著小孫女這麼說出來,他的心里就更加懷疑了。恰好順著斐茵所說的思路想下去,這些記者不會是眼前這個女人找來的吧?就為了今天想要進斐家的門!
斐簫和顧致遠也推門進來了,看到跪在地上的三個人,都是先愣了一下,然後就默不作聲地往里面走,一個進了書房,一個上樓回自己的房間。顯然這兩人都十分有眼色!
「哎呀,你們是被搶劫了嗎?怎麼原來身上的衣服和包包都不見了,要穿成這叫花子模樣?報紙上後來可是登了你們的照片,衣服都是好牌子,只不過搭配得有點欠缺!」斐茵抬起手輕輕捂住嘴巴,清脆的笑聲宛如銀鈴一般悅耳動听,當然其中嘲諷的意味卻絲毫沒有掩飾。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當年斐茵和劉詩冉能每次都進同一個圈子,就證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有共通點。都是家族背景強大的天之驕女,在奢華物質的浸婬之下,她們的性格都帶著千金小姐的高傲,同時又有名媛淑女的矜持。對于她們所喜愛的人,表現出來的都是美好的品質。但是如果是痛恨的人,她們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鄙夷,足以讓任何一個圈外的人自慚形穢。
即使再活一世,斐茵身上的高傲依然沒有丟掉,只是被她深深地隱藏起來了。無論前世那麼淒慘,其中是否有她自己的原因,都沒有關系。她在乎的是今生,沒有人能從她手中奪走原本就是她的東西。特別是斐家獨女這件事兒,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讓宋慧再次冠以斐家的姓。
「你怎麼這麼說話呢!我與你沒有任何不同,我也姓斐,是爸爸的女兒,是爺爺的孫女,同時也是你的姐姐!媽媽,你不是之前帶我去醫院檢查,醫生叔叔給了什麼報告,能夠證明我是斐家的人嗎?你拿出來給爺爺看啊!」宋慧終于還是忍不住了,斐茵三番兩次的嘲諷,對于她來說,簡直是刺耳得很。她大聲地反駁道,說到」姐姐「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幾分得意的神色。
她們的身上明明都流著斐家的血,憑什麼斐茵就能安然地享受那一切奢華的生活,而她卻只能躲在外面,偷偷地過活,甚至連姓氏都被剝奪了。
斐茵冷冷地看過去,她的目光森冷,像一把鋒利的刀子一般,狠狠地刮過面前跪著的這三個人。將他們的臉龐全部都記住了!看得越仔細,記得就越清楚,她的胃里面也越發的惡心。
斐茵並沒有壓制這種胃部翻涌的感覺,相反她還盡量去回憶一些上輩子讓她感到惡心的事情。那一幕幕猶如潮水般像她涌來,她的全身都在顫抖。
斐老爺子明顯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維里,根本沒有注意身旁小孫女的變化。但是對面的三個人卻都看見了,特別是宋妍麗和宋慧,面對斐茵那樣怨毒的目光,她們不由得蜷縮了一下。
「哇——」斐茵猛地站起身來,她並沒有哭泣,而是直接嘔吐了出來。並且就沖著跪在她正對面的宋慧!
斐茵在海邊並沒有吃多少東西,飲品卻是喝了不少,尤其以西瓜汁居多。所以此刻她嘔吐出來的東西就全部都是甜膩膩的西瓜汁,當然飲品里含有的西瓜果肉,被胃部消化了些,此時吐出來真的是難看至極。那些殘渣全部都吐在了宋慧的頭上,然後蹭到了她的臉上。
「啊!」宋慧幾乎是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吐得滿頭滿臉,她最後才尖叫出聲。等一旁的宋妍麗反應過來,想拉著宋慧躲開的時候,斐茵已經吐完了。
斐茵掏出裙子口袋里的手帕,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嘴角。她的胃部十分不舒服,腦海里還涌起前輩子宋氏母女那惡心的嘴臉,臉色也十分蒼白,看起來十分脆弱。不過她的目光,卻自始至終都沒曾變過。
她就像看著垃圾一樣地看向宋慧,然後冷聲開了口︰「真讓我感到惡心!」
「爺爺,媽媽曾經跟我說過,爸爸遲早一天會背叛我們!雖然我還不太懂背叛是什麼意思,不過現在我想我明白了!我絕對無法容忍斐家出現第二位小小姐,而且听說還是我的姐姐!她在外面那麼多年,現在回老宅干什麼?」斐茵調轉過頭去,用一種完全月兌離了孩子氣的口吻,對著坐在身旁的老者說道。
斐老爺子對待子女,絕對不是心狠之人,從當年他把斐簫接進家門那一刻起,就證明了他對私生養在外面的孩子,天生有一種同情感。仿佛從那孩子私生這一點看來,就弱小了一點,需要別人保護一般。
斐老爺子看向斐茵,眸光里夾雜著幾分深沉的含義。很難相信這些話是從一個六歲大的孩子口中說出來的!
「茵茵,小慧這些年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她——」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斐澤,忽然抬起頭來,他的臉上擺出了極其痛苦的神色。
同時他的眸光里又帶著幾分疼愛的意味,斐澤就這麼認真而專注地看向斐茵,就像是在向她懺悔一般,十分打動人心。
「我不要她當我的姐姐,我也不要這位小姐做我的後媽!如果她們進了老宅的大門,爸爸,我也不會怪你,但是請你給我一個手機,我要打電話給舅舅!我想去賀家住,如果你覺得我去了賀家,不想認我了,我可以連‘斐’這個姓氏都還給你,姓賀也挺好的!」斐茵並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直接冷著一張笑臉,揚高了聲音說道。
斐茵雖然年紀小,不過也曾跟著斐澤和賀琳去參加過各種聚會,禮儀與說話方面,原本就經過了專門的訓練,所以此刻說出這番話來,雖說讓在場的大人心驚,卻又覺得理所當然。從斐澤和賀琳離婚開始,老爺子就看出了斐茵有一點不同,畢竟她當時並沒有情緒失控,相反還拿到了合約。
「茵茵,別胡說,你永遠都是斐家的小小姐!」老爺子听到斐茵都說出這種話了,立刻開了口阻止。
賀家對待斐茵那是沒話說,似乎除了斐茵的親媽賀琳之外,其余的人都很喜歡她。如果斐茵真去了賀家,有賀老爺子壓著,日子過得絕對不會差。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寫這一章的時候,我想了很久,改了很多遍!已經與原來的完全不一樣了!
我原本是想讓斐茵繼續裝痴賣傻,扮柔弱讓爺爺替她出頭,後來我又覺得不行,斐茵的態度一開始就要十分鮮明,而且不能小家子氣。一味的哭泣,是換不來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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