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瑤低頭側臉看了一下抓著自己小腿的那雙蒼老的手,再順著那雙手往臉上看去。
「啊!」雲卿瑤驚嚇地叫了一聲。
「卿瑤,怎麼了?」池墨儒的另一只手把人摟在懷里,也低頭去看那乞討的人。
一看那人,池墨儒抓著雲卿瑤的手也緊了一下。
一張臉除了丑陋以為,還特別猙獰恐怖。髒兮兮的臉上,布滿了刺字,就仿佛是蜘蛛在爬,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原本以為雲卿瑤那張臉就是最惡心的了,這張臉更是丑陋,更是惡心!
可那個眼神?池墨儒有些似曾相識。
「黥面之行。」嘴角微微勾起,蹲身看向了那丑陋的臉。「雲貴妃也會落得如此啊!」
雲貴妃,這里還哪有曾被晉皇專寵的雲貴妃雲思楠了。現在只不過是丑陋得讓人厭惡的一個乞討婆。
看到池墨儒,雲貴妃松了抓著雲卿瑤的手,冷冷地對上了池墨儒的柔目,鼻間冷哼了一聲。
雲卿瑤沒有在意兩個人的表現,趕緊去了旁邊的鋪子買了兩個包子回來,放到了雲貴妃的手里。「還熱乎,趕緊吃吧。」
「卿瑤,你不必對她太好。她是咎由自取。」池墨儒把那兩個包子奪過來扔了出去。立刻有別的乞丐把包子撿了回來,吃了起來。
「溫公子,不就是兩個包子嘛。」雲卿瑤有些吃驚,從未見過如此暴戾的溫墨儒。
在雲卿瑤的眼里,溫墨儒就是不被外物所動的溫和貴公子。可沒想到他竟然為因為乞丐婆而慍怒。那眯著的眸子透露著寒氣,昔日的溫柔早已不見。
「堂堂的雲貴妃會稀罕兩個包子?世間珍饈佳肴可是都遍嘗過的,兩個包子算什麼!」陰鷙的聲音低低地滑過雲卿瑤的耳朵。
「池墨儒,你想羞辱我就隨便吧。你已經不是第一個人這麼說我的了。」為了自己兒子,雲貴妃已經不在意什麼臉面了。如果不是怕自己死了,解不了晉皇的恨,然後牽連到自己兒子身上,雲貴妃早就會一頭撞死了。
可她沒死,沒死她就要翻盤。而翻盤的希望就在自己的兒子身上。
「那看來雲貴妃得罪的人還不少呢。有誰?你殺了我母親,還殺了誰的母親?承王的母親。還有嗎?還有大皇子,是吧?宮里有多少冤魂是因為你而起?嗯?雲貴妃?」一只大手緊緊地夾著雲貴妃的脖子。
「我身上所中的毒也你給讓人給我下的吧!你這女人怎麼還有臉活著?你怎麼不去下地獄!」池墨儒有些瘋狂。見到這個女人,他就想起自己的母親在自己面前慘烈死去的樣子。
這些年他時時刻刻想著要報仇,要讓這個女人以同樣的方式死去,讓她嘗受一下被一刀刀剮死的滋味!
雲卿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雲貴妃?這個丑陋的乞丐婆是貴妃?而剛剛這個乞丐婆叫溫公子池墨儒。他姓池?皇家的姓?他是皇家的人?他身上的毒是這個貴妃找人下的?
一個又一個問題在雲卿瑤的腦子里閃過,一雙燦如星辰的鳳眸閃過一些不滿。
欺騙。這個男人竟然欺騙自己這麼久。
「一向溫文爾雅的皇四子竟然也會說出這種話,真該讓父皇見識一下。」一個清冷的聲音在雲卿瑤身後響起。
雲卿瑤轉身看去,一個貴氣公子站在自己的身後。玉冠束發,一身黑色皮毛大氅,右手拎著一個食盒,淡淡的又有些清冷的笑掛在唇邊。那清秀的面容要比池墨儒好看許多,鼻尖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紅,可絲毫不影響他的貌美,甚至更多了些真實,不然雲卿瑤都會以為自己在看一副畫。
池墨儒回身眯眼看著說話的人。看到他,池墨儒甩了手站起身。「三哥來這?怎麼?是來看雲貴妃嗎?」
他又瞟了一眼池墨藍手中的食盒,嘴角撇撇。「三哥這是來給自己母妃送吃食嗎?還真是孝順啊!」
池墨藍攥著食盒的手攥得緊緊,關節處有些泛白。可他的面上依舊是那淡淡的清冷笑容。「為人子定當盡孝。老四,你一直在外雲游,也該進宮在父皇跟前盡孝了。不然時間太久,父皇都會忘記有你這麼一個兒子了。」
听到池墨藍這麼講,池墨儒的心底感覺宮里又要發生變故了,似乎和自己有關。
「三哥費心了。三哥還是想辦法多照顧照顧雲貴妃吧!天寒地凍,別出什麼意外才好。三哥,雲貴妃,墨儒告退!」池墨儒轉身拉著雲卿瑤救走。
急匆匆的步伐,讓雲卿瑤在後面緊跑跟著。她分明感覺到池墨儒抓著自己的手在顫抖,在震怒。
「溫公子。」雲卿瑤輕輕喊了一聲池墨儒。
听到雲卿瑤的聲音,池墨儒止住了腳步。雙目緊閉嘆了一口氣,竟然忘記了這個女人的存在。
轉過身,一雙柔目看著雲卿瑤。「卿瑤,對不起,時至今日,我竟然讓你從別人口中知道我是誰。」
雲卿瑤剛要開口說話,又听到池墨儒繼續說了下去。
「卿瑤,讓你看到宮里爭斗的不堪,沒嚇到你吧?」
「沒有,沒事的。我連死人都接觸過,這算什麼。」抓著池墨儒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氣。在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他自己沒事。
「剛剛那個女人殺了我母親,把我從皇宮中逼走。我為了自保,遠離皇宮,遠離京城。我听到她被父皇逐出皇宮,她的母家林州雲侯府被滿門抄斬,這樣我才敢回來。我是不是很懦弱?一個大男人,竟然被人逼到這份上。」池墨儒無奈地笑笑,可頭卻低著,絲毫不敢對上那燦如星辰的眸子。
「溫公子,不,四皇子,你不用多想。有一句話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有一條命在,你才會有翻身的機會。那些人曾經輝煌過,驕傲過,可最後呢?誰走到最後才是贏家。」雲卿瑤似乎有些理解池墨儒的苦衷了,沒有剛才那麼氣憤他的欺騙。
「卿瑤,謝謝你。你不僅僅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我池墨儒想相守的人。如果此生有你相隨,我足矣,便無他求。」一只大手在那黑色賴皮上摩挲著。有時候,這個女人似乎也沒那麼難看。
雲卿瑤低下頭,羞赧不語。
等兩個人到了四皇子府跟前,雲卿瑤有些意外。為什麼這四皇子府的匾額竟然是溫府。
兩個人手拉著手進了四皇子府。池墨儒柔聲說著這四皇子府的來歷。
「我母親姓溫,原本是皇**里的一個宮女。因為被我父皇臨幸便有了我,母親被我父皇封為美人。我十二歲那年,雲貴妃設計將我母親處死。我父皇原本就不怎麼喜歡我,因為受我母親牽連,父皇就把我攆出了皇宮,賜給我這麼一個府邸。可父皇懼怕外界閑言碎語,就對外宣稱我雲游四海去了。而這個府邸也被稱為溫府,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這里住著的是當今四皇子。後來,我干脆就真雲游四海了,離這是非之地遠遠的。」
說了這些,那一雙柔目帶著一絲蒼涼。誰都有軟弱的地方,池墨儒的軟弱就是沒有一個完整的家。
同樣是沒了母親,同樣不受父皇重視,池墨陽至少還有個楊家大少爺的身份,還有個楊家夫婦心疼。池墨儒真的是什麼都沒有。
柔軟的小手捏了捏了那大手,給與安慰。皇家的人,皇家的事,雲卿瑤的心底有些無奈。似乎,她的無奈不僅僅局限池墨儒的經歷。
寂靜的夜里,外面飄著零星的雪花。
雲卿瑤想著今天所見,總有些熟悉。那個雲貴妃,似乎自己見過她。可是,自己一個村姑怎麼能見過高高在上的貴妃呢?可是,那種熟悉之感呢?
房門被人打開,一個修長的身影快速閃入。那動作之快就連雲卿瑤都沒發現有人進入房間,直到那個身影閃到了雲卿瑤面前。
「是你!」雲卿瑤看到帶著蝕骨寒意的妖嬈面容不禁嚇了一跳。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的無血。
陰冷的目光瞟了一眼雲卿瑤,一句話也沒有。一甩手,就把雲卿瑤夾在懷里,出了房間,穿梭在四皇子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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