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小石頭拎著藥箱進了山洞。
雲卿瑤坐了起來,接過藥箱。「叫我雲卿瑤。」
「哦!」可他還是喜歡叫她丫丫。幾年了,從郭大爹把她領到村子里就都這麼叫著的。
雲卿瑤打開藥箱看了看,東西還全著。「小石頭,我們沒藥材,我只能給你針灸了。」雲卿瑤找出了銀針,在火上燒了一下。
「行,我相信你!」小石頭絲毫沒有猶豫。
對于小石頭這種莫大的信任,雲卿瑤很感動。她醒來的時間雖然很短暫,可她只覺自己很孤單,就如同迷失方向的小船,只能任憑暴風吹著,能飄到哪里是哪里。
小墨的出現給她了一點陽光。雖然只是一條狗,可還是莫大的慰藉。如今小石頭這般信任自己,她的心更軟了。小石頭的命似乎就是她現在要守護的東西。
「你把衣服都月兌了,留著中褲就好。」雲卿瑤此時就把他當作一個病人,絕無其他。
可小石頭卻有些抹不開面子,紅著臉慢吞吞地解開了衣褲。
一旁的小墨「嗚嗚」地憋著,似乎如果小石頭敢有一點異動就要上前咬人。咬不死他!
雲卿瑤瞄了一眼這蓄勢待發的忠實神狗,心里真是莫大的安慰。
「把褲腿卷上!有的穴位會有些疼,忍著點。」雲卿瑤手拿著針還淡然地安慰著小石頭。
小石頭紅著臉,如同蒸煮的螃蟹,只能悶悶地「嗯」了一聲。
費了半天勁,終于算是結束了。可外面的天也黑了,但雨依舊下著。
「下了幾天了,恐怕今年的收成不會好了。」小石頭坐在火堆旁挑著篝火,心底似乎還在糾結剛才的肌膚之親。臉依舊紅紅的,幸好有篝火在,不然早就被雲卿瑤發現了。
「明天我上山采些藥,你就留在山洞里,別出去,別被雨淋著了。不然我的一番辛苦就白費了。」雲卿瑤思量著還得有草藥才行,光憑施針肯本不會那麼快就好起來。
小石頭覺得現在自己和個廢人,讓個姑娘家來照顧自己,真是羞恥啊!
「小石頭,你說張家的人如果得了瘟疫會怎樣?」雲卿瑤突然眼底閃現一抹精光。
「你別去惹張家,張家不是我們能惹的。」小石頭不知道現在的丫丫變化怎麼會這麼大。以前她最怕事了,在人前不敢多說一句話的。難道失憶還讓人變得膽大了?
雲卿瑤沒理他,腦子里繼續想著如何整治張家。像那種人家,何必和他們講天理。那麼多女孩子的命換來一個病鬼的命,值得嗎?有病就醫治,怎麼能隨意糟蹋別人的命呢!
小石頭見雲卿瑤沒有說話,看那眼神肯定在想事情,而且和張家有關。
「丫丫!」
「叫我雲卿瑤!」
「你還不是叫我小石頭。我也有大名的。」
「哦?你大名叫什麼?」
「陳石。你私底下總叫我小石頭。」下面那個話他沒好意思說。
丑丑的一個丑丫頭唯獨對他不害羞,還揪著自己的丑丑的臉蛋沖他做鬼臉。「陳石,小石頭,又小又硬的小石頭。」
就因為兒時的一句玩笑話,就叫了幾年。
「陳石,挺好,不過我還是覺得小石頭親切。」雲卿瑤搗鼓著篝火。「小石頭,你會做飯不?我餓了。」
餓了?做飯?他哪里會?無奈地搖搖頭。
「我忘記怎麼做飯了。」雲卿瑤掏出來大米擺在那里,臉上的黑色賴皮遮蓋住了她的愁容。
「等一會我回家給你拿幾個窩窩頭過來,就墊吧幾口吧。」飯都忘記做了,這如果出去不得餓死?不行,絕對不能讓她出去。
等天完全黑下來了,小石頭模回了家。說是家,一樣是破得不行的半所房子了。小石頭的爹爹和小石頭大哥勉強找來幾根柱子支撐了那半間房子。
自己塞了點吃的,又抓了兩個窩窩頭就又跑了出去。陳大娘是怎麼喊也喊不住。
「算了,石頭肯定又去找那丑丫頭了。」陳大爹攔住了自己媳婦。
「呸!就那丑了吧唧的樣子,也不知道石頭看她哪里好了。才來多久就把郭大哥給克死了,郭大哥就不該收養她!她想嫁給石頭,我絕對不同意!」陳大娘摔摔打打收拾著破舊的家。
「離石頭成親還早著呢。大河還沒著落呢。現在又地震了,房子也沒了,更不好說媳婦了。等雨停了,得想辦法先把房子蓋上。」陳大爹看著四下,規劃著如何修繕這個家。可殊不知一場瘟疫正向著這個小村落張開大口襲來。
吃了半個窩窩頭,剩下半個碾碎了丟給了小墨。
就吃這種東西!黑漆如墨的眸子看著那惡心的窩窩頭有些冒火。
「快吃,要不連這也沒了。」雲卿瑤板著臉看著挑食的狗。狗挑食,還真是難見。
看著雲卿瑤那臉色難看,高傲的小心髒抽了抽,舌忝著那惡心的東西吃了起來。
第二天,雨停了,可天依舊陰著。雲卿瑤把小墨留在了山洞里,自己去采草藥。可小石頭不放心,怕她迷路,就也跟了過來。
在山里轉悠了半天,總算采到了一些草藥。不管有用沒用她都采了回來。即使用不到可以賣錢啊!有疫情發生,那藥材肯定值錢。
「小石頭,等這些草藥賣了錢,我們就有錢給你買藥治病了。」雲卿瑤突然直起腰想起來了張家。「張家在哪啊?」
「你怎麼還想著張家!我告訴你,絕對不許去惹張家!」小石頭幾乎是惱著喊出來的。
看他那樣子,雲卿瑤咧嘴笑笑。可這麼一笑更加難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腦子里總想著報仇。我知道張家沒傷害到我什麼,可我總想著報仇。那種感覺怪怪的,似乎不完全因為張家。」雲卿瑤又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丫丫,報仇就能帶來快樂嗎?反正張家也沒把你怎麼樣,咱們不理他們就是了。等熬過了這段時間,事情也就過去了。」小石頭還是不想沾惹張家。張家財大氣粗,又有當大官的親戚,自己這種小老百姓哪里惹得了。可他沒明白雲卿瑤所說報仇是指什麼。
「你說得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既然懂醫術,就該造福世人,怎麼再去害人呢。不想那麼多了,先把你身上的瘟疫治好才是重要的。你別硬撐著,如果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一定告訴我!」雲卿瑤拿著棍子在草叢中撥弄著。可是她盤算著早晚要讓張家嘗到苦頭,那麼多女孩子的命,一定要付出代價。
「好!」小石頭應下,眼里看著那熟悉的背影卻有點陌生。如今的丫丫沉穩大方,還膽大,絲毫沒有以前那樣的膽小。
「哈哈!防風!這里竟然有這麼多防風!」雲卿瑤一雙眼閃著金光,似乎撈到了金子一樣。
「這也是藥?」小石頭看著雲卿瑤手底下的植物。
「當然啦。這麼多,可以換不少銀子了。都是錢啊!錢啊!」雲卿瑤現在最缺錢!「愣著做什麼!幫忙啊!」
「好!」小石頭學著雲卿瑤的樣子,把防風的根睫一起挖起,然後放到了雲卿瑤身後背著的布兜里。
「小石頭,記住了,這防風采挖後要去掉殘睫、須根還有泥土。然後曬至九成干時,按粗細長短分別扎成小捆,再曬或炕干。我們現在沒時間把他們曬成九成干了,估計價錢就會低了些。低就低了,只要能換來給你治病的藥就好。」
小石頭憨憨一笑。「我又不懂這些,和我說也白說。」
「你傻啊!你每隔一年可以來這里采挖這些防風拿去賣錢的。記得別挖光了就行。」雲卿瑤拿著剛挖出來的枝條敲打了一下小石頭的腦袋。
「你來挖賣錢就好了。我可以做別的賺錢。」小石頭模著腦袋又憨憨一笑。似乎,又回到了以前。有點以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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