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徐氏來信敏安定
「主子還要留下沛菡那個丫頭?」林嬤嬤始終覺得沛菡這個吃里扒外的女孩子留在府里肯定是個禍害,見賈敏似乎不打算處理掉她,便道,「主子心腸好,念著沛菡跟你有從小一塊長大的情分。但是她這樣的女孩子留著在府里,終究是不妥呀。」
「嬤嬤不必擔心,我並非念著跟她一起成長的情分。只是我那好二嫂千方百計要破壞我跟夫君的感情,如果我現在就處理掉她,就怕外頭有人說我眼楮里容不下沙子,見不得年輕漂亮的婢女在身邊伺候。」賈敏也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風言風語這類話能害死多少人,她上輩子就見識過了,「不過我已經讓劉嬤嬤做些手腳了,往後就讓沛菡‘臥病在床’吧。還有,今天的事兒先別跟夫君說起,我怕他擔心。」
不會殺她,是因為賈敏還沒有狠到這種地步。等到了明年,如果她有心改過,賈敏自然會為她尋處好人家;如果真的不知悔改,那就讓她「病重去世」吧。
「老奴明白了。」林嬤嬤俯首道。男人管前頭,女人管後宅,分工明顯。
「不過我還是得感謝嬤嬤替我著想。」賈敏笑著道,「時間不早了,嬤嬤幫我看看廚房做了什麼菜肴吧。天氣轉涼,夫君的身子也要好好保養才行了。」
「這個時節最適合吃螃蟹了,老奴吩咐了廚房做了清炖蟹粉獅子頭跟燕窩炒燒鴨絲,再配上蓴菜羹還有鮮蘑菜心,主食是米飯,夫人看著如何?」林嬤嬤道。
「一看就知道是夫君愛吃的,謝過嬤嬤了。」賈敏點頭表示贊賞。
跟徐氏談話過了五天,便有回信送來了,正好是賈敏跟林如海飯後聊天的時間。徐家是軍功起家,到了現在這一帶雖然已經蟄伏起來,但勢力還是不容小覷,絕不是王家可以撼動的。徐氏讓人傳信回家說要調查陸太醫一事之後,徐老夫人便立馬動用手中的人脈得出答案︰那陸太醫是通過賄賂才進的太醫院。之後收了王氏的銀錢,故意要弄壞徐氏的身子。
信件的最後,徐氏表達了自己願意與賈敏合作的想法,並定于兩天後過府商議。
哼,果真是個有問題的人!賈敏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片,上面一字一句無一不勾起前世她看著自己的玉兒咯血而亡的場景。這個王氏真的好狠心,為了把持榮國府不惜害死了大嫂徐氏,害得他大哥一脈絕後。更為了一己私心害得她的玉兒橫死,簡直是不可饒恕!
「在想什麼呢?」林如海見賈敏都神游天外了,便笑著道,「手中的信都要被你捏爛了。」
「沒什麼,不過是大嫂傳話來說過幾天要過來跟我說說話,我正想著要準備些什麼款待大嫂呢。」賈敏假裝若無其事地收起信件,「大嫂自從大半年前沒了瑚哥兒以後心里就一直不痛快,前不久難得應我的邀約過來做客。我跟嫂嫂的感情最好了,她心里只怕是有話要跟我說。」
「那你就好生準備吧。」林如海看著身旁嬌媚的小妻子,想起今日自己路過銀樓給她買的小飾物,便起身去找了找。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走過去,講一個銀質的小盒子遞到賈敏跟前,咳嗽了一聲才道︰「你看看可喜歡?」
賈敏接過盒子打開,發現里面靜靜躺著一對玫瑰晶並蒂蓮海棠的修翅玉鸞步搖簪,精巧別致的模樣跟她記憶中的一樣。上一輩子如海也是送過她這樣一對步搖簪,可惜後來玉兒將家當帶去賈府後,那對步搖簪就被王熙鳳給私納了,再後來就不知去向了。這回「失而復得」,賈敏將這對簪子握緊,眼眶卻漸漸紅了。
「你不喜歡嗎?」林如海見自己的嬌妻一聲不吭,以為自己買的東西不適合她的心意,便有些失落地問道。
「喜歡得緊!」賈敏抬頭笑道,「這是夫君送我的第一對簪子,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的!」
林如海這才笑開了,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跟賈敏坐到一起,伸手摟住了她的肩,輕聲道︰「我一定會對你好好的。」
「妹妹今兒心情不錯吧。」徐氏捧著茶盅,看著坐在上首的賈敏一臉甜蜜笑意,便出聲打趣道,「看來妹妹跟姑爺的感情極好。」
「讓嫂子見笑了。」賈敏連忙收好表情,見徐氏又是一臉風發的樣子,也知道她是下定決心要跟王氏抗爭到底了。後宅斗爭不斷,便是妯娌間也在所難免,更何況這是王氏自己種下的惡果,天道輪回報應不爽呀。「嫂子的身子怎麼樣了?」
「我娘家給我推薦了一位太醫,我如今都是叫他進府給我調養身子的。王氏便是再心急也無可奈何了。」徐氏還記得這兩天王氏知道自己換了個太醫後瞬間僵直的表情,見她心煩意亂卻沒法下手的樣子真叫徐氏心里高興。雖然瑚哥兒的病逝跟王氏沒有干系,但她絕人子嗣的作為實在讓徐氏憤恨不已。
「嫂嫂有自己的打算就好。」賈敏道,「只是這吃的藥也是府里配的嗎?」
賈敏想到的問題徐氏自然也想到,她不知道王氏在府中人脈到底多少,也怕她在藥庫里安插了自己的釘子,索性自己掏出私房錢在外頭配藥帶回府里煎煮,看火的人還是徐氏自己的陪嫁大丫鬟,所有步驟都是她信得過的人去完成的。徐氏笑著道︰「經過這一次我是極小心了,吃喝用度都得讓身邊的人查清楚才用。為了慎重起見,吃的藥自然是在外頭買的。」
「嫂子能這樣小心謹慎就最好了。」賈敏知道自己這個大嫂看著溫柔嫻淑,其實內里還是有武將之家的堅韌剛強。她又是徐老夫人的ど女,自幼就是捧在手心上長大的,王氏要害她,自然就等于得罪了整個徐家。
「這回是多謝妹妹提醒了,」徐氏頭一回知道自己的身子差點被害得以後無法生育的時候也是摟著自己的母親大哭了一場,及後才想起要報仇雪恨,將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傷害都還回去。此次如果不是賈敏,她只怕就是死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嫂嫂不必謝我,我也只是恨極了王氏罷了。」賈敏又從懷里拿出一張紙,上面寫了幾個人的名字,「這是府里我信得過的人,嫂嫂收著吧。」賈敏從前是被賈母嬌慣著長大的,所以雖然學過如何管家如何建立人脈,但賈家里並沒有多少是賈敏的人,紙上那幾個還是她斟酌了大半天才想到的。
徐氏一看,都是平日里不甚出彩的人,但多加培養也是可以的,便手下紙條,笑道︰「我明白的。我與你一樣恨極了她,只有看著她想要的東西一點一點被我們奪走,那才叫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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