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麗兒肩膀受了傷,也或許是索雷用什麼辦法勸服了麗兒,又或者是如那日索雷說的讓德圖魯族長禁足了麗兒,總之接下來的幾天麗兒再不曾來找過燕于飛的麻煩。
那日麗兒在燕于飛臉上留下的淺淺傷痕,過了這幾天也退去了,只是仔細看去,那一小塊皮膚泛著淺淺的粉紅,還是有異于臉上其他地方的皮膚。
對此,燕于飛倒是不很在意,生的再美的皮囊終是有變老變丑、乃至變的雞皮鶴發的一天。現在不過是多了一小塊淺淡到幾可不見的小疤痕而已。在燕于飛看來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可一向疼愛燕于飛的于媽媽可不這麼認為。
自那日之後,于媽媽便每天要給燕于飛臉上的小傷痕上十多次藥,只盼著那傷疤能快點好。可是等到那層薄薄的血痂退去,于媽媽每每看到留下的粉色小疤痕總會自責不已,先是怪自己護主不力,讓燕于飛被那麗兒傷了臉。繼而又怪大米學藝不精,連這點小傷都不能治到不留疤痕。
燕于飛面對于媽媽的自責和對大米的指責,總會說自己不在乎,這點疤痕不會影響什麼。于是于媽媽便嘆息著說燕于飛還不懂事,說燕于飛還未意識到女子容顏有多重要,尤其燕于飛是將來要嫁進豪門世家的人,這一小塊疤痕弄不好足以毀掉燕于飛一生的幸福。
燕于飛見自己不僅沒開解到于媽媽,還讓她想的更深遠、更憂心了。只得無奈的安撫于媽媽,說這麼淺淡的疤痕時間長了自然會消退。等待自己嫁人的時候就看不見了。于媽媽這才稍稍舒心了點。
其實燕于飛也承認,自己這個現代靈魂或許真的還沒人認識到,在這個時代容貌對女子的巨大影響。但是不論如何,她覺得若是那金岩因為自己臉上這點疤痕就冷落自己,那他也不是可以托付終身的良人。她甚至暗自期盼著最好這塊疤痕能一直留到自己回京,到時候還可以以此試試他的反應,若是他真的在意的話,自己非得纏著父親退親不可。
于媽媽當然不會知道燕于飛居然有這樣的想法,只是一邊催促著大米盡快制出祛疤的藥膏,一邊嚴格控制著燕于飛的飲食,油鹽這些東西堅決不讓燕于飛沾。
于是燕于飛的日子就悲催了,在這游牧部族里吃的東西本來就單一,整天不是烤肉就是水煮肉,主食都是咬不動的死面餅。被于媽媽這樣一忌口,燕于飛一日三餐幾乎不是羊乳泡面餅便是不帶油水的肉湯泡面餅。
日子在表面平淡似水,實則暗潮洶涌中又過去了幾天。期間索雷倒是每天都會過來看看燕于飛,卻未再提出那日說的要納她為妃的事。燕于飛知道並不是他放棄了,而是他在給自己考慮的空間和時間。
燕于飛每天都會讓于媽媽和大米小米陪著自己出去轉悠一圈。一來當成是透氣運動,二來是為了觀察此地的地勢地形和民俗民情,三來順便觀賞這里雪山草原的壯美風光。
時序快要進入九月,曉月山頂已經被茫茫白雪覆蓋了,曉月山腳下的樺樹林在他們來的那日還是金燦燦一片醉人的黃,這才不到十天的光景已經落光了葉子,灰色的樹枝在寒風中奮力的向上伸展著。
眼看著瓦藍瓦藍的天幕下,曉月山頂漸漸被皚皚白雪覆蓋,于媽媽也越來越顯得心事重重起來。而燕于飛表面看起來還是那樣隨遇而安的樣子,實則內心也是焦急萬分的。
從烏月嶺被劫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個多月的時間,燕于飛一直盼著能早日見到父親,盡快商議對策逃出去的。而索雷那邊卻不見任何動靜,即不帶自己去見父親,也不告訴自己父親究竟在哪里。
每次燕于飛問起,索雷只會意有所指的回她一句︰「你放心,我把未來岳父照顧的很好,絕不會出任何紕漏。」這話明顯是在警告燕于飛不要輕舉妄動。父親在他手上,即使燕于飛心下有怒也不敢表現出來。以目前的處境來看,觸怒索雷絕對是不智之舉。
經過這幾日于媽媽和大米小米的明察暗訪,可以確定父親現在並不在這個小部族里。最大的可能應該是在索雷所說的王城。
這一日索雷又來到燕于飛的帳篷,終于帶來了過兩日就要出發前往古裕魯王城的消息。燕于飛剛送了一口氣,心里想著終于快要見到父親了。緊接著索雷一雙虎目便銳利的盯著她道︰「我的提出的條件你想清楚了沒?」
燕于飛窒了窒,知道今日是再無法逃避這個問題了,便按捺下心中的焦躁與不忿,墨眸如一泓無波深潭般沉靜的看著他道︰「如若我嫁給你,你能給我什麼好處?」
索雷聞言笑了笑,這是個極瀟灑、極自信的笑,讓燕于飛不由的想到了那日他提出要納自己為妃時的自傲來。燕于飛皺了下眉,依舊淡淡的看著他,靜靜等待下文。
笑的極瀟灑、極自信的索雷此刻一雙虎目燦若星辰,緊緊鎖著燕于飛的墨眸緩緩道︰「你想要什麼好處?古裕魯王國最勇猛、最富學識、最英俊、最有前途的三王子做你的夫婿,這樣的好處多少人求而不得,你還想要什麼好處?」
燕于飛看著眼前自負到臭屁的家伙,緊緊抿起了唇線分明的唇,面色也變得越來越嚴肅。並不是她在嚴肅的認真考慮索雷此話的真實性,而是為極力壓抑下狂笑和嘔吐的沖動,令她不得不將臉繃緊了,將嘴巴也抿緊了。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此刻若果在這個過于壯碩粗糙的水仙男面前大笑或者嘔吐了,下場將會很慘的。
索雷挑眉看著她,明亮的虎目里此刻帶著淡淡的興奮和期待,仿佛在等著她的認同和夸贊。
看著此刻像個大男孩一樣的索雷,燕于飛終究不忍(其實是不敢)打擊他,便使勁咳了咳,盡量放松面部表情,盡可能保持著淡淡的語氣點頭問道︰「我是說除了能得到你這樣一位夫婿外,還有什麼好處?」
最終沒听到自己所期許的夸贊和認同,索雷眼里閃過訝異之色,似乎不明白燕于飛話里的意思一般,疑惑的看著燕于飛。
看他眼里的不解和疑惑不像是假裝出來的,燕于飛有種想撫額的沖動,實際上她確實這麼做了,燕于飛頹敗的撫著額想,就這樣說個話都雞同鴨講,兩人的思維完全不在一個頻道,實在無法想象真要嫁給這人的話兩人要怎麼相處。
輕輕拍了拍額頭,又使勁閉了閉眼楮,這才抬頭道︰「好吧,既然你要裝糊涂,那我講明白便是。」說著,燕于飛頓了頓,接著又清了清嗓子道︰「要嫁給你可以,我還有三個條件,看你能不能滿足我。」
她從不認為自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瑪麗蘇,也不認為索雷是因為愛上自己才會要娶自己做王妃,之所以敢如此肆無忌憚的跟索雷講條件,是因為她知道,索雷要娶自己,完全是因為自己母親留下的嫁妝。盡管目前自己還不知道那「嫁妝」具體是什麼,但是通過蛛絲馬跡,也能猜到那「嫁妝」不僅有龐大的產業,還包括不少有著各種能力的人。對于一個想要爭儲的王子來說,有了錢和人那勝算不是多了一星半點的。所以猜到自己能給索雷帶來巨大助力,燕于飛也就敢于同他講條件了。
索雷皺起了眉,眼里的興奮、期待、訝異、疑惑等等各種情緒漸漸冷凝下來,最終目光變為凌厲,冷冷的看著燕于飛無比簡潔的說了一個字︰「說」
燕于飛看著索雷從大男孩又變回胸有丘壑、殺伐果斷的王子,輕輕笑了笑道︰「第一,等我們到了王城你先送我父親回都護府去。」
索雷目光閃了閃,靜靜盯著燕于飛看了一會兒,才慢慢的道︰「你不覺得應該先征詢下你父親的意思?」
燕于飛笑看著他,嘲諷的道︰「有這個必要嗎?」
索雷依舊冷著臉,似乎完全听不出她話里的嘲諷般「原則上我不反對這點,但是現在我必須先保留意見,待到王城問過你父親再做決定。」
見他堅持,燕于飛也不跟他糾纏,繼續起剛才的話題︰「第二條,你得以我們大寧朝的婚俗來娶我。納彩、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迎親六禮缺一不可。畢竟女子結婚一生一次,我不想留下遺憾。」
「可以,第三點呢?」索雷死死盯著燕于飛,仿佛要看穿她般。
燕于飛無視他眼里的懷疑之色,繼續道︰「第三條便是不管婚前婚後你都要準我四處走動、結交朋友。不能繼續軟禁我。」對于這一點,燕于飛心里沒底,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
索雷依舊冷冷的看著燕于飛,一言不發。
燕于飛在他銳利的注視下,越來越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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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給大家道歉。前天小閨蜜突然出事,急急趕到醫院才知道是割腕,一直陪她到今天下午才回來,對不住大家,耽誤更新了。對這件事情感觸良多,不得不??亂瘓洌赫湎????勸??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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