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談笑風生的眾人隨著這一聲驚叫紛紛回過頭來,一見金之南,面露鄙夷。真是毫無家教,不知禮數,大庭廣眾之下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金勇聞言向著金之南的方向走了過來,關切的問道︰「女兒,出了什麼事?」
金之南還沉浸在剛剛的噩耗之中,哪听得見他人說些什麼。
金勇見著女兒這幅魂不守舍的樣子,心下一急,對著金桔一吼︰「小姐是怎麼回事?」
金勇只有對著雲熙和金之南時才會一臉笑意,在其他人面前永遠是一副威嚴老陳的樣子。到底是久經沙場的將軍,其氣勢格外強勢凜冽。隨著這聲怒吼,金桔不禁打了寒顫,看了看還在神游太空的小姐,心驚膽戰地說道︰「成,成世子過來了!」
金勇聞言,眉梢一挑,「成世子來就來,怎麼嚇成這樣?」
「成,成世子說,說是來找她的女人!」
雲熙看著自家女兒這樣,心中著急,急忙問道︰「來找他的女人?你們為什麼嚇成這樣?」
「成,成世子說,說,他,他的女人是,是小姐!」金桔說完便大跑出去,遙遙地對著金之南喊道︰「小姐,對不起,奴婢幫不了你了,你自己闖的禍,自己收拾吧!」
「混賬!」金勇一听頓時勃然大怒,「成世子素來荒誕風流倒也罷了,今日居然欺到我女兒頭上了,看我不替成王好好修理修理這小子!」
漆黑的暮色之中,一名男人緩緩地闖進人們的眼簾。他身著紫色錦衣華服,身披華貴的黑貂大裘,縱然置身于這樣五彩斑斕,璀璨奪目的夜色里,也難掩那一身風華無限!
成玄奕對著金勇恭敬地點頭示意,「世佷賀壽來遲,將軍莫怪。」他姿態優雅,禮數有佳,對著面前臉色陰沉的金勇毫不掩飾散發出來的怒氣恍若未聞。
金勇理都沒理他,氣氛略顯尷尬。雲熙見狀急忙上前一步,對著成玄奕溫和說道︰「成世子有心了,晉國王近來可好?」
成玄奕謙和有禮地回道︰「燕城入冬便氣候嚴寒,數日前父王與母妃前去上陽別院小住,至今未回。」
「那你就無法無天了?」金勇頓時大聲怒斥道。
成玄奕淡淡一笑,一臉的謙和,彬彬有禮,無半絲年輕人的浮躁與戾氣,說道︰「世佷不知將軍何意?還請明言。」
「哼,之南待字閨中,雲英未嫁,你怎麼如此壞她名聲?」
成玄奕聞言輕笑出聲來,低沉的男聲中洋溢著點點喜悅,「這件事世佷是可以解釋的,數月前,我與貴府小姐……」
一個身影迅速閃過,一把捂住成玄奕的嘴,對著金勇說道︰「爹,娘,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你們就別管了,女兒會處理好的。」
話音剛落,拉著成玄奕一溜煙的消失不見。
金勇和雲熙傻傻的待在原地,半響之後,隨著身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才慢慢回過神來。
「這金家小姐當真不知廉恥,居然大庭廣眾之下和成世子拉拉扯扯,真不害臊!」
「你都沒瞧那兩人的親熱勁,哼,都不知道成世子看上她哪點了,除了家世好點,哪比得上我?」
「誰人不知成世子為人風流成性,依我看呀,一個風流,一個粗俗,倒挺般配!」
賀蘭玥眼眸深深,冷冷地看著二人離開的方向。冷簫上前一步,恭敬地問道︰「殿下,可要前去查探?」
半響之後,賀蘭玥依然沉默不語,他有些執著地看著那人離開的方向,素來清明的眼中泛起一絲迷茫之色,似乎過了很久,他才淡淡說道︰「不必了,回宮。」
隨著太子的離開,眾人也未多留,三三兩兩的結伴離去。
柳文旭經過金勇身側,陰陽怪氣地說道︰「賢弟當真教了個好女兒啊!」隨即面帶驕傲地看向一旁的女兒,「如煙,切莫向一般女子一樣舉止孟浪,不知廉恥,丟了為父的臉啊!」
柳如煙乖順地回道︰「女兒謹記父親教誨。」
隨著眾人的離去,原本喧嘩的金府頓時安靜下來,金勇輕嘆一口氣,「哎,這孩子!」
雲熙輕聲安慰,「你還不了解自家女兒嗎?她是什麼性子,咱們做父母的最清楚不過了。」
「我這不是擔心嗎?」
雲熙聞言一笑,「好了,別擔心了,那孩子身邊有暗衛跟著,你就放心吧。」
金勇眉頭依然緊皺,並未因為雲熙的開解而松開半分,我擔心的豈是外面的閑言閑語,而是這皇朝之下翻飛的暗涌啊!若是金府與晉國王府有上什麼牽扯未必是福啊!
樹大招風,必被摧之!
金家已經被推上了一個令人心驚膽戰的高度,若是再和晉國王府結上淵源,那麼,這大燕的主子還會安心嗎?
大燕王朝的夜晚並未宵禁,縱然在這樣寒冷的夜里,舉目望去,十里長街,燈火璀璨,盡是一片繁華盛世,大街上車水馬龍,來來回回,穿梭不息。
數不清的小商小販在街邊賣力的吆喝招攬生意,大街上盡是琳瑯滿目的商品,古玩字畫,家什器皿,脂粉香藥,數之不盡的討人喜愛的物件應有盡有,一一俱全。
橫跨在燕城之間的青江上飄蕩著數只或奢華大氣,或淡雅清新的畫舫。每艘畫舫四周掛滿大紅明燈,舉目望去,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盡是一片星星點點的斑斕。
在這浩瀚的蒼穹之下,燕城上下如一幅璀璨錦繡豁然舒展,帶著一股盛世滔天的奢華!
位于青江湖中,一艘畫舫尤為大氣磅礡,奢華至極。銀白月光朦朧地籠罩在上,畫舫四周的粉色輕幔在月光中迎風飛舞,屬于夜晚的迷離,神秘,魅惑在這一刻悄然綻放。
畫舫邊放著一鼎碩大的香爐,縷縷輕煙緩緩地飄蕩在半空之中,絲絲香氣慢慢彌漫開來。精致的紫花雕木矮幾上,名貴玉盤依次擺放,黃金酒壺中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酒香,在這樣的夜里,讓人忍不住微醺此中。
「這酒可還行?」矮幾前的男人緩緩地放下黃金酒壺,滿含期盼地問道。
金之南端起酒盞,猛地一飲而盡,伸出長袖在嘴邊隨意一抹,本該是粗俗至極的動作偏偏帶著一種難言的灑月兌與豪放。
她不以為然地點點頭,「也就那樣。」
成玄奕一听此言,一把搶過少女面前的酒盞,不可置信地大聲吼道︰「什麼叫也就那樣?你知不知道這酒世間只此一壺,其釀制工序繁雜,費時頗久,十年之內也難出一壺。」
金之南也怒了,吼道︰「是又如何?這酒確實不怎麼樣嘛。」
「那你還喝了我大半壺。」
金之南自覺理虧,隨即充分發揮了見風使舵的本事,滿臉諂笑地說道︰「我那不是口渴嗎?」
成玄奕詭異一笑,懶懶地一揮手,「影七,給金大小姐倒杯水,要大大的一杯。」
不過眨眼之間,金之南看著面前的一杯水,哦不,一桶水。臉色越來越黑,沉沉地說道︰「幾月不見,你還是這麼混蛋!」
「彼此彼此。」
金之南猛吸一口氣,半響之後才稍稍平復下來,悠悠地問道︰「說吧,大晚上的把我騙出來有何事?」
「什麼叫我把你騙出來?好像是某人如狼似虎的把我拽出來吧!弄得我的一世英名毀于一旦,哎,都不知大燕上下有多少女人黯然心碎呢,你罪孽重啊!」
金之南嗤之以鼻,冷冷一哼,「少來。」隨即微微起身,緊靠成玄奕,少女特有的清香讓他為之一振,心里突然漾起一股難言的異樣,耳邊伴隨著溫熱的氣息,癢癢的,暖暖的!
金之南壓低聲音,吼道︰「不是說了這事私了嗎?你干嘛鬧出那麼大陣仗?弄得我現在有家不能回,有床不能睡。」
身旁的人似乎並沒有什麼反應,金之南心生疑惑,不禁對其肩膀猛推一下。
大驚之下,成玄奕猛然回神,微微轉頭,素來清明的眼眸此時帶著一絲淡淡的迷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男人輕咳兩聲,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金之南頓時一怒,敢情這人根本沒听自己在說什麼。
「說你是混蛋。」
「金之南,你可不要得寸進尺。」
金之南冷冷一笑,猛地起身,素手一揚,指著成玄奕大吼道︰「不就是賭牌九輸給你了嘛,用得著這麼咄咄逼人嗎?誰沒個走霉運的時候,我勸你做人還是多留余地,大家日後好相見。」
成玄奕聞言不禁大笑起來,「哈哈哈,世間時運不濟的大有人在,不過賭牌九就把自己給輸進去的,金大小姐首當其沖啊!」
成玄奕說完,伸手掏出一張薄薄的宣紙,隱隱可見上面歪歪扭扭地字體,「字據還在呢,莫非想賴賬?我成玄奕說過,你注定是我的女人。」
金之南見著那張皺皺巴巴的宣紙,只覺得火氣「蹭蹭」地直往上串,腦袋一熱,頓時月兌口而出,「不就一張破紙嗎?你願意怎樣就怎樣?」
話音剛落,金之南只覺得腦袋轟的一聲咋了開來,身邊響起悠悠的聲音。
「是嗎?」成玄奕意味深長一笑,緩緩說道︰「這月初十是個宜婚嫁的好日子,要不,明日我就去府上提親,初十就把……」
金之南急忙打斷對方的話,狗腿地笑道︰「手下留情啊,我那不是一時失口嗎?凡事好商量,好商量,嘿嘿!」
「莫非之南覺得初十太久?哎,看我,都是為夫不好,忽略了你這急性子,你哪等得及初十?據說初五日子也挺好,時間是倡促了些,不過對于成王府而言要辦場盛世婚禮也不在話下。嗯,看來這會我就得上府去提親。」
金之南一把抓住成玄奕的手,咬牙切齒地說道︰「大哥,我錯了!」
成玄奕邪邪一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的說道︰「之南此話怎講?哦,我明白了,雖然你舉止隨意,不知禮數,性情頑劣,張揚跋扈,可是為夫我不介意啊,誰讓咱倆是青梅竹馬呢。」
「誰跟你青梅竹馬?」
成玄奕面露疑惑,「咦,怎麼不是青梅竹馬?你我幼時相識,少時相知,此時相愛,還不是青梅竹馬?記得我八歲時,你還偷偷跑入我府中看我沐浴呢!當時的你可真是熱情如火啊,若非我拼死反抗,怕是早已名聲不保啊!不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看來,我倆終是一對!」
偷偷跑入你府中,那還不是和三皇子打賭若能偷描一副你的出浴圖便贏得千金,沒事誰會去看你這個白痴?
很會識時務的金之南當然不能說出自己的心里話,只得一個勁的低頭賠笑,「年少無知,年少無知。」
成玄奕仿佛沒听見似的,似乎已經陷入了兒時的回憶,「記得還有一次……」
「停!」金之南頓時大喝一聲,低沉地問道︰「說吧,到底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