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456789)(123456789)青晴目送著李聖澤的小船離開,他已經沒有親人了,幸好有柳因因在,只是如此一別,天涯海角還能再見麼。123456789123456789雖然如此想,她模著自己的傷臉,其實她早下決心再也不見他。她身上沒了他母親的影子,她不要他的同情。
小船隱沒在薄霧里,再也看不清。青晴來不及轉身,縴腰已經被一個人緊緊地環住,那樣穩,那樣結實。他的淚滴在她的脖頸上,一直順脊背滑下去,很熱,很熱。他不言語,靜默著,兩個人的血液仿佛交融在一起。
她慶幸她還能得到這樣的擁抱。這樣堅實溫暖的懷抱,可以讓她身心舒展,她依然可以得到這種愛。她柔聲道︰「黎大哥,你來了多久了?」
黎源並不松開她,答道︰「在你們來之前。」
青晴搬他的胳膊,希望他松開,可是他的吻由她的耳根兒開始,已經吻了過來,青晴的心砰砰地跳著身體變得綿軟。他轉到她的面前,那糾心的面紗,遮住他的視線,他閃著淚花的柔軟的眼神,那稜角分明的臉,憔悴許多︰「我找你找得好苦!晴兒,你終于還是回來了。」
青晴微微笑道︰「我覺得走之前,應該再見你一面。」只見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一把拉下她的面紗,出其不意,青晴又驚又懼,她趕忙用手遮住她的左臉,他鉗住她的皓腕,一股綿綿的厚力拉下她,任她那半張滿是疤痕的臉暴露在月光下,青晴幾乎可以從自己的身體里飛出來,看到自己有多麼丑。
她將臉偏過,躲在月光的暗影里。黎源捏住她的下頦將她的臉擺正。123456789她一偏,他又擺正,青晴不再掙扎,只是也不看他。123456789
黎源托起她的下頦,一定要她看著自己,四目相對。青晴能看到他眼里的焦灼,他深深地看著道︰「晴兒,你給我記住了,我不是李聖澤。可以那麼輕易地憑幾句話就放過你,我的身邊沒有柳因因,就算有。一旦我認定了一個青晴,百個千個柳因因也不在我眼里。」
青晴淚眼望他︰「我相信。」但她心里有一個聲音︰可是我不能那麼做。
青晴此來絕不是來續舊情,她擔心的仍是黎源的安危,勸黎源離開君山,離開楊ど,這件事一直在她心里,她只所以魂不守舍。以至于被程小妹所傷,一直困擾她的都是這件事。
自從鼎州回來,她與黎源兩情相悅。她發現自己愛他很深。所以如何讓他離開楊ど成了她的心病。
她受傷以後,心里受的打擊巨大,她從來沒有自恃過美貌,但是任何女人被毀了容那也是災難性的。
青晴發狂般地跑出來,躲在暗處,一個人靜靜地舌忝傷口,黎源發兵四處尋她,其實她哪里都沒有去,只在岳州城里,她蒙著面,既使走對面也未必會認識她,怎麼會找到呢。
臉上結的厚痂,漸漸月兌落,露出斑駁凹凸赤紅的皮膚,就是一個人的時候她也戴著面紗,但是當看著自己的美目,與那半張白玉一般的臉寵,她還是忍不住,解下面紗,看看另外半張臉是不是已經恢復往常。一次次地糾結著,她總是這樣想,但看著的總是失望。失望過後,又是希望。
黎源恨不能把天下翻過來找她。123456789既然自己這樣已成定局,為什麼不繼續想辦法讓黎源離開楊ど呢。123456789她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也給黎源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他仍是執迷不悟,那也別無他法。
黎源看著她,不知她再想些什麼,他想吻她的唇,她很快閃開。青晴的臉羞紅著,將面紗重又戴上。戴著面紗,還令她有一種神秘之美,而摘掉面紗,便是丑陋猙獰。她的眼光犀利地看了黎源一眼。黎源沒有制止她。
黎源親熱地拉她的手,笑道︰「走,我們去見竇銅,果果,」此時東方已經發白。青晴連與他握手也是不肯,她告戒自己千萬莫要感情用事,為情所困,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她準備當日便離開君山,離開岳州。如果她在此處扎下根來,黎源是永遠也不會離開的了。她走了,也許會讓他有一些動搖。
兩人並排著走,將要到營寨了,黎源忽然將青晴抄身抱起,青晴嚇了一跳,看著他,他依然是那絲絲溫柔憐惜的目光,和之前沒什麼兩樣,青晴道︰「黎大哥,你這樣我不習慣。」黎源道︰「我本來也沒在乎你習不習慣。」
路過寨子,寨里的士兵都跑出來看,沖黎源笑著,吹口哨。黎源的嘴角勾起,笑罵︰「滾犢子!」可以感覺到他心里是歡暢的,因為見到她,青晴覺得這樣的好如果能持續一生一世,那麼就不要別的了,到果果房門口,青晴命令一般︰「放我下來!」其實是怕他不听自己的。黎源放下她。
青晴長吸了一口氣,擦擦臉上的面紗,很牢,沒有掉,門虛掩著,她推開門喚了聲‘果果’,果果看到她,閃過一絲陌生,呆呆地看著她,忽然摟住她脖子就哭起來︰「你為什麼將我扔下,一個人悄悄地就走了,你忘了,我們一起來的嗎?」
青晴看著她珠淚盈然,伸手給她擦淚,觸到她白瓷一樣的肌膚,青晴心里一陣絞痛,但她仍然笑道︰「傻丫頭,我不過是出去散散心。怎麼會輕易地就那麼走了,何況我走了,還有黎大哥,竇銅他們呢,他們會照顧好你的。」
果果緊緊地抱住她,道︰「他們,他們怎麼能跟你比呢。」
此時竇銅也來了,青晴受傷後第一次見到竇銅,她擠出一絲笑容。竇銅依然是明亮的大眼楮,很好看的長睫毛,深望著她,喚了聲︰「青姐姐。」青晴坐在下來,果果習慣地給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她跟前,才反應到她戴著面紗,是沒辦法喝茶的。
黎源讓果果將早飯上到他屋里,他要跟青晴一塊吃。果果弱弱地道︰「大家跟以前一樣,一起吃不好嗎?」青晴看著黎源。黎源道︰「我和你青姐姐有事情說。」
他雖然這樣說,果果與竇銅心里都明白,青晴吃飯時要除掉面紗,她是不想讓他們看見,但是他們和她與親人沒什麼區別,他們不希望她回避他們。
青晴不想露出那半張花崗岩的臉,尤其在竇銅跟前,她曾經在他心中那樣美好,她不想破壞。飯菜擺到黎源屋里,青晴道︰「你先到里間去,等我吃完你再出來。」
黎源看了她一眼︰「我也不行?」青晴冷冷道︰「你走不走,不走我就不吃了。」黎源乖乖地到里間去。他原以為憑著自己的熱情什麼問題都會解決。他沒有想到,毀容令青晴的變化這麼大。
飯菜是雙人份,青晴拉下面紗,皮膚一透氣很舒服,她看著旁邊的空碗,竹筷,空椅子,曾幾何時,明明近在身邊,卻遠似天涯。她的眼淚滴在竹筷上。忽然想到,自己這個樣子,要到哪里去?如果回不到現代,那麼她就要永遠地丑下去了。她勉強吃了半碗飯。又戴上面紗。沖里間道︰「你出來吧,飯菜還熱著。」
她坐在原地不動,想看著他吃飯喝酒,青晴替他倒了一碗,他舉起酒碗一飲而盡,接著連連喝了幾大碗,根本沒有吃菜,青晴看他象在堵氣,黎源一直喝到微醺狀態,最後直接執著酒壇狂飲,青晴木雕一般,眼楮一眨不眨,黎源帶著醉態道︰「你可是要永遠這樣?」
青晴不動聲色地道︰「不是永遠,我沒有想過永遠,永遠也只有我自己,我沒有打算跟任何人在一起。」
黎源瘋魔地道︰「那你回來做什麼?只是看看我的擔心夠不夠?」
一直回蕩在青晴心底的悲流這時再也盤渦不住,‘啪’地將面紗摘落,露出那駭人的皮膚,道︰「你想要我怎麼樣?這樣就可以了?把自己的丑時刻地展現在人面前,絲毫都不掩飾?要我接受?我告訴你,我以前不是這樣子的,不是這樣,我為什麼要接受,不屬于我的我為什麼要接受?黎源,不要對我那麼殘忍,即使‘愛’也不能!」
她戴上面紗從他房間沖出去,她的情感一直被理智控制得很好,但是沒有想到它還是這麼輕易地崩潰了。她打開房門的一剎那,果果,竇銅,都站在門外,同時還有另外三人。青晴看到他們,被烙的慘烈感,更加清晰新鮮,就象前一秒鐘發生過的事。abcdefgabcdef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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