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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蘇家宴會進行時(一)

若是在今天之前,有人對蘇旻說,他會有心軟的一天,他必會回以那人一個「蒙娜麗莎」般的微笑,再想辦法讓那人嘗試一下他整人的手段,以宣告他到底會有多「心軟」;

若是在今天之前,有人對蘇旻說,他會有不舍的一天,他必會考慮是不是那人的幽默細胞都死絕了,以至于會想出這麼一個21世紀最冷的冷笑話出來……

然而,此時此刻,當他翻開手中的畫冊時,他心里的那根弦,的確是被觸動了。

這份畫冊,便是蘇越的「小秘密」,來到書房後,他眨巴著大眼楮,獻寶似的雙手呈給了哥哥,然後像只討賞的小狗一樣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等表揚。

此時的蘇旻並不知道,這畫里畫著的,正好就是蘇越的前世。

剛拿到畫冊時,蘇旻本是沒多大興趣的,小孩子的涂鴉粗糙幼稚,能有什麼看頭?只不過為了不掃小家伙的興,想著裝裝樣子看兩眼罷了。沒想到,第一眼,他就被里面溫馨而快樂的四口之家給吸引住了,當他一頁頁地翻過去時,內心所受到的震撼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

原來,真正的「家」,是這個樣子的麼?有嘮叨護犢的媽媽,有外冷內熱的爸爸,有溫柔睿智的哥哥,還有調皮搗蛋的小妹~雖然偶有爭吵,偶有煩惱,但再瑣碎的事,只要放到了「家」這個容缸里,就能釀出濃濃的溫情來……只因,他們心中有愛。

得到這個結論的蘇旻,沉默了,第一次卸下了他面具般完美的微笑。

無論表現得如何聰慧早熟,蘇旻都還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他不懂愛,不習慣愛與被愛,不表示他真的不渴望愛,只是,這種渴望,被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連他自己都沒發覺而已。

如果再過幾年,當蘇旻僅剩的那一絲情感早已被殘酷的生活所磨光透支,或許,再要打開他的心,就不會是一本畫冊那麼簡單了。所以,經年之後,當蘇旻與他一生中的最愛步入教堂,許下承諾的時候,他是多麼地慶幸,命運在對的時間里,給他送來了對的人——蘇越,他的弟弟,他的救贖。

看到哥哥沉下了一張臉,蘇越小盆友開始忐忑了,他猛然記起,他與哥哥都是爹不疼娘不要的孩子——他倒沒什麼,畢竟他靈魂年齡也有21歲了,早過了那個依賴父母的年紀,而哥哥他卻要從小就被取笑,被無視,給他看這些,豈不是哪兒痛往哪兒戳麼?想到這里,蘇越小盆友不淡定了,心疼了,他笨拙地挪著小屁屁,滾到了哥哥的旁邊,輕輕拉了拉哥哥的衣服角兒。

蘇旻感受到了身旁的動靜,從自我的世界里清醒了過來,他側首低頭,對上了一雙寫滿了擔憂的大眼楮,不染縴塵,清澈見底,仿佛能透過這扇窗,直視到蘇越真實的內心……

看著天真純潔的蘇越,再想想那畫冊里哥哥和妹妹的相處方式,蘇旻不由得產生了一絲期待——蘇家沒有簡單的人,個個都是從小就學會了在陰謀詭計里掙扎,要贏,就要比別人更冷,比別人更狠。曾經的蘇旻,是不會允許自己有任何的瑕疵或弱點的,因了他私生子的身份,他想走到更高的位置,就必須付出比別人多十倍、多百倍的努力才有可能。然而,從此刻開始,他卻決心要把蘇越護在他的傘下,不給那雙眼楮摻上任何一丁點兒雜質的機會,只為了留住這一份清明,留住這一份純真……

于是,在蘇越小包子還糾結著怎麼安慰哥哥的時候,猝不及防地,就被蘇旻一把攬在了懷里。感受到周遭的氣氛似乎沒那麼沉重了,雖然沒想明白為什麼,蘇越小包子還是開心地在哥哥胸前蹭了蹭,惹來了頭頂上方一陣歡快的輕笑——

「又蹭哥哥,咱們的越越是小貓麼?嗯?」蘇旻寵溺地捏了捏蘇越的小鼻子,少了一份虛偽,多了幾分真誠——這一刻,蘇旻似乎覺得自己有點能夠理解畫冊上那位「妹控」哥哥的做法了,不需要刻意地去扮演某個角色,一切的溫情都是如此地自然,只因心中真正開始接受了懷里的小人兒,原來會是如此快樂和愜意的一件事情。

蘇越皺皺小鼻子,扭頭甩開哥哥那只不安分的手,把臉埋在了哥哥的懷里。

【眾人︰_|||二十一歲了還學人家撒嬌,羞不羞哪你!】

【蘇越︰在哥哥眼里我就是小孩子,有什麼好羞的?!哼!……】

【蘇越前世的哥哥︰多可愛的妹妹啊!養到那麼大,卻便宜別人了~t^t~】

【蘇旻冷笑︰對不起,我想提醒一句,他是我的「弟弟」,而不是你的「妹妹」,你已經是過去時了,ok?】

【眾人︰……】

兄弟倆在書房里玩鬧了半天,當管家上前敲門通知他們去參加宴會時,蘇旻覺得自己都有點舍不得離開這間溫暖干淨的屋子了。

他揉了揉懷里因為沒睡午覺而顯得有點發懶的小貓,看他可愛地打了個小哈欠,一時手癢,又在蘇越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下。蘇越被這一小下給弄沒了睡意,瞪起圓溜溜的大眼楮來「控訴」罪魁禍首。蘇旻哄起弟弟來可謂是「駕輕就熟」,想都沒想就溫聲哄道,「越越乖,宴會快開始了,再不快點下去的話,好吃的東西就被人吃完了哦~」,一邊說,一邊把蘇越拉了起來,給他整衣服。

蘇越一听,對哦!有好吃的!立即來了精神,乖乖地任哥哥擺弄了(說你是吃貨還不承認!)。

蘇家的家宴分兩部分,一個是午宴,出席的都是蘇家族人,一個是晚宴,會邀請各界名流來參加,用蘇越的話來說,不管是午宴還是晚宴,都不過是一堆狐狸打著吃飯的旗號在互相算計罷了——食物弄得再美再精致又有什麼用?在那幫人眼中,還不如一單過億的生意來得實在,恐怕一個晚上過去,他們連嘴里嚼的是蘿卜干還是鮑魚肉都分辨不出來~因為他們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

唉,真是不懂生活,糟蹋糧食……蘇越搖搖頭,夾了塊魷魚塞進了嘴里,嚼、嚼、嚼……可憐的食物,所幸遇上了我蘇越,懂得欣賞你們的價值……蘇越點點頭,再夾了塊雞丁放進嘴里,嚼、嚼、嚼……蘇旻看著吃得歡的蘇越,像小松鼠一樣鼓著個腮幫子,嘴巴一動一動的,完全不去理會台上正在對族內大事做著總結陳詞的族長蘇爹,不由得好氣又好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包子臉。

「鍋鍋,理唷捏果(哥哥,你又捏我)……」含著東西的蘇小包子女乃聲女乃氣、含糊不清地抗議著。

蘇旻笑笑,抽了張紙巾出來,仔細地把蘇越嘴角的湯汁抹了去……

「慢著!」突然,一個突兀的聲音在比較安靜的大廳中響起,打斷了這個角落里的溫馨一刻,也打斷了蘇爹的發言。與大廳中的其他人一樣,蘇爹目光的焦距也落在了發話人的身上,雖然平常他就是一副平靜冷淡的面癱臉,但如今從那微微蹙起的眉峰中還是可感覺到,他,很不滿!以往族人要發表什麼意見的話,都是在族長發言完畢才提出來的,沒想到這次卻有人如此地無禮!這無疑是對他族長權威的一種挑戰。

蘇越也被這一聲驚雷給吸引了,停下筷子,饒有興致地開始——看戲。

站起來的是一位比蘇老爺子還老上那麼一丁點兒的長老級人物,嘲諷地盯著蘇爹,緩緩地質問道,「剛才,阿杰說家族企業的業績比之去年翻了兩番……我倒真想知道,阿杰口中的企業,到底是蘇家的,還是你蘇文杰的……聯合外人來吞並自家的股份,這種缺德事也只有‘族長大人’您——才做得出了!」

蘇爹冷冷地看著那位自詡輩分夠高,能壓得住自己的人,毫不客氣地沉聲回道,「如果你們能夠證明自己不是草包,我也很樂意把股份留給你們~」

所謂「你們」指的是誰,眾人自然心知肚明,場內有不少人都惱怒地白了臉色。

「你……」某老人家氣得一口氣喘不過來,蘇越很懷疑此刻去量他血壓的話,可以看到血壓計爆裂這歷史性的一幕。

蘇爹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那些集中在他身上的毒辣視線都與他無關似的。

「好了,都消停一下吧」蘇老爺子站了起來,用拐杖重重地點了兩下地,說道,「難得的一次聚會,弄得那麼緊張干嘛?大家也餓了,快用餐吧……文杰,你跟我來!」說完,蘇老爺子杵著拐杖,「篤、篤、篤」地往他的專用書房去了。跟隨在後的,是表情依舊沒太大變化的蘇爹。

宴會的兩**oss都走了,自然也沒戲看了,大廳也漸漸熱鬧了起來,交談聲,踫杯聲,此起彼伏,而那位「出頭鳥」先生也不得不憋著那口氣,重重地坐了下去……哎喲,也不怕散了那把老骨頭~蘇越咬著筷子,為自己這一閃而逝的想法偷著樂。

不過,蘇爹還真是大膽,這一句話悠悠地說出來,得得罪在場多少人哪……蘇越回味著剛才那件事,心里對蘇爹產生了那麼一眯眯的佩服——蘇爹很囂張,很張狂,雖然他這種張狂是內斂的,掩埋在了他冷漠無情的面具之下。

蘇越相信,蘇爹絕對握有蘇家族人所不知道的王牌,畢竟,再自信的人也該懂得「螞蟻撼樹」的道理,而蘇家那一群人即便再草包,也改變不了他們豺狼的本質,這一群人為了利益團結起來的力量是很可怕的,一人一口就可以把蘇爹活活咬死……而後來的事實也證明,蘇爹擁有的勢力,遠遠不止蘇家名下的那一片企業,這些加上他自身的才能,足以成為他狂傲的資本……當然,這也是後話了,在此暫且不表。

蘇旻看見蘇越傻愣愣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以為他被剛才那劍拔弩張的場景給嚇著了,心里有點擔憂,輕輕拍打他的臉蛋,「越越?越越?」地喚著。蘇越回過神來,「啊嗚」地一口就咬下了蘇旻手里夾著的壽司,眨眨眼楮,調皮地比了個「v」。

蘇旻被他的樣子逗樂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氣,曲起手指,「篤」地彈了一下蘇越的腦門兒,懲罰他無端地讓自己白擔心一把。蘇越撇嘴,揉著被彈的地方,委委屈屈地喊「疼~~~~~」,蘇旻見女圭女圭眼圈兒紅了(其實是困的……orz~),急忙拿開了他的手查看,發現真心有個紅印子,揉了揉,吹了吹,還是不放心,「啵」地吻了那里一下,安慰道,「越越乖,痛痛飛走了~」。

蘇越滿臉黑線——哥哥,你是想趁機吃我豆腐而已吧?是吧?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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