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親耳听他這麼說，蕭笑真的很難相信他會是這樣的出身。單就莊正楠的言談、舉止和氣質而言，這絕非是短時間內才培養起來的。不過她當然也明白，他這麼說只是偶然有感而發，絕對不是在對她尋求安慰或者是憐憫，于是只是正色問︰「那你哥哥……」
「已經不在了。」他淡淡說完後，喝完了最後一口紅酒，忽然站起身來。
「你……」
「時間不早了，」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冷的，「早點休息。」
又是一次戛然而止蹈話，蕭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說出下一句話，他便已經走出去為她關好了房門。
室內歸于沉寂，听覺變得靈敏，她甚至可以听到他走下樓梯關上房門的聲音。時間又過去了好久，蕭笑才在沙發上躺平，她心里惶惶然的難受，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的星光竟然讓她覺得喧嘩不止。
隔日清晨她站在樓上伸懶腰，往下看時正瞧見他從房中走出來。手里竟然夾了一支煙。這麼久的時間，她從未見過莊正楠抽煙。
他的眉宇間依然是十分平淡，整個人被攏在晨光中。在看到她時，只點頭致意，再沒有任何表情，之後用手「啪嗒」一聲打開火機點燃香煙。
很平常的表現，卻讓她看出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果然，到吃早餐時，她一坐定他便對她說︰「我已經叫人訂了好了機票。」
這是一句陳述，而不是詢問。她本來看著豐盛的早餐心情大好，卻因為這一句話，心忽悠的一下落了空。蕭笑知道莊正楠這個人有多麼的固執，他決定的事情絕對不會輕易改變。而她氣餒的發現，自己搜腸刮肚找不出一句合適的話來。
「出了什麼事嗎？」她最終還是關切的問了出口。
「沒什麼，」他拿起筷子頓了頓道，「只是有些事情要處理。」
「回香港嗎？我……」明知道自己不該干預，還是忍不住要問。
「巴黎。」他的語氣波瀾不驚，說完後，便開始安靜的吃飯。
蕭笑的直覺告訴她，他這次臨時改變行程背後絕對有不可言說的原因。而很顯然，他並不打算同她分享。
他訂的機票時間很緊湊，以至于吃完了早飯就要出發。蕭笑竟然二話不說也跟著坐上了車子。
「不必送我。」他對她言明。
「不是送你，」她按捺住心中不安定的情緒解釋，「反正我回去也有一大堆的事要處理。既然客人都走了，我也不好意思在這里偷懶。省的被公司里的人知道，閑話更多。」
他點點頭，便沒了多余的話。因之如此，通往機場的路途忽然變得漫長而遙遠。有好幾次她望著他若有所思的容顏都想開口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可是最終還是無法問出口，有些話寧願爛在肚子里也不能說出來。這幾年她別的本事可能平平，但是察顏觀色也能看準對方的情緒。不知道是什麼事，讓他對她憚度出現了180度的大轉彎。
兩人到了麗江機場，他一路拿了機票進安檢，只是在上飛機前同她禮貌道別。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蕭笑看著一架起飛的航班心中五味雜陳。一夜之間，或者是一句話的前後，他們之間的距離回到了當初在墳場前那麼陌生的程度。同他認識到現在的情形如同畫片層層疊疊的在眼前閃現，她發覺即便是在陽光之下，她的理智同意志力竟然也開始不由自主的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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