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盈珊接著又說,「笑笑,我想在坐的長輩們並不是在質疑你的能力,畢竟山哥在遺囑里寫明公司是要交到你的手里,那就證明他信任你。不過你還年輕,多听听長輩們的意見也不是什麼壞事。」
「珊姐說的對,」另一位張姓的董事開口,「況且作為主席的你現在官司纏身,公司的股價也因為你跟姚家的聯姻不成反被cid帶走問話而大跌,據我所知,遠哥的死因被重新調查,而警方懷疑有可能是謀殺。當然,警方很可能是危言聳听,但不管調查的結果如何,這樣下去,都肯定會影響到我們公司的形象。我們雖然尊重遠哥的決定,但公司始終是大家的公司,為了廣大股東的利益考慮我想我們也不排除重新考慮找一個更加可以勝任主席位置的人來管理東隅。」
從父親忽然離世,東隅交接到她手上的那天開始,蕭笑就知道這一天終究會來,只是沒想到會是在今天,在這個看似尋常的例會上。
她被逼宮了。
所有的人都看著她,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威脅,伶牙俐齒的她都半天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坐著,像是思考著什麼,或者是準備說一句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說出的話。過了一會,她終于還是很果決地說了出來︰「總之,方案已經都放在大家眼前,希望各位再看一下,既然uncle們以股東的利益為理由回絕我的提案,那麼我想這個策劃案是不是執行下去,也可以由股東投票決定。」
她把話說完便站起來,一陣風似的離開了那個令人壓抑的地方。她終于知道父親為什麼從最開始就對她進行殘酷的訓練,也許就是想見到會有這麼一天,自己要同這些董事會的老狐狸們糾纏。只是她的訓練只到了一半,父親就走了……
這一天是怎麼結束的,蕭笑自己都不太清楚。只是到了夜里,她不斷的被噩夢糾纏,反復的夢到父親出殯的那天,墳場的殘陽映照下,陸地上的一切人和事物都化成了血紅色,忽然之間,周圍的那些前來「送行」的人都化成了厲鬼,朝著她走過來,她知道是夢魘,于是在夢中尖叫著試圖奪路而逃,然而東南西北、天上地下,卻沒有一個容身之處。
她驚醒過來,大口的喘息,瞪著窗口照進來的靜謐的月光發呆,她的心像是忽然懸于體外,一下一下的跳動著,臉上有什麼癢癢的,抬手一模,竟然是眼淚。
深水灣的夜非常安靜,但是她卻不敢再入睡,她拿起了手邊的電.話想要打出去,卻無法搜索到一個可以在深夜撥出的號碼。
她就要失去父親一手創立的公司了,這種念頭不停的在腦海里徘徊,讓她的心一刻都不得安寧。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在黑暗中忽然亮了起來。
她條件反射似的猛地抓起來看,那是一個非常陌生的號碼,蕭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來。
「蕭笑小姐,你好。」對方有禮貌的問候。
這個聲音很陌生,她遲疑了一下回答︰「你好。」
那邊有些響動,很快的耳邊揚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開門見山的問︰「出海嗎?」
天!是莊正楠!
蕭笑做夢也沒想到,會是他打來的!
心中有一種狂喜,可身上又似乎籠罩了一種極寒。她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的心情,清了清嗓子︰「莊先生,現在是凌晨四點……」
「我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他近乎粗暴的打斷她的話。
「那麼,去一下也未嘗不可。」這一次她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十分鐘。」這個男人的語氣似乎永遠是那樣,淡淡的,帶著一絲不耐煩,「我不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