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安靜的出奇,江嘉慧的眼里忽有淚光浮現。最新更新:苦丁香書屋
蕭笑注意到,她悲傷的表現並不像是刻意裝出來的,除非其演技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如果不是張伯年的那番話,蕭笑也許會派人將這件事徹查清楚。可她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實在無暇顧及到方方面面。
此時此刻,面對江嘉慧的挑釁和威脅,蕭笑心里所想的並不是予以回擊,而是從心底緩緩的升起一種莫名的悲愴。
許久,江嘉慧听到她輕輕的吸了一口氣,然後一言不發的轉過身去,默默的離開了。
原本攢足了勇氣發作,卻忽然無地可施。她坐在床上,整個人都有種失重的感覺,額角也開始微微的脹痛起來。
想起自己拔掉小寶呼吸機的那天晚上,她明白的知道是自己將自己親手送入了永不蘇醒的夢魘。接下來的幾日,她如行尸走肉一般。還是姚遠幫她辦好了所有的手續,抱著小寶的骨灰盒來到她面前。彼時她站在台階下,手一抖,傘就掉在了腳邊。雨還在不停的下,仿佛是天空的悲戚,連它也在為小寶送行。她仰起頭,冰冷的雨水就從頭頂順著她的額流下來蜇的她睜不開眼,姚遠匆忙過來扶著她,等上了車坐定才小心翼翼將小寶隨身攜帶的玉墜交到她的手里。這麼些年,她吃了那麼多的苦,受了那麼多罪,都沒有像此刻心如死灰,尤其看到那個玉墜時禁不住淚如雨下。
江嘉慧想到這里,伸手從病服的領口處模出那個翠色yu滴的墜子,她把它托在手心,像是至寶一般細細看著,過了一會兒慢慢側過臉去將臉頰貼在上面許久。
不知道過了多久,整個樓層都能听到一個毛骨悚然的笑聲。
那是一個孤注一擲的賭徒,最後的悲鳴。
同一時刻,蕭笑正心不在焉的往外走,她才走到大廳迎面便看見一個男人急匆匆的沖進來。醫院的保全在他身後大喊︰「先生,您的車不能停在這里,先生……」
那人像是沒听見似的,在室內橫沖直撞。
他沒看到蕭笑,蕭笑卻將他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姚遠為什麼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這里,她卻不得而知。
此時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蕭笑接起來,秘書便在那頭匯報︰「您要找到那位莊先生今天晚上的飛機到港。」
蕭笑的注意力隨即被分散,立刻問︰「他親自來了?」
「是的,但是……」秘書頓了頓,下面的話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我已經同他的助手預約了多次,都被對方堵了回來,說莊先生這次來主要是為了祭拜先人,閑雜人等一律不見。」
好端端一個公司的執行官,被稱為閑雜人等。蕭笑苦笑一下。
她點頭,沉吟道︰「那就幫我打听他是要祭拜什麼人,時間、地點都要查清楚。」
她一邊交代,一邊抬頭去看,發現姚遠似乎找錯了地方,又重新回到了問詢處。她去看他時,他亦正巧轉身,兩人就這樣隔著大堂熙來攘往的人.流搖搖對視數秒,目光很快便又交錯而過。
蕭笑出門正看到醫院的保安將姚遠的車移開。她認得那個車牌,是她曾同他在拍賣會上較勁競拍過的。那時雖然父輩有心結,但他們做小輩的還算是處得來,也算是青梅竹馬。但訂婚這件事姚遠的反應要比她想象的更大。蕭笑幾乎可以想見如果真的結婚她將要面對的會是怎樣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