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天折騰到大半夜,次日,蕭笑思前想後,還是尋了合適的時間打算去聖瑪麗醫院。
昨晚為了不讓蕭容陪在這里,她頗費了一番口舌。趁著今天弟弟要去畫廊布展,先一步來見江嘉慧。
她不相信江嘉慧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弟弟回家必經的路上,認定她是為了找蕭容去做骨髓配對的測試。
從客觀道德上來講,在這件事上如果江嘉慧所說的話是真的,那孩子同他們的確有親緣關系,作為親人,她和蕭容當然義不容辭。然而,就個人心理而言,單單是江嘉慧同自己的父親在一起這件事,就讓蕭笑感到難堪和憤怒。
父親固然是有許多情人,然而試想當年江嘉慧忽然消失的原因,一切片段似乎都聯系了起來,解釋也越發的合理。一個身負家庭重擔的女孩,「不經意」的「愛上了」好友的父親,抑或是他的錢,于是兩人決定瞞住第三位當事人,將戀情永遠的埋葬于地下,暗中苟合。這兩個人的所作所為讓蕭笑感到一種深深的背叛和欺騙。而這種背叛是如此的理直氣壯,以至于他們對此沒有任何的不適感,甚至還誕下另一個小生命。
蕭笑每每想到這里,都會隱隱作嘔。
父親的風流成性,從未像是此刻讓她覺得難以接受。
為了不被記者發現,她去醫院之前特地請教了那位陳家豪醫生從哪里進醫院比較不會被注意。結果對方卻執意要來接她一起,聲稱上班順路,如此的盛情難卻,她當然知道是為了什麼。
「昨晚差點又被你溜了……」陳家豪火紅的跑車張揚的整條街都熱烈起來。
她听著這抱怨,但笑不語。車子開出去好遠,陳家豪又忍不住開口︰「我可不可以問你個問題?」
「不可以。」蕭笑微笑著答。
陳家豪的問題就在嘴邊了,沒想到她這樣回答,一口氣在喉頭上不去下不來,憋得難受的很。
蕭笑看出這人的性子急且八卦,抿了抿嘴暗自笑了一下,便偏頭去看路邊的風景。跑車拉起風將她的頭發吹散,叫她想起了同mic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想來還是拜島上惡劣的天氣所賜,那天出門辦事她穿了件蝴蝶袖的大衣,回城的路上走至一半,突如其來的大風簡直要將人像風箏似的刮走,蕭笑無法,只能抱緊路邊的柱子,看著來往低笑的路人群欲哭無淚。
「需要我幫忙嗎?」半小時內只有他停至她的身邊低聲問。
好听的聲音正配得帽檐下那雙如水的眼楮,只這樣兩人算是結了緣。
後來同學發現每周末的聚餐蕭笑身邊都會帶著一個漂亮男孩,跟在她身邊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如今想來,才知道他對她有多包容。每一周的周末,從牛津坐車到倫敦費去那麼長的時間,只為了同她吃一頓飯,如此耐心。
最後連不大熟識的人都問︰「那個男孩是你男朋友嗎?」
立時三刻被問住。
那麼多子女里父親最看中她,所以蕭笑從來知道她手上擁有的自主權從來不包括婚姻這一項。而彼時的她也的確從未想過會同誰有所牽扯。
不能想,更不該想。
只有那麼一次,倫敦遭遇特大暴雪,電視新聞到處都在介紹交通如何如何混亂,他卻還是來了,站在門外的安靜的像個雪人,連睫毛都是白的,明明人凍得直發抖,可瞧見她時笑意卻直達眼底,讓人怦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