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車牌尾號為6888的黑色大奔擦得程亮,里邊走出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子,依舊美艷無雙,只不過眉宇間多了一層憔悴,似略有心事。
對馮饕來說確實是熟人,相熟得不能再熟,正因為眼前帶著成熟少婦氣息的女人卻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杜雨棠。
今日杜雨棠一身湖綠色的絲質長裙,布料緊緊的裹在身上更顯得身段凹凸有致,尤其是襯托得的胸部高松,略低的領口露出一片雪白細膩,隱隱見洶涌的溝壑,但這個女人卻又很巧妙的在脖頸上圍了一條黑色的狐狸毛圍巾,只讓那片雪白「若隱若現」。
實際上這種似看不到又似看得到的you惑更讓男人心頭一癢,恨不得剝guang她那一身衣服,埋頭至那溫香軟玉的洶涌中。
在揣摩男人心思這一點,杜雨棠不謂不用心極致,且手段頗為了得。
也怪不得這麼多男人拜倒在這朵艷麗無匹的上海花的裙下。
杜雨棠自然也看見杵在家門前的女孩,見她穿著黃色的羽絨服跟牛仔褲,看樣子也不知道到二十歲沒有,倒是個清秀的美人胚子,不過卻不知為何站在杜家公館前。
杜雨棠不會簡單的認為這女孩只是偶爾路過覺得好奇才多做停留的,從她的神色間甚至可以斷定似乎認識自己。
其實杜雨棠也只是回來看一下老宅,被查封已經兩個星期,該找的關系都已經找過了,沒想到那些往日在杜冷峰面前甚至在自己面前「諂媚逢迎」的官員如今倒是如老鼠見了貓,一個兩個躲起來不肯輕易見人,更別說叫他們伸出一把手幫杜家了。
這半年時間里杜家幾乎傾盡心力卻尋托關系,可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輝煌顯赫了大半個世紀的杜家沒落下去。
馮饕站在大門口看了她一會兒,杜雨棠比起兩年前似乎消瘦了許多,好在美人經得起考驗,依舊風韻不減。
「你是找誰的麼?以前沒見過你。」杜雨棠客氣的笑著問道。
馮饕尋思著怎麼回答,最後卻是說道︰「我是杜蕾絲的朋友,剛巧路過這,就想過來看看。」
杜雨棠眼中迅速閃過一抹詫異,臉上的笑意似乎比方才親切了點,問道︰「哦?你是九妹的朋友麼听你的口音似乎是北方人吧。」
「我是京城人,以前跟杜蕾絲在一個單位上班。」馮饕倒不怕她看穿,海關的各個單位部門均熟悉得很,不怕杜雨棠有心考驗自己。
不過杜雨棠卻不這麼想,下一刻臉上的笑意收斂了許多,手似不經意捏了住脖頸上的狐狸毛,紅唇上的胭脂仿佛退了些顏色。「可惜九妹去得早,杜家如今又不好請你做客,真是不好意了。」
對于妹妹的意外去世,杜雨棠也著實難過了一陣,畢竟骨肉相連,說沒感情那是假的。
「沒關系,我也就是之前听她說過自己的老家,正好我工作剛調到上海,就幾天到處走走看看,也是剛好就到這兒的。」馮饕眼楮落在杜雨棠的手指上,卻見她無名指戴著一顆鑽戒。
杜雨棠從來不戴任何戒指,杜蕾絲深諳姐姐的習慣,只怕兩年時間不到,她已下嫁他人。
琢磨了片刻,帶著恰到好處的猶豫跟遲疑開了口。「請問一下,我看見杜家門上貼著封條,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呢?」
這話剛落,就瞧見杜雨棠神色一凜,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害得馮饕頓時心里打了個突,給她心虛的!
好在杜雨棠只看了她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老房子上,馮饕站在她旁邊,似乎听到一聲極輕的嘆息,帶著幽怨跟忿恨。
回過頭,杜雨棠笑著邀約。「既然你跟九妹是好朋友,想必你們之間的關系是極好吧,九妹這個人性子比較耿直,一般被她當做朋友的人必定都是知心交底的,難得你到了上海,不如一起吃個飯吧,算是讓我也盡點心意。」
馮饕原本想拒絕,但確實也想多打听一些杜家的事,只能笑著應下。
見丫頭毫不扭捏,為人也爽快,杜雨棠對她的印象又好了幾分,原本杜雨棠是沒有這個想法的,只覺得這丫頭跟自己的感覺卻毫升熟悉,不禁「鬼使神差」的開了口。
隨即兩個人坐上杜雨棠的黑色大奔,朝著陸家嘴的湘雲酒店開去。
湘雲酒店就落座在黃浦江邊,餐廳在三十六樓,往下看便是黃浦江以及橫跨在江面的黃埔大橋跟南浦大橋,而不遠處就是上海東方明珠電視塔。
兩姐妹相見甚歡,聊得很投機,馮饕不禁在心底感慨,這種情況貌似也只有杜蕾絲大學畢業前有過了,發生了那件事後,兩姐妹就再也沒有好好談過心。
許是壓抑太久,杜雨棠也很奇怪自己忍不住跟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女孩說了很多別人不為所知的「j□j」,甚至深深的相信馮饕的品性是善良的。
「杜家現在狀況很不好,你也知道,在上海拼的就是權勢跟金錢,光有錢還不行,人脈、權勢,這些才是最主要的。」杜雨棠喝了一口咖啡,眼楮卻是看著窗外。
「權勢就是一個大毒瘤,但偏偏每個人都恨不得身上長一塊。」馮饕撇了撇嘴,忽然想到了某些人。
杜雨棠被她這個生動的比喻逗樂了,覺得丫頭挺可愛的,很像一個人,對,跟九妹的性格簡直如出一轍,九妹年幼的時候也是這般任性妄為,直話直說。
想到這,杜雨棠忽然神情一震,深深看了馮饕一眼,心中不由得搖頭苦笑。
自己是怎麼了,居然今天偏偏有些迷了心似的,但隨即恢復過來,繼續說道。「杜家這些年的生意越做越大,當金錢跟地位都達到一個頂峰的時候,就越是容易被人盯上,其實杜家已經走到了盡頭,就如一塊腐爛的肉,周遭無數的禿鷹虎視眈眈,都想來分一羹,俗話說的好,蒼蠅不叮無縫的雞蛋,只要稍有縫隙,其他人就會趨之若鶩般趕上來咬一口。」
杜雨棠憤怒的攪著杯中的咖啡,言語中透出濃濃的不滿,甚至于眼神恨不得吃人,許是察覺自己過于失態,只好怒氣未消的撥了撥一頭卷發。
原來前年杜家圈了好幾塊地皮,是好不容易跟敵對公司搶下來的,在手頭上擱置了幾個月時間,原本杜家計劃是打算利用這幾塊地皮建幾個樓盤的,沒想到卻被人轉告這塊地皮是軍用地皮,現在部隊上要收回這地皮,可樓盤的地基已經初步打好,公司這次投了兩個億進去,這也就算,問題是這之後還不消停,公司又被國土資源局以及稅務局的人清查,指責公司這幾年來逃稅漏稅,工程也被勒令停工,包括人工在內,杜家這次前前後後損失了不下幾個億。
要說這幾個億對獨家來說雖然損失嚴重,但也不至于傾家蕩產,既然杜家在上海能佔據一席之地,實力不可能不強硬,只不過偷稅漏稅是肯定有的,可人家非抓著這點做文章,事情便徹底鬧大了。
就在杜家想法設法托關系到同時,更糟糕的事情卻發生了,據說敵對公司與軍隊關系良好,現在非要把杜家往死里整,杜家在上海的後台是市里某位領導,但前兩天換屆,這個領導站錯隊伍,結果被發配回中人大當了個主任。
可以說,現在杜家在上海就跟一塊任人隨意拿捏的軟柿子,沒有後台,沒有權勢,屁都不是。
那些往常跟杜家關系好的大老板或市里的中層干部,早就對杜家避而遠之,巴不得杜家早點陷落才好,壓根才不會管杜家的死活呢。
杜雨棠也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嫁給上海某個大老板,想要利用對方的勢利拉杜家一把,可究竟力量有限,又涉及到軍隊,她老公猶猶豫豫拿不準態度,想來是不會幫忙的。
「是上海警備區?」馮饕蹙著眉詢問道。
「據說是張少,警備區政治部主任的公子,封氏企業是張少的朋友,實際上誰都知道,張少的封氏企業的大股東,佔有其百分之四十的控股權。」
看來這個封氏企業是處心積慮的要搞垮杜氏了。
「如此搞法,不怕被人授人以柄麼?」
杜雨棠可笑的搖搖頭,似覺得她過于天真,只怕參加工作也沒多久,只是個不諳世事的丫頭。
「你不了解,上海這塊地方,若是軍隊方面的人插手,任何事都會變得棘手。」
馮饕這次卻沒有插話,確實,部隊上的實權部門一個頂一個的牛,尤其是政府部門不願意插手軍隊事務,若是任意插手,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不好意思,讓你听我嘮叨了這麼久這些事情,來,嘗嘗這個蛋糕,是這邊餐廳的招牌點心呢。」
杜雨棠剛把一碟精致的蛋糕推到馮饕面前電話就響了,杜雨棠抱歉一笑接下電話。
聊不到幾句話,杜雨棠的臉色忽然大變,不經意間還打潑了面前的咖啡,咖啡頓時沿著桌角流下,還好馮饕手腳伶俐,立即拿起餐巾阻止了咖啡汁繼續蔓延。
「雨棠姐,出什麼事了麼?」馮饕見她稍微冷靜下來,才關切問道。
杜雨棠咬著唇,牙齒甚至磨破一塊口紅,眼內閃著憤怒的火苗。「封氏居然如此卑鄙,那就別怪我們來個魚死網破了!」
仔細一詢問,居然也叫馮饕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個張少手段居然這麼狠,光把杜家的公司以及公館查封還不夠,還把杜氏企業的相關負責人扣押在公安局,听說杜冷峰也在其中,難怪杜雨棠如此緊張了。
杜雨棠急著趕去公安局,當下也沒有心情再跟馮饕客套了,只得匆忙結了帳趕往公安局,馮饕倒沒跟上去。如今她早就不是杜家的人了,跟杜雨棠也不過是「初識」,再跟上去未免就令人起疑。
不過已經跟杜雨棠交換了電話號碼,杜雨棠對她印象不錯,方才聊天的時候給了她一張名片,有什麼事可以找她幫忙,實際上杜雨棠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里又有精力幫她呢?
只怕杜家若是知道自己是馮主席的孫女反而會有求于自己呢?
自然馮饕是不會輕易他透露自己身份,她不是喜歡打著衙內身份的人,做人得低調。
馮饕欣賞著黃浦江的景色,一邊慢慢品嘗著面前的美食,面色平靜,倒是瞧不出半點兒焦急之意。
此時餐廳內有走進來五六個年輕男女,均二十五六的年紀,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一身大皮靴跟迷彩作訓服實在過于惹眼,其次便是為首的男子頗為俊逸,堪稱豐神俊朗的俏兒郎,兩個女的盡管畫著濃妝,可也大眼楮瓜子臉,儼然的小美人,大冬天的穿個超短裙,露出只穿著薄薄肉色絲襪的長腿。
馮饕絕不會料得到,有時候她自己盡量不去招惹麻煩,卻偏偏阻止不了麻煩找上自己。
這一行五六個男女中為首的男子卻眉一挑,愣是止住腳步走不動了。
他找了近乎大半年時間的人,耗費了心思跟力氣,卻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已經有放棄打算的時候,這人倒好,偏偏又出現在眼前,可不就是緣分麼?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更太晚了碼不完,只好明兒四點之前把落下的章節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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