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心跳速度還在持續下降。」從約克難得嚴肅起來的表情來看,嚴少澤的情況並不樂觀。
葉楓將目光放在飛艇的舷窗上,眼楮里帶上了一些擔憂。說實話，他一開始對于嚴少澤並沒有多少看法。僅僅只是把他看做一個合作完成任務的工作人員，甚至連隊友都稱不上。嚴少澤無論在身體素質還是個人能力上都和他們小組成員相差甚遠,也就是說，他們本就不是一個水平線上的。
但是由于聯邦之前在他身上做出的種種安排和投資,他們不得不借用他的身份。對待工作，葉楓非常認真客觀,他並沒有因為嚴少澤的身體素質就對他產生什麼看法。但同樣的，葉楓也無法認同他。
畢竟,因為嚴少澤，他們的行動在許多地方都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協。如果換一個人,比如曾經和他起名的施歌•羅德上校，他們的行動想必不會這麼束手束腳。
相信在這個隊伍里，包括約克，衛維，李冰建，都和他看法相差無幾。
但是現在，葉楓看待嚴少澤的目光卻和開始有所不同。
不僅僅是因為在突圍中嚴少澤敏銳的觀察，出色的表現。更是因為他最後毫不猶豫用身體保護江天。即使江天從來沒有明確透露出自己的身份，隊員心里都有了猜測。他們都是非常優秀的特別行動成員，長時間相處下來，不可能不察覺到江天的真正身份。況且他們對著未知的事物還有著一份強烈的好奇心。勢必會鑽一下制度的空子，悄悄調查。江天的身份早就不是秘密。
葉楓回想起當初加入特別行動小組時做出的宣誓。誓言和參加聯邦軍的誓言非常相像但又有所不同。不同之處就在于，所有「忠于聯邦」的地方都被換成了「忠于人類」。
是的，忠于人類。
不是為了政權服務，不被利益支配。
他們不是聯邦之劍而是人類之盾。
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夠真正理解這段誓言真正的涵義，但是對于葉楓來說，這卻是他長久以來的信仰。
所以，他也深刻的明白，江天這個人對于整個人類有著怎樣的重要意義。也因此，當手槍的能量耗盡時，嚴少澤毫不猶豫飛身撲上去，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了江天。葉楓心里，有著非常大的震動。他一直將人類的最高利益當做己任，在那種情況下，卻並沒有在第一時間作出符合崇高信仰的選擇。
葉楓很欽佩嚴少澤。這位軍人，在功能性神經缺失的情況下依然展現出不俗的實力。意志堅定，信仰崇高，並且非常忠誠。
同時，葉楓反而更加為他深深的惋惜。在初次見面時，如果他的身體不出現意外，如今又會如何意氣風發？怎麼會……現在這樣，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
他們特別行動小組的成員在各自所發展的領域都是首屈一指的，約克在信息收集領域卓有成就之外，還有著非常高超的醫術。但是這現在卻並不能挽救嚴少澤。嚴少澤的情況很特殊，能量束直接撲在他的後背上，按照常理，能量束絕對會穿透他整個身體，瞬間結束他的生命。因為這種高能能量束的侵蝕力非常強大，足以在千分之一秒內扼殺人體內百分之八十的活性細胞，被擊中要害的人根本沒有存活的可能。但是嚴少澤現在雖然身體受創嚴重，卻並沒有立刻喪命。非常不可思議。只是由于能量束造成的腐蝕他們現在沒有對應藥物遏制，用不了多長時間，他的整個機體都會消失殆盡。
葉楓搖搖頭，即使現在聯邦最出色的醫療師站在這里，也並沒有多少可能挽救嚴少澤的生命。
但即使是這樣，他還是希望他能再堅持的久一點。
約克的看法卻和他不同，約克將藥劑扎入嚴少澤的胳膊，推了進去。然後拔出針管，年輕軍人的身體竟然因為這算不上疼痛的疼痛而顫抖了一下。
「讓他解月兌吧。」約克站起來，心有不忍。「由于機體神經功能紊亂，他現在承受的痛苦，被放大了幾百倍。」
葉楓沉默了下來，終于還是開口，「我們不能幫他做出決定，但是，如果他自己也開始放棄了……」
江天抱著滿身是血的嚴少澤跳入飛艇，將嚴少澤交給約克之後，立刻就從李冰建手中接過了駕駛權限。雖然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駕駛飛艇都不在話下，但是這個情況卻不是李冰建可以應付的。或者說，除了江天，沒有人能夠有這個把握。如果今天小隊中沒有江天，他們也不會制定出這樣一個行動方案。
因為實在是太冒險了。
既要在屏障破裂時抓住時間沖出縫隙，又要把握飛艇不被不滅星河由于自身運轉在周圍真空形成的巨大場力撕成碎片。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們行駛的不是什麼載容量千億噸的大型飛艦，巡航艦，抑或是「尼姬號」那樣的頂級戰艦。只不過是一件小小的飛艇罷了。
也只有江天，有這樣的信心，更有與自信相匹配的實力。
但是現在，飛艇已經進入了正常軌道，李冰建完全可以負擔架勢工作，應該說，現在交給光腦自動導航就可以完成駕駛，江天根本沒有必要站在駕駛席前了。
但是，李冰建無奈的嘆了口氣。
其實，他們這次行動的損失並不大。除了江天。六名特遣隊成員，他們四人返回，剩下兩人留在不滅星河收拾殘局，剿滅叛徒，重組理事區特別行動工作。幾乎沒有傷亡。
他們完成了任務，拿回了d0001，雖然沒能成功抓捕崔靈，但是那個女人墜落，生還的可能性不大，應該說比較圓滿。
除了嚴少澤……
但是現在，江天身上還沾著大片的血跡，卻冷然站在根本不需要人工操縱的駕駛台前。
江天身上的血跡全部都是嚴少澤的。
李冰建之前試探的開口，想勸江天去休息一下，調整一下狀態。但是江天根本不為所動，就像是完全沒有听見一樣。李冰建沒有辦法，他心里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卻並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冰大……」葉楓本來大聲喊了一句，立刻又壓低了聲音。他以為嚴少澤已經不在總控室了。下面的話就不知道該不該說。
但是江天立刻轉頭看了過來，目光之中帶著無形的威勢，葉楓嘴邊的話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了。
只好老老實實開口，「冰大，嚴少澤那邊情況不太好。約克已經在做最壞的準備了。」
李冰建皺緊了眉，以往的任務中他們見多了生離死別，但是這樣近的還是第一次。剛剛還在並肩作戰的戰友，轉頭就……他們心里都非常難過。況且對于江天來說……
李冰建很早就察覺嚴少澤對于最高總指揮大人有著些許微妙的不同。就不知道江天現在又是什麼樣的心情？不著痕跡打量了一把老板的神色，卻並沒有看出什麼。
他只好問葉楓，「有沒有可能讓他恢復意識，如果……我們也好幫他實現……」
話沒有說全，但葉楓明白他的意思。他想了想卻沒有點頭，「冰大，現在的情況雖然非常不利，但是他畢竟還在頑強支撐，我們都希望他能夠堅持下去。」
李冰建一點頭，明白了他的意思，沉聲說，「是的，你說得對。我們要相信他。」
「冰建。」總指揮冷銳的聲音響起，李冰建立刻看過去，江天卻只是對著駕駛台示意了一下，「下個波段，進入躍遷軌道，你注意一下。」
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江天一路快步穿越通道，一邊習慣性的解開領口的扣子。但是他身上穿著的還是之前參加拍賣會的那一身，雖然保持了殺手的敏捷，也不乏一些高貴優雅，扣子處的設計很巧妙。江天手指在領口撥弄，反反復復解了半天，也沒有成功解開，終于喪失了耐心，用力一扯，幾粒金色的紐扣崩開在地上彈了彈，滾到一邊。
就像心里的焦慮不安終于被釋放了出來。
江天覺得現在手心里還是那種粘稠的感覺，那是另一個人的血液。
背後的一瞬間閃過的危機之感江天並非沒有察覺，但是那個時候，卻已經來不及反應了。但是他沒有想到，嚴少澤會在撲上來，用身體護住他。
江天震驚不已。
手上沾上了帶著溫度的鮮血，這是另一個人為了他而流。
心髒驟然收縮。
金屬房門向著兩邊滑開，幾聲清脆的腳步聲，江天已經站在護理床前。由于飛艇進行著長時間的遠距離旅行。房間里的燈光也極力模仿自然采光。光線打在嚴少澤臉上，為他毫無血色的臉頰增添了一些生機。江天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默默坐下了。他的目光一直停駐在嚴少澤臉上。
嚴少澤似乎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眉頭緊蹙，修長的眉毛糾結在一起，嘴唇也毫無血色。他身上的衣服是之後換的，現在卻已經沾染上了些許血跡。江天靜靜注視著這個人，同時，一點一滴撲捉著自己內心深處的情緒。最高總指揮閣下已經習慣于把任何一件事都用絕對的理性去剖析，但這一次，卻沒有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他伸出手，踫了踫嚴少澤冰涼的臉，然後整個掌心貼了上去。
他想問問這個人，
為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tip:江天解扣子的小動作從一開始就出現了，是在暗示他長久以來受到束縛而不自知，但潛意識一直在嘗試掙月兌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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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臉賣萌，更晚啦，抱歉qaq。
今天想給臣服寫番外來著，就回過頭去重新看，一看就停不下來，心里難受得要命。哎……小r真是自作孽。
開心的是今天一堆好吃的，23333~估計又要胖幾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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