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江天緩緩抬起了頭,波瀾不驚的眼神投過去。沃斯曼瞳孔卻驟然收縮。他剛剛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人。或者說,他明明看到這里有兩個人在,卻把全部的注意力投射在了嚴少澤身上,完全忽略了江天的存在。沃斯曼也專門學習過武技和格斗,雖然他沒有親自駕駛過機甲,但是他自信不輸給所謂的機甲戰士,所謂的、聯邦之劍。想到這里,沃斯曼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笑意。
但是董天,竟然能夠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如此地步,這也從側面反映除了這位頂級殺手的不俗實力。
他握緊了手里的杯子,然後又慢慢放松。江天的雙眼是純粹的黑色,在斑駁陸離的大廳里顯得非常深邃。五官輪廓也極其冷峻,帶著一種別樣的誘惑。就這麼直直對視著,似乎要把人的靈魂都吸引進去似的。沃斯曼忍不住一怔,接著,一種更為滾燙濃烈的欲/望噴涌而上。沸騰,沃斯曼眼底帶上了殘忍的興奮。
看來,更好玩的在這里。
拍賣會場的主控室里。一名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人類女子走到屋子中央懸浮著的大型光屏前,伸手在某個位置一點然後向前一拉,這個位置的事實視訊就出現在被拖出放大的窗口上。
嚴少澤靠在江天身邊,似乎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打量著對方。沃斯曼正對著嚴少澤行了一個聯邦通用的禮節,但是目光卻牢牢注視著默不作聲的江天。
「真有意思,沃斯曼•艾里竟然看上了這位大名鼎鼎的能量石出口商,或者說,是看上了星聯的首席殺手?」房間里想起女子柔和的聲線,她的聲音比她本人更加出彩一些。
在她的身後,一個被灰色鱗片狀皮膚覆蓋著整個上半身,以至于看不清楚容貌的卜拉拉一言不發的站立著。但是從他被皮膚有機物質連在一起,和鳥類略有相似,仍然微微顫動著的手指來看,這位卜拉拉人根本沒有半點兒他的同族對于人類的厭惡和不屑,反而,更像是隱隱懼怕著什麼。
女子沒有得到回答,似乎很是遺憾的嘆了一口氣,她半偏過臉,「這位先生,你來之前,你的上司應該沒有吩咐過你裝啞巴吧?還是你的星聯通用語實在不達標?」說完後一句,她有些抑制不住的輕笑起來。屋子里回響著她一個人的笑聲,那個卜拉拉人就像是不存在似的。大概她也覺得听沒意思,就收住了笑意,嘆了口氣,「哎,你這樣不說話,我要你來做什麼?」
卜拉拉人似乎是被嚇了一跳,終于猶豫著開口,「您如此神聖,我不知道自己可以說些什麼,才能不至于褻瀆您。」
女子似乎對于他的回答非常滿意。重新把目光投注在顯示著場內即使視訊的光屏上。
沃斯曼已經坐在了嚴少澤身邊說著什麼,唇畔揚起迷人的笑意,似乎真的是一位風度翩翩的人類紳士。並且將眼底的欲/望收斂的干干淨淨。嚴少澤可有可無的听著,臉上的神色沒有什麼波動。她把屏幕繼續放大,直到嚴少澤的臉頰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見。
崔靈似乎是控制不住的把手貼了上去,在嚴少澤的臉上一下又一下撫模著,她半眯著眼楮,喘息著,「哦,就是這個,就是這個,最完美的作品,你才是最完美的作品。那些聯邦的蠢貨哪里懂得欣賞?我要是他們,一定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半步。」她靜靜的感受了幾秒,睜開眼楮,眼底是驚人的狂熱,「等著我,親愛的。我會給你一個最漂亮的展台。」然後對著光屏的幻影吻了上去,光屏隨即消失了,
似乎是被崔靈柔和中流露出絲絲妖嬈狂熱的語氣驚到了,卜拉拉人的身體輕顫了一下,繼而,就恢復了一動不動。
這個女人……
難怪,難怪這個人類可以左右高層的決策。
「你在想什麼?」崔靈驀然回頭,黑色的眼珠竟然泛起絲絲血紅。卜拉拉人一驚,立刻回答,「不,沒有什麼。我只是感嘆,您如此強大!」
紅色的眼楮緊緊盯著他半分鐘,然後才緩緩轉開。
難怪來之前,上司叮囑他不要讓腦電波活動太過頻繁。不,他現在不應該想這些,卜拉拉人立刻收攏了思想。
崔靈敲擊著控制台,雖然她目前還不能確定出現在嚴少澤身邊,並且似乎被他所信任的人是誰。但是想必和聯邦有著斬不斷的聯系。
而嚴少澤,她勢在必得!
崔靈很快做出了決定,「那個漏網之魚就不要管他了,第二場拍賣提前開始,去把那個到手的獵物加入拍賣貨品單里。會有人喜歡的,你們也能大賺一筆。」
卜拉拉人畢恭畢敬的答應了,立刻就去準備。對他來說,恐怕巴不得盡快離開這個小房間吧。
崔靈听到身後的門緩緩合上了,不屑的輕笑一聲,這些卜拉拉人啊,還真是懦弱的可憐,誰比他們強大,他們就听誰的命令。
周身圍繞著的狂熱漸漸沉澱了下來,這個似乎令人心生懼意的女子,眼底似乎流露出淡淡的傷感。
如果不是杜比克人,她也不過是一個星聯的孤兒。在異化星球的深處掙扎求生,暗無天日,受盡j□j,哪里有今天?
親愛的「父親」,我一定會完成你的願望。
你必將重新覺醒。
傷感悲涼的眼神之下,嘴角勾起了冰冷殘酷的笑意。
沃斯曼言語非常風趣,也很有風度。嚴少澤似乎听得入神,江天覺得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胸腔之中積澱,似乎越來越無法忍耐。這不過是他所經歷的的千千萬萬個任務其中之一,對他而言,甚至連凶險也算不上,他卻覺得自己的情況有些月兌離控制。
江天微微皺起眉。從抑制劑失效的那時候,他就應該有了明確的判斷。嚴少澤這個人,給他的影響已經遠遠超過他的預期。回憶之前嚴少澤壓在他肩膀上,口中的熱氣噴吐在脖子上的觸感,最高總指揮大人冷靜的得出結論,他更喜歡那樣的感覺,而並非嚴少澤坐在身邊卻和別人相談甚歡即使他分明看出,這位沃斯曼•艾里真正的興趣是在他這個殺手身上。
是的,他更希望嚴少澤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他身上,而不是分給別人。幸好,他之前安排下去的一些調查,關于他那天夢到的,卻在他記憶力似乎根本沒有存在過的情景;還有關于對于嚴少澤似曾相識的熟悉。不萊梅那邊似乎已經有了一些消息。等這一次的任務結束,他必須要把這些搞明白。
江天眼底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倏忽又恢復了深邃沉靜。他忽然伸手勾住嚴少澤的腰。冷然看向沃斯曼,毫無掩飾的流露出自己的不滿。
敷衍沃斯曼的滔滔不絕,嚴少澤幾乎已經耗盡了耐心,只是江天一直沒有擺明立場,讓他不能確定這位是否有利用的價值,才一直與之斡旋。嚴少澤不得不承認,從他對同性的審美角度來看,沃斯曼的外表完全可以打八分,似乎身價也頗具魅力,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他眼里那種把自己當做獵物的褻玩和戲弄不存在。
如果不是今天情況的特殊,嚴少澤冷笑了一下,他說什麼也要讓他嘗嘗他的手段。
就在這時,江天的一只胳膊緊緊摟住他的腰,像是宣佔領地似的冷冷看向沃斯曼,嚴少澤頓時笑了起來。
他向後靠了靠,更加貼近江天,在他耳邊說,「是不是有點無聊?嗯?」然後,客氣卻同時不容置疑的對沃斯曼說,「他一向對這些不感興趣,我們說得太久,讓他不耐煩了。看來今天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沃斯曼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就恢復了一如既往的迷人,「這真是太遺憾了。看到你們的感情這麼好。」
「嗯?」嚴少澤揚眉,玩笑般的開口,「我以為您會祝福我們。」
「當然,哦,當然。」沃斯曼故作驚訝,繼而笑容有些苦澀,「如果我沒有在見到您的第一眼就愛上您的話,我一定會獻上我最真摯的祝福。」
「至于現在,我則是更希望能有更多的時間和您相處,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江天的眼神立刻冷銳如刃,似乎立刻就要勃然而起。摟在嚴少澤腰部的手勒得更緊了。
嚴少澤拍拍他的手背,然後緊緊握在手心。才對沃斯曼說道,「原來是這樣,那麼我不得不遺憾地拒絕您了。」繼而意有所指的上下打量了一圈沃斯曼,才慢慢開口,「如您所見,我現在已經有了最好的,至于其他,恐怕有些……食之無味。」
怒火翻涌了一瞬就沉浸了下去,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她說過話,嚴少澤,還真是第一個。但是這反而讓他更加躍躍欲試,只要一想到眼前這看起來格外相配的兩人,在床上紛紛臣服于他給與的至高無上的快感,沃斯曼就覺得心髒都要從胸口跳出來了,這絕對是無法想象的、美妙的享受!
沃斯曼•艾里拉出一個冰冷的笑意,「您真的這麼無情嗎?您真的忍心讓我在深夜里苦苦煎熬,輾轉反側嗎?」
嚴少澤笑而不語,任憑江天扣著他的腰一起站了起來。沃斯曼也跟著站起,似乎要緊追不舍。
一道冰涼的風從鬢邊吹過。
沃斯曼•艾里僵住,一直偽裝的痴迷終于無以為繼,他有些顫抖的伸手抹了一把鬢角,手心里浸滿了溫熱的血跡。
鬢角,一大塊皮膚不翼而飛,血液涌出,漫過了整張臉頰,灌入脖子里,把衣領都弄得濕漉漉的。顯得非常可怖。
江天看著他,面無表情,然後慢慢的在嚴少澤鬢角親吻了一下。嚴少澤無奈的攤開手,「忘記說了,艾里先生,他的耐心非常不好,喪失耐心之後,總會做出一些無法預料的事。哦……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最好為您找一位治療師?不然即使這個似乎不怎麼嚴重的傷口,也……很可能喪命。我建議您抓緊時間。」
很快,這邊的情況就引起了注意。馮原立刻請來了治療師為沃斯曼處理傷口。然後,深深的注視了一眼嚴少澤和江天的背影。
沃斯曼•艾里仍然沒有從剛剛的驚嚇中回過神,在江天看向他的一瞬間,那種冷酷令他的心髒都幾乎停止跳動了。下一刻,預感就變成了現實。他根本沒有看清楚一切是怎麼發生的,臉上一大塊皮膚就不翼而飛。如果……如果他當時微微偏移一下腦袋,現在還有機會站在這里嗎?
沃斯曼深深呼吸了一瞬,越是肆意妄為的人,反而越加惜命。但是這種危險的感覺,卻越能激發嗜血之欲。
究竟做出怎樣的選擇,就看欲/望的天平向哪一邊傾斜。
小型會場里的人類紛紛不著痕跡打量著江天和嚴少澤。江天和嚴少澤都非常出色,也非常具有吸引力。在場的人類,有不少暗自希望能夠共度**。但是在沃斯曼的慘狀之後,本來心里還存著點的那麼些旖旎的心思頓時都煙消雲散了。有人甚至在心里微微同情嚴少澤,有著這樣一位佔有欲超強的頂級殺手做情人,風流韻事想必是想都不用多想了吧。
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另外一件事吸引走了。
整個拍賣會場里每一個角落同時播放起通知——第二場拍賣,提前開始了,並且,他們有一個小禮物要送給在場的諸位。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從難而返親的霸王票~摟著蹭一蹭,這篇文的第一個雷,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