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由于磁力軌道的破碎,卜拉拉理事區處于被封鎖的狀態之下。
他們決定——開始行動。
即使在拿到d0001之後,或許會面臨多方勢力的追殺,但是機不可失。
燈光璀璨,不得不承認卜拉拉人具有極高的藝術天分,不同顏色的光帶在蒼穹中形成一個個奇異的圖案。銀白色的高聳金屬塔,形態超乎想象,直插而上,看不到盡頭。最繁華的中央領域街區都被極度絢麗的燈光效果所覆蓋。
一輛昂貴的烏金色懸浮車緩緩從爛漫之中出現,聚集在中央領域的人群紛紛把視線投注過去。烏金的色澤,在天幕里留下一道優雅的痕跡。
車子從空中垂直降落,在距離地面還有五六米的時候,空氣罩忽然消失了,一個一身黑色的緊身衣的英俊男人伸手輕輕一點,從車子上一躍而下。穩穩站在地上,這時,懸浮車也恰好降落在他身邊。車門降了下去,江天朝里面伸出手,接著,一只修長有力的男性手掌壓了上去,一身白衣的嚴少澤站在了絢麗的光穹之下。
嚴少澤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灰藍色的眼楮注視著黑衣男人,溫柔一閃而逝,就恢復了漫不經心的淡漠。
兩個人一黑一白,默契天成,相得益彰。
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就連「日光」在門口負責維護秩序,接待貴賓的「工作人員」都投去了驚疑不定的眼神。
嚴少澤和江天自然至極牽著手,順著人流讓出的通道走到了巨大的入口處,嚴少澤遞上自己的邀請卡。兩名日光的人快速核實了他們的身份,然後非常禮貌的指引他們進入。
身後,還在排隊一個個核實身份信息的人群里,發出一陣陣竊竊私語。繼而不知道有人說了句什麼,人群爆發出一大聲驚嘆。
相比之一般的卜拉拉民眾,越是站在高層的卜拉拉人越是信服實力,他們更加看重的不是你的種族,而是你在星聯里的地位。
只有卑微的人,才會試圖用自己的卑微的眼楮扭曲世界,從對別人的鄙薄尋求自重。而卜拉拉人,在超高的對藝術敏感之下,有著一顆同樣敏感脆弱的心。
嚴少澤和江天走入了由日光組織的這場「地下交易市場」的內部。
雖然名字上有「地下」兩個字,但是由于日光的龐大勢力,卻將之光明正大的建在卜拉拉的中央領域街區。光輝燦爛的光穹之下。而卜拉拉政府對之視若無睹。
交易大廳極盡奢華。所有的布置都是從整個星聯不同星系中搜羅而來的珍品,讓人觀之眼花繚亂。但是對于嚴少澤來說,這些東西的外觀和價值都來自這個身體之前的記憶,用他地球人的眼光去看,很難產生什麼驚嘆。他的淡定不驚也悄悄落入了隱秘的監視器中,日光的人員收回目光,然後在他的身份信息後面做了一個標記。
大廳里聚集了不少各個種族的人。江天周身的冷意,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刃,讓人不敢靠近。嚴少澤則緊緊握住他的手,目光掃視過整個大廳,似乎有些無聊,就拉起他的手指在手中把玩著。
江天眼神冷漠,卻同時不著痕跡的觀察著環境,不時微微看一眼嚴少澤,眼里滑過極淡極淡的無奈寵溺。
身後響起「咕嚕咕嚕」的聲音。嚴少澤把仍然握著江天的手把玩著,淡淡回頭看了一眼。
一個一米多高的金屬支架在卜拉拉工作人員的推動下朝著他們而來。有點像嚴少澤記憶里的報紙架,只是上面掛著的不是一沓沓報紙,而是……唔,一個個皮斗篷似的卡卡羅人。
在嚴少澤看來,三個卡卡羅人就像是三胞胎。當然了,在嚴少澤眼里,他們的樣子沒有什麼差別。
卜拉拉人將架子一轉,三個依次的皮斗篷就變成了並排狀。掛在最前面的那個,混整的表面裂開了一條縫。
卡卡羅人說的是星際語,他的語調之中甚至帶著一股沒落貴族的優雅,讓嚴少澤覺得有種怪異的熟悉。
「尊敬的先生,我代表卡卡羅最大的能量石貿易商,對你致以正式的問候。」
嚴少澤握著江天的手,神色波瀾不驚,但是心中實在苦惱。一般在這種情況之下,他似乎應該握個手表示禮儀上的問候?但是看著眼前的一整張不規則的皮,他又覺得無從下手。
接著,卡卡羅人的整張皮忽然卷了起來,嚴少澤耳朵里的內置通訊器響起了江天的聲音,「這是卡卡羅人表達禮貌的禮節。」
嚴少澤看著把自己卷成牛皮紙卷似的的卡卡羅人,保持著笑意微微頷首。
另外兩張皮也裂開了口子,發出不可理解的聲波,顯然在用卡卡羅語交談著什麼。嚴少澤看不出他們的眼楮在哪里,因此也無法判斷對方是不是在看他。
不同種族之間,真是鴻溝。
嚴少澤眉毛微蹙,略帶著些沒有放在心上的苦惱。
接著,就听見第一個卡卡羅人說,「關于我們的合作……閣下有什麼見解?」
嚴少澤微笑著,「我想我們人類也很希望能夠和貴種族建立長久穩定的貿易往來,我相信這對于我們雙方都是很有意義的,如果閣下對于這個有著真誠的意向,請一定另約一個合適的時間,進行細致的洽談。」
卡卡羅人對于嚴少澤的回答表示贊同,繼而一個出口多菱結晶能量石坎普特人也走了過來。卡卡羅人就示意工作人員將自己推走了,很有風度的把空間留給了坎普特人。
地下拍賣市場本質上就是一場大型的商業洽談會,而那些拍賣的商品不過是洽談之余的一些點綴罷了。但是對他們來說,這些點綴才是今天最終的目的。
衛維和葉楓組成的小隊已經展開了行動,深入了日光的拍賣貨品儲藏區。至于d0001是否能夠成功得手,他們並沒有太大的把握。但是他們必須抓住一切機會。這一次的後方技術支持完全交給了約克一個人負責。約克的技術水平不能和李冰建相比,但是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李冰建這個時候,已經撲捉到了崔靈的信道,正藏身于拍賣場外圍的某一處,悄悄監控著她的動向。
拍賣現場的種族,數目最多的除了卜拉拉人就是人類了。這也都歸功于人類這近十年以來在星聯的崛起。而相比之其他種族,壽命並不長,但繁殖力卻驚人的人類,開始大量的出現在星聯的許多重要領域。這也是其他種族危機倍增的原因。
他們從來沒有料到一個銀河系里微不足道的弱小種族的崛起會如此的快速、迅猛。
嚴少澤的身份超然,至于江天,則是沒有人敢于忤逆他。
畢竟,星聯排名頂端的殺手,人類聯邦以十萬高能能量石開價懸賞的對象。
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非常和諧,嚴少澤站在「董天」身邊,一點也沒有弱勢之感。而董天的冷厲,一點兒也沒有影響嚴少澤。這位人類聯邦最大高晶能量石出口商至始至終的把頂級殺手收割生命的手掌握在手心里,緊緊不放。
這不禁讓一些人想起在星聯里流傳已久的關于他們兩個人的……
畢竟,同性戀主義者在聯邦數不勝數,但是敢于公開對抗聯邦政策,並且身處高位,甚至讓聯邦不得不顧及的,也不過那麼寥寥幾人。而這位高晶能量石最大出口商就是其中之一。
曾經一度有傳言說他們兩個人早已分手,現在看起來,感情還真是好得很。這就讓一些人類保守派人士心中躊躇。他們既希望和嚴少澤達成合作,又無法接受嚴少澤的行事作風。因此還保持著觀望態度。但是還有不少人類因此對嚴少澤產生了欽佩的看法,他們迫切要將嚴少澤拉入自己的陣營。
其中最大的政治經濟團體就是「合作黨」。合作黨目前當眾約有三萬人左右。大部分都是聯邦中層,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希望提升自己的政治地位和權利,而另外一部分,則是堅定的同性戀主義者。但是他們並不認為同性戀和結婚生子之間存在矛盾。他們認為嚴少澤和他們有著相同的觀念,有很大的可能成為他們的強力外援。而今天到場的,「合作黨」高層,馮原已經在不遠處觀察嚴少澤很久了。
但是嚴少澤對于這些並不知道,也並不關心。他之所以一直緊緊握著江天手的原因是為了讓他們掌心的感應裝置能夠掛鉤,保持彼此微型通訊信道的暢通。這種通訊不通過大型覆蓋網,而是自建一個直接交互的微型環流信道,非常安全,但也有些不便。
這個時候,江天正通過信道給他交流著一些場內的信息。
這次參加底下拍賣會竟然有不少人類聯邦各個領域的佼佼者。這倒是有些不同尋常。江天並不認為這是因為d0001的行蹤泄露了出去——以崔靈的精明不會做出這樣愚蠢的事情。
他覺得,這些人的聚集或許和今日來殖民地上的資源爭奪戰有些聯系。
戰爭還在僵持著,自從人類正式發兵抵抗施維克人以來。星聯已經發下了五份警告書,詳盡的羅列出了人類違反《星聯共治條約》的項目。並且詞措嚴厲的宣稱,如果人類不及時停止其行為,星聯系會將成立制裁委員會,對人類聯邦的行為進行評定制裁。
這也使得一些聯邦高層開始動搖猶豫。
並不是所有的高層都具有和地位所相匹配的眼光。幾個月前之所以全票通過發兵上帝之眼,就是因為施維克的肆意侵佔已經深深損傷了聯邦的利益。但是如果星聯議會對聯邦的制裁可能造成更大的損失時,有些人猶豫了。
但是殊不知,坐以待斃束手就擒,只會讓人類以後更無反抗之力。
江天深信,必須在這一次的反侵略戰中建立起人類聯邦無可撼動的地位,否則,人類的光輝將與日俱下。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遠遠觀察的「合作黨」高層馮原舉步走來。
看了看江天,他忽然想到了一個拉攏嚴少澤的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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