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金?」吳碧源眼神一下子陰沉了下去,像是要殺人似的。
「你不是說,會讓我滿意的嗎?」嚴少澤惡意的靠近他,並且用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做生意,總是好賣好賣。」
吳碧源立刻就冷笑了起來,「那麼看起來,你一定是很不會做生意的那一個。」
嚴少澤捏著吳碧源的下巴端詳起來,就像之前吳碧源對他做的那樣。然後發出一聲「嘖」的感嘆聲,「這麼說來,好像是有那麼一點兒?那我可要再好好考慮了。」
吳碧源面皮抽搐了一下,狠狠磨了磨牙「現在你只要做一個小小的投資,將來的收益不可想象。」
嚴少澤「哦?」了一聲,嘴角的弧度又漂亮又誘人,右手順著他的腰線慢慢滑了下去,「我反倒覺得,這樣比較值。」
吳碧源身體條件反射的一抖,終于破口大罵了起來,「md,老子不干了。」
嚴少澤倒是干脆利落的坐起身,抱著胳膊,居高臨下看著他,「這麼說,你是不願意了?」
吳碧源胸口起伏著,極其不甘心。
離開這里的渴望是一直支撐他的力量,他們這些人從出生在這里的那一天開始,就持續不斷的承受著剝削和壓迫。聯邦對殖民地的,殖民地自治官對殖民地工人的,有錢的工人對更低一層的。不論這個人有怎麼樣的能力,才華和野心,出生在這里,他的命運就已經被判了死刑。他知道,聯邦新聞上那些「平等、共治」和他們沒有半點關系,人類在星聯的榮耀,也和他們無關。不甘于人下的野心也會日復一日消磨下去。最終的結果,不過是成為黝黑巷道里的一灘污水。
但是吳碧源始終相信,他終有一天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他生來就不是被別人踩在腳下的人。這麼些年以來,每每當他在殖民地上苦苦掙扎的時候,這種渴望就日益強烈。甚至到了不惜一切代價的地步。
按道理說,這個時候他應該毫不猶豫答應才是。畢竟他現在一無所有,能拿出的……還有什麼?
可是他不甘心,好不甘心。聯邦防御委員會總指揮江天的那句,「一切,為了更徹底的和平。」隨著他的不敗戰績傳遍了整個寰宇,也曾讓他熱血沸騰。聯邦軍象征的是人類在星聯的地位和榮耀。除了他可能是聯邦軍人外,嚴少澤是什麼人,什麼身份他都一無所知。吳碧源說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憤怒和失望從何而來。
嚴少澤站在旁邊,也在思考著其中的利弊。對他來說,將一個人帶離殖民地並不困難,但也並不簡單,畢竟,他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前途無量的軍校學員了。吳碧源說他會拿出讓他滿意的回報,嚴少澤不是不相信,這個人心狠手辣,做事果斷,但同時又賞罰分明。
私自違背他的命令跑來的三個人中,林翔早有異心,張揚立場動搖,秦曉卻是更傾向他這邊的。所以,林翔被一槍斃命,張揚廢了只胳膊,而秦曉只是廢了一只手。
這個人,被壓抑在這種地方,不過是龍游淺灘罷了。只是嚴少澤又為什麼要幫他?他自己腦子里還被安進了一塊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又要喪**體的主動權。除非,這人真的可以為他所用。
吳碧源沉澱下自己所有的情緒,終于開口,才說了一個「我……」字。
門外就傳來了重重的敲門聲。
「嚴先生,你在里面嗎?嚴先生?」
嚴少澤立刻快速解開自己的扣子,一邊問,「哪位?」
「我是會所的經理。有一條您的視訊信息。」
嚴少澤解著扣子的手一頓,他的視訊信息?他確實上了飛艇就關閉了通訊器,但是,誰能知道他現在在這里?或者說,誰關心這個?
他故意在房間里面來回磨蹭了很久,才慢慢走過去拉開了門。經理站在門口,看見嚴少澤衣冠不整的樣子,隱晦的提醒到,「先生,對方似乎是聯邦軍部的人。」
嚴少澤眼神閃爍了一下,不過卻也沒打算去整整衣服,畢竟,在這種地方,衣冠楚楚才比較少見吧?他抬腳走了兩步,想起什麼似的交代經理,「我房間里那個人,麻煩幫我好好關照一下。」
經理異樣的回頭看了眼,混亂不堪的床被之間,露出一個曲線流暢的背部。難怪只要了房間不要里面的人,原來是已經叫「外賣」了啊。
不過那通視訊來自的地點已經讓他對對方的身份在心中有了估量,經理干脆的答應了,馬上派了人守在門口。
嚴少澤跟隨著來到會所頂樓的一間辦公室里。在這里,裝有即時通訊裝置的地方只有兩處,殖民地自治官辦公室和這家「ple會所」的頂層。聯邦有意限制通訊工具,就是為了更方便的左右00187殖民地上居住民的思想。
經理引導著打開辦公室的門之後就迅速而禮貌的退了出去。
嚴少澤站在門口,先快速的掃視了一圈,在確定沒有什麼特殊設備之後才走到即時通訊儀之前,打開了接收請求。然後,屏幕上跳出的並不是輸入密碼的對話框,或者直接是視訊窗口。而是dna圖譜解析的曲線圖,儀器輸入端先對他進行了基因解析,然後才接通了視訊信息。嚴少澤收斂了表情,站在光屏之前,心里微微一動。看來,這位和他通訊的人來頭不小。
等到解析結束,光屏上輕輕一閃顯示正在連接。
這里的信號十分不好,過了好一會兒,對方的畫面窗才跳了出來。但是仍然有些模糊卡頓。
但是嚴少澤還是清楚的辨認出,對面的那個人正是施歌•羅德上校,這個身體的好友,聯邦最高軍事學院的雙子星之一,哦,現在是惟一了。
「嚴少澤先生,請確認你的信號接收情況。重復一遍,嚴少澤先生,請確認你的信號接收情況。」施歌的聲音斷斷續續,中間還夾雜著紊亂的電流聲,嚴少澤听得不是很清楚。
那邊沒有等到這邊的反饋,施歌•羅德似乎說了句什麼,從口型上看應該是一句髒話。繼而他的臉在屏幕上模糊扭曲了十幾秒,穩定了下來。然後畫面和聲音的傳送質量明顯提升了不少。
「嚴少澤先生,請重新確認你的信號接收情況。」
「接收無誤。」嚴少澤說。
「哦,我把這個頻段的信息傳送通道拓寬到了軍部的十分之一。沒辦法,誰讓我要完成江天上將的任務呢?」施歌•羅德似乎是攤了一下手,以示無奈,信息傳送通道拓寬到了軍部的十分之一?當然他其實一點也不介意給江天添上那麼些麻煩。不說他們兩家素來的那麼些恩怨,就光是江天變相扣押嚴少澤就讓他非常不愉快了。是的,他對這些一清二楚,沒錯,他現在就是那位該死的、讓無數聯邦學子嫉妒的、最高總指揮先生的副官。
「好吧,嚴少澤先生。我,施歌•羅德上校,謹代表軍部向你傳達軍部最新決議。」
嚴少澤心中訝異,然後下意識的端正了站姿。
「根據《聯邦安全法》第二十五條三十六款規定,聯邦軍人在退役或因故月兌離軍籍之後十年內,不得泄露有關聯邦軍內部任何在保密條例之內的事項,並不得擅自離開人類居住星、空間站、殖民地範圍,否則將予以徹底的處理。介于你的學員身份,聯邦不予之做出詳細限制,但私自進入人類殖民地以外的任何區域都有《違聯邦安全法》規定,星聯共治轄區不滅星河屬于此類之一,請謹慎決定自己的行為。」
嚴少澤沉默看著對方,他沒想到聯邦軍部會這麼密切關注他的動態。難道是因為身為聯邦軍校前途無量的學員,距離聯邦軍部核心距離更近,就更會收到一些特別的關注?
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受到這樣密切關注的必要。確實,退役之後不得擅自離開殖民地,在《聯邦安全法》中有明確而特殊規定,但是,那是對校級以上的職位的軍官而言。嚴少澤目前還緊緊只是一名少尉,根本不在此範圍。
施歌•羅德終于再一次見到了自己的好友,卻是在執行公務的過程中。他不但不能安慰對方身體遭到重創繼而開除軍籍的傷痛,還要公事公辦的對他傳達軍部決議。
「嚴少澤先生。」施歌眼里帶著關切,卻仍然禮貌的說,「聯邦軍部要求你,立刻離開‘綠島—不滅星河’航線,返回‘空間綠島’,或綠島周圍三十光年內的人類殖民地。」
「請問,你是否還有所疑議?」
嚴少澤看著對方,要笑不笑的,「不好意思,我想問,你們派飛船來接嗎?要知道,這里交通狀況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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