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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好嗎?」中年男人焦躁的搓著手,在完全密封的實驗室里來回走著。不大的空間里不斷響起腳步聲,實在讓人心煩意亂。當然杜比克人會不會心煩就另當別論了。啊,不,杜比克人有沒有心髒還是個問題。

兩個小時之前,本來應該昏迷不醒的九號實驗體在植入過程中忽然清醒,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立刻,原本柔順無比的主體意識開始抗拒芯片嵌入,導致植入無法再進行下去。

杜比克人沒有回答他的話,甚至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人類高官身上。他身前的實驗台上,躺著一名j□j的人類男性身體,比例完美,並且充滿力量。從之前的報告來看,他是十個實驗體里面最完美的。

而人類實驗體出現這種異常的可能性,理論上發生的概率低于小數點後六位。

除非是人類方面發現了什麼。

杜比克人內置的龐大數據庫正在快速的分析計算著。

嚴少澤緊閉雙眼,頭部仍然被密密麻麻的銀色的機械觸手包裹著。觸手的末端不斷變細,伸出一段透明的管子,刺入了皮膚。紅色的液體和藍色的液體交替在管子里流動。看起來毫無反抗之力。

「我說——這位……先生?」人類高官嘴角不易察覺的譏諷一笑,顯然是想起了聯邦里關于杜比克人是否有性別的一個笑話。現在看看時間,他顯然已經錯過了壟斷資源會議。但是這不是最重要的,如果這個實驗體不能在規定的時間內完成植入,那才是大麻煩。

杜比克人冷冰冰的機械聲響了起來,「無法繼續實驗,詢問是否放棄植入。」

人類高官愣了一下,聲音揚了上去,「什麼?放棄?你們不是能確保實驗成功嗎?」

杜比克人沒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人類這時候也反應過來自己的外交態度不太合適,勉強壓住情緒,「杜比克……先生,按照我們之前的協議,聯邦需要一個結果。」

藍色和紅色的液體還在管子里交替著,現在嚴少澤整個身體都被纏繞包裹起來。

杜比克人一邊監控著實驗體機體穩態,發出聲音,「那麼,是否選擇‘完全強制植入’?」

杜比克人之前采取的「不完全強制置入」是一種比較溫和的植入方式,基本不會對植入對象產生什麼傷害。但是需要植入對象的全面配合。

而「完全強制植入」則是暴力植入,不顧主觀意識的抗拒,強行突破植入對象的神經叢,將芯片嵌入。這會嚴重破壞植入對象的神經系統。可能導致其失去行為能力,包括癱瘓,智力退化,自我認知喪失等。早在三十年前,星聯議會就已經嚴禁將「完全強制植入」使用在戰俘身上。

聯邦高官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倒不是因為「完全強制植入」在聯邦法里是重罪。而是上面反復強調過,不能損傷實驗體。但是這樣的話,他的任務就無法完成了。

人類抬起左手,手腕上方懸浮起一塊小小的光屏,上面顯示的時間讓他心里一緊。

于是果斷命令道,「完全強制植入,立刻。」

杜比克人沒有計較他的語氣,銀色的觸手開始蠕動收縮,實驗體的身上隨之出現一道道勒痕。

嚴少澤一直平靜柔順的身體忽然劇烈的痙攣起來,身體猛然一跳,又被機械觸手拉了回去,釘在實驗台上。

身體的每一部分,甚至包括小指,都被死死釘住,一動也不能動。

杜比克人的信息采集裝置一直實時關注著實驗體的排斥反應,驚奇的發現即使在抑制因子的注入已經達到峰值的情況下,實驗體的腦電波活動仍然十分頻繁。

真是不可思議,對人類來講。

杜比克人在開始懷疑計劃被泄露時,就已經決定要徹底摧毀這個實驗體,然而在他將抑制因子注入量增大到極限,實驗體的精神活動卻沒有半點削弱,似乎根本沒有受到影響。

杜比克人停頓了一下,忽然,所有的抗拒在一瞬間消失了。

不可思議!

銀色的觸手像是潮水退去一般從實驗體的身上緩緩收回,嚴少澤蒼白的臉露了出來。

杜比克人沒有感情的聲音響了起來,「植入成功。」

聯邦軍事最高學院正位于「空間綠島」s區,也是最靠近外部的一個區,目的也就是在遭遇軍事打擊的時候,學院的學員能夠充及時的充當有生力量。

聯邦最高軍事學院是整個人類聯邦里最頂尖的軍事類院校,由于人類聯邦防御總指揮江天上將畢業于此,最高軍事學院之名隨著江天的不敗戰績,響徹寰宇。

s區廣場上,三萬三千七百名聯邦學子列陣以待。

他們身穿聯邦統一的灰藍色制服,每一個人的扣子都扣到了脖子下面,胸口戴上了自己所能找到的全部徽章,肅然而立。巨大的廣場成了灰藍色的海洋,卻同時寂靜無聲。

氣流的呼嘯聲從頭頂飄過,一輛懸浮車從空中越過整個廣場,停在廣場最前方空出的平台上,整個廣場上所有學員仍然肅立著,似乎毫無所覺。聯邦軍容之整肅,盡顯于此。也正是因為近百年來,聯邦軍事力量的日益壯大,人類,才能在加入群星爭霸不到五十年,就正式入駐星聯議會。

江天解開安全鎖走了出來。清脆的腳步聲在安靜到極點的廣場上猶為清晰。所有的聯邦學子都目視前方,但是江天知道他們的注意力是在他的身上,甚至很多人眼里,都深藏著狂熱。而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對他們的未來產生至關重要的影響。

但這並不是他樂于看到的,江天的目光在場內梭巡了一圈。

「聯邦的學子們,能在這里見到你們,是我的榮幸。」

嚴少澤茫然睜開雙眼,他試著動了動身體,發現毫無障礙。之前撕裂的疼痛就像是幻覺一樣。

他坐了起來,身體也沒有半點異樣,甚至,比平時充滿力量。今天他的經歷是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遇到過的——如果他的昏迷沒有超過一天的話。

機器人?

**實驗?

芯片植入?

零碎的信息根本不足以讓他拼湊出整個事件。

身為一名軍人的直覺,他開始懷疑這是一起有預謀的**組織的行動。但是,讓他覺得震驚的是,這種科技水平已經遠遠超過了2014年地球上的任何一個國家。

這是一間大約有六平米的弧形房間,不知道用什麼材料做成的白色牆壁以不規則的曲線扭曲流動,似乎很有新銳設計師扎哈•哈迪德的風格。房間中央是一張床,對面的牆體伸出一個平台,上面放著幾塊方形帶邊框的玻璃。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家具,重要的是,連窗戶和門都沒有。

這種明顯是後現代主義風格的房間,一點也不像是一間牢房,嚴少澤冷靜的想。

他下了床,走到平台旁,拿起幾塊「玻璃」,入手卻是出乎意料的輕。

手指順著玻璃的金屬邊框模索了一圈,不知道踫到了什麼,玻璃忽然亮了起來。

嚴少澤微微一頓。

屏幕上出現一串英文字母的奇怪組合。他正考慮應該如何破解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完全可以看懂。

「正在連接中央數據庫,請稍等……」

「讀取失敗,請檢測授權情況!」

「請重新選擇加載項……」

他試探著伸手在屏幕上踫了一下。

屏幕忽然變成了灰藍色。

然後,「新紀元112,,15:15」

出現在了屏幕上。

嚴少澤輕輕呼出一口氣,新紀元112年?公元歷呢?他心里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一回頭,原先的那張床竟然不見了。

然後他看見自己的手在屏幕上飛快的選擇著,牆面隨之柔軟的凹陷了一塊進去,然後旋轉著向兩邊滑開。

嚴少澤震驚的發現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他無意識的走到牆壁裂開的入口處,從里面拿出了一套灰藍色的制服,有條不紊的換上,仔細整理了衣領袖口肩章,然後打開門,身姿筆挺走了出去。

然而整個過程中,嚴少澤嘗試了很多次都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行為。甚至嘗試著動一動手指都無法做到,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控制了。他的行動變成了電腦中的程式,一步一步執行操作,毫無變通的余地。

這種情況似乎才吻合他昏迷之前听到的「**實驗」什麼的,不是嗎?

嚴少澤自嘲的想著,索性放棄了控制。

在他徹底放松的一瞬間,大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一些記憶的片段爭先恐後的涌進大腦。嚴少澤才頓時恍然,原來他在「聯合軍演」的戰場上,已經獲得一名軍人的全部榮耀——為國家獻出生命。

原來他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

卻在一名和自己有著相同姓名的身體上重新蘇醒。或者說,還有相同的身份——軍人。

嚴少澤覺得十分可笑。

s區廣場。

三萬三千七百名學員無聲肅立,不,應該說是三萬三千七百名聯邦未來的精英戰士。

而在他們前方,站著的是聯邦最高軍事學院歷屆以來最優秀的畢業生江天。

「……我下面所說內容屬于最高保密原則的範疇,聯邦防御委員會已得到聯邦的正式授權,兩個月後,我們將舉辦一場全息軍事演習,全息模擬對象為施維克人。而其中表現出色的學員將獲得特別嘉獎。拿出你們最強的實力吧!」

江天環視全場——

「一切,為了更徹底的和平!」

靜寂的廣場,三萬多聯邦學子同時將右手放在了左邊心髒上,聲音整齊劃一,震耳欲聾,「為了更徹底的和平!」

「為了更徹底的和平!!」

「為了更徹底的和平!!!」

江天靜靜等待聲音散去,然後也伸出右手,按在左邊胸口,鄭重行了一個軍禮。

在他身後,信息模擬出的藍天白雲遠空在同時開始消融,整個廣場光線越來越黯淡——真實的宇宙和群星的景象展現了出來!

一瞬間,仿佛已然置身于群星之間。

宇宙深邃,群星璀璨。莫測的星雲緩緩旋轉。這是從「空間綠洲」外部投射而入的真實的宇宙。

既令人心生恐懼,又撕開了野心的面紗。

人類崛起,爭霸群星。

江天看著前方廣場上面聯邦學員震驚的樣子,畢竟除了真正的戰士,很少有人親眼見過宇宙的廣袤浩淼,他不過是給他們打開了一扇窗而已。

江天轉身就要離開,不萊梅在身邊低聲提醒,「長官,你的新副官?」

江天腳步一頓,然後走到聯邦最高軍事學院校長身邊。

「少將,請問有什麼指示!」校長已經將近五十歲,見證聯邦拓展殖民地的同時,經歷了不計其數的戰役,但面對這個創下無數記錄的年輕戰神,仍然十分尊敬。

「我想見一見學院里最優秀的學員。」

「當然!」校長立刻回答。

然而在得到秘書回復後,他慚愧的行了一個軍禮,「總指揮先生,我很遺憾,今天我們綜合測評得分最高的學員並沒有到場。」

「哦?」江天微一沉吟,「他叫什麼名字?」

「他的名字是——嚴少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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