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間,我勉強睜開眼,卻看不清采薇的臉,只听到她在我耳邊低聲說話……
「笑笑,你怎麼樣了?再堅持一會,馬上就能找到大夫了……」
「不要睡啊!你看看我,跟我說句話……」
我無力回應,靠在她身上,任由她扶著我踉蹌的向前行走,沒一會又沒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嘈雜聲驚醒,眼皮卻像是粘在了一起一樣,我費力的掙開一道縫……
只見一個穿灰黑色襦袍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個少年正與采薇僵持……
「沒有錢還來這里?這里是濟世堂,濟世堂你懂嗎?濟世堂是醫館,不是善堂!」中年男人嗓門嘹亮,語含諷刺的一字一頓的說出這句話。【】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求求您……救救我妹……救救他吧!」采薇拉著他的袖子,哀求著。
「唉……我的話你听不明白嗎?沒有錢就不能用藥,不能用藥就會死,你是誰派來的?你們是想他死在這里,壞了我的名聲嗎?趕緊走,趕緊走!」中年男子的聲音愈加粗暴,已是滿臉的不耐。
「大夫,您是大夫啊!我給您磕頭,求求您了!」說話間采薇已經跪在了中年男子面前,使勁的磕著頭。
一陣咚咚聲傳來,揪著我的心髒,帶來一陣刀剮般的疼痛……
「采薇,不要求他!」我啞啞出聲,可是周圍的嘈雜聲已經完全蓋過了我的聲音。
采薇卻是心有靈犀般的轉頭看了我一眼,可她沒有理會我,稍稍停頓後,又開始猛地朝中年男子磕頭!
「不要浪費我的時間,唉……你怎麼著?趕緊松開我!死丫頭,趁我沒發火之前趕緊給我滾!」
「醫者父母心,求求您了,求您救救她吧!」
「臭丫頭,敢跟我說教,這沒錢我救了她,是要我去喝西北風麼?」中年男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你滾不滾?再不滾,看老子我不抽死你個小賤人!」
就在薛大夫揚起大手,準備箍上采薇臉頰的時候,一個柔媚的女子聲音直直的插了進來,她道,「薛大夫……」
這聲音突然,卻讓人覺得毫不突兀,中年男子一頓,循聲望去,下一秒就換了笑臉,急忙開口,「哎哎……這不是蘇姑娘麼?什麼風把您吹到這來了?」語氣與先前比起來,也不知加了多少蜜糖,溫柔了多少倍。
「這大清早的,這是怎麼回事?」
蘇姑娘柔柔開口,軟糯的嗓音,渀佛要溺死人般的溫柔。
她緩步走了過來,帶著一陣悠悠的木蘭香氣。香味在空氣中漫延,薛大夫渀佛著魔了一般,盯著她的臉,不自覺的抽了抽鼻子。
「唉……蘇姑娘,你有所不知,這個臭丫頭,大早上就來饒了我的清夢,你說她來求診,半分錢也沒有,您來說說,也幫我評評理,這要是天天來她這樣的病人,我這麼大一個醫館還開什麼開,干脆關了門,倒還省心省力!」薛大夫看著眼前的美人,賣力的解釋著,生怕少說了一句話就被美人誤會了。
蘇姑娘聞言,點了點頭,可眸子里卻射出悲天憫人的顏色,「這倒也是!」
采薇見好不容易來了個說話的,也顧不得許多,轉而對蘇小姐不住的磕頭,「小姐,求您救救她吧!」
「姑娘……」蘇小姐作了一個虛扶的動作,又看向中年男子,「薛大夫言之有理,可他們看著著實可憐,不如……」蘇小姐頓了頓,「賬就記在我名下吧!我蘀他們給了藥錢,薛大夫看這怎麼樣?」
「唉……蘇姑娘這是哪里話?我怎麼能收了您的錢?」薛大夫諂媚著,稍作思考,道,「這下一次綰心閣蘇姑娘登台獻藝,記得老朽,留個偏座給我,也就行了,這收您的錢還真是……」話到這薛大夫住了嘴,可該說的倒也說的清楚。
蘇小姐盈盈一笑,又是垂眸一輯,「蒙薛大夫錯愛了!」話說完,她轉身向後,對上一個丫頭打扮的紅衣女子,「紅杏記下,下一次我登台,留薛大夫一個雅座!」
「是,小姐!」紅杏應到,可心里卻是早就暗罵了薛大夫不知多少次了,自家小姐登台,那是多少達官貴人搶破了腦袋也搶不上一個座,他這倒好,這麼輕易的就混上一個座,居然還是雅座?
「額呵呵……那薛某先謝過蘇小姐了!」薛大夫樂得合不攏嘴,對上身後的少年們卻是立馬換了調調,「你們是想作死嗎?還不趕緊麻溜的把人給我抬進去?」說著話,他還一腳踹上走在最後面那個少年的上,「要是真的死在了這里,豈不是真的要壞了師父我那神醫的金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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