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伊夢的話一落,堂內一片寂靜,眾人紛紛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安伊夢,他是傻子嗎?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看太女敬重安伊人,就知道安伊人很得太女殿下的歡心,他們巴結安伊人還來不及,縱然都知道明天東宮要進新人,但是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惹安伊人不痛快。
可是沒想到偏偏就是有人這麼不長眼。
安伊夢看眾人都用一種輕蔑的目光看自己,心中頓時氣悶。
安伊人眼神幕然變冷,神情淡漠的打量這個庶弟,這個弟弟仗著母親的一分寵愛,向來喜歡和自己作對,可是他也不看看,他有沒有這個實力?
還沒等安伊人說話,老封君謝氏,就開口訓斥道︰「沒規矩,東宮的事情也是你能置喙的?」狠狠的瞪了一眼安伊夢,然後才不緊不慢的說道︰「你規矩沒學好,也是我們這些長輩的沒教好你,這樣吧,寫一百遍《男戒》,三日後交給我,去吧。」
安伊夢听到老封君竟然要他三日內寫一百遍的《男戒》這不是故意為難他嗎?他不服,張口想要爭辯,可是在看到老封君那冷冷的眼神後,他再不敢開口,心中惶恐,只好壓著怒氣道︰「孫兒知道了。」
說著就被領回自己的院子去了,雖然說是罰抄書,可是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禁足了。
等安伊夢走後,堂內又恢復了剛才的熱鬧。
午膳已經備好,容瑾和安太傅兩人相互交談著從安太傅的書房出來,兩人面帶微笑,看來兩人對談話很滿意。
榮安堂內,一把屏風把男女賓客分開,女子在外,男子在屏風內,這樣倒不失大家風範。
和容瑾坐在一桌的都是安家的嫡系,安城一點也不認生,活潑豪放,
「太女嫂嫂,我有一件事情求您,你能不能答應我?」安城眼楮發亮的緊盯著容瑾,連一旁拼命對著她使眼色的安淳都不理。
安太傅倒是極喜歡這個孫女,也不怪罪,笑著訓斥道︰「不要胡鬧。」
安城笑哼一聲「我才沒胡鬧呢,太女嫂嫂你說呢?」
容瑾也不討厭安城,她見安城行事爽朗大方,不拘小節,有大家風範,笑道︰「那你先說什麼事情?我才好答應你啊!」
安城一听容瑾的話,似乎有商量的余地,于是忙說道︰「我自小不喜讀書,我想要上戰場殺蠻夷,揚我鳳鳴國威!」
看著安城眼神堅定,神情肅然,容瑾連聲贊道︰「好志氣。」
可是安城卻是突然變得一臉沮喪,「可是我女乃女乃總說我還小,可是我已經學藝八年,武藝已經很好了,嫂嫂你就跟女乃女乃說一聲,我想從軍。」
容瑾看了安太傅一眼,見安太傅面容溫和的看著安城,卻也沒有出言反對,知道安太傅的心中也不反對安城從軍。
于是便笑道︰「安太傅,既然小城不喜讀書,那又何必拘著她,不如就讓她去西北大營鍛煉鍛煉,你看呢?」
听到容瑾說讓自己去西北大營,安城眼楮一亮,眼神炙熱的看著安太傅,就怕安太傅不讓去,安城的母親在旁也不敢出言反對,畢竟有安太傅在,安家其余人也不敢隨便出言。
安太傅看了一眼安城這才點頭道︰「臣听太女殿下的。」
听到安太傅同意了,安城一聲歡呼,仿佛是月兌韁的野馬,安母想到西北大營離京城也近,也不用著上戰場,心中松了一口氣。
卻是容瑾卻表情嚴肅的道︰「等一下,我們還要約法三章,你要是答應本王,本王就讓你去,否則你還是在家呆著吧。」
「啊?」安城失望的叫了一聲,雖然是去西北大營鍛煉,沒有真正的從軍上戰場,但是這對于一直被拘在家里的安城已經是難能可貴了,自然不會在挑剔,可是沒想到竟然還要約法三章,這不會是太女殿下心中並不想她去,而想出來難為她的吧?
雖然心中有些忐忑失望,但安城還是說道︰「太女殿下請說。」
容瑾看安城雖然眼露失望,但還算是冷靜,暗中點頭,這才說道︰「既然你有那個志氣,本王就成全你,但是你要記得,第一︰不準泄露自己的身份,仗勢欺人,第二︰從最低的士兵做起,第三︰一年內升到白戶,不然就回來,答應我這三個條件,我就讓你去,否則你干脆就留在家里好了。」
听到這樣三個苛刻的條件,安母本能的想要反對,她本來就打算好了,安城是她最小的嫡女,自然不能虧待了,縱然是要去軍營,也給她尋個官職,不讓她受累。
可是太女殿下的要求也未免太苛刻了,她剛想要說話,卻被安太傅瞪了一眼,這才不情願的坐下,其余人更不敢開口了。
容瑾看著安城,她倒要看看,這孩子到底有沒有這個決心。
沒想到安城听到容瑾的三個條件,「哈哈」大笑,然後才說道︰「殿下放心,我答應,我本來就沒想過要靠家中的權勢,我要靠我自己的力量。」
「好,只要你能干出點成就來,本殿下就讓你率軍去打蠻夷,揚我鳳鳴國威!」
「謝殿下!」這時的兩人都不知道,現在小小的安城卻慢慢的靠著自己的力量,容瑾的扶持,成為鳳鳴國最小的將軍,成為讓蠻夷聞風喪膽的悍將,和秦蘭一左一右,成為容瑾必不可少的左膀右臂。
午膳很豐盛,氣氛也很好,在安家吃過午飯,容瑾就帶著依依不舍的安伊人回到了東宮。
明天容瑾就要上朝听政,安伊人早早的就伺候容瑾睡了。
卯時上朝,容瑾寅時就被安伊人叫醒,看著外面太色漆黑,大約也就是現代的四點多鐘,容瑾心中暗嘆一口氣,皇太女也不是那麼好做的。
宮侍伺候容瑾洗漱,吃了早膳,這才上了軟榻去了勤政殿。
進了勤政殿後,大臣們大都已經來了,見到容瑾後,紛紛見禮。
安太傅笑著和容瑾點頭,打招呼,眼中的深意,只有兩人才懂。
突然听到一聲「賢親王到。」
容瑾抬頭看向宮門口,只見賢親王身著身著親王官服,神情淡漠的走了進來,大臣們紛紛向她見禮,看上去倒是一片祥和。
賢親王看到容瑾後,朝著容瑾走來,眼神凌厲的看著容瑾,然後才躬身行禮道︰「見過太女殿下,」
容瑾忙上前虛扶,然後才道︰「皇姨不必多禮。」
「臣听聞川中一帶,連日暴雨,發生洪災,災民人數超過數十萬,不知殿下有和良策?」賢親王雖然語氣擔憂,可是眼中卻是閃著幸災樂禍,她倒要看看這個皇太女是不是個空架子。
容瑾也不羞惱,只是平靜的說道︰「女皇陛下自有主張。」
「女皇駕到!」一聲尖銳的聲音劃破喧鬧,眾人紛紛站好,
跪拜「參見女皇陛下,女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諸位愛卿平身!」
容瑾的身份最為尊貴,站在離女皇最近的位置,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臣有本啟奏,」賢親王率先站出來。
女皇看了一眼賢親王,平淡的說道︰「呈上來,」宮侍恭敬的把賢親王的奏折上稟給女皇。
女皇接過後,眉頭漸漸深鎖「想必諸位愛卿都知道了吧,川州發生洪災,百姓流離失所,災民數量已經在數十萬以上,愛卿們有何良策啊!」
「臣請求開倉放糧,以解百姓疾苦!」
「臣附議」
「臣附議」
女皇冷笑著看著下面輕輕松松就說出開倉放糧的大臣,說的輕松,鳳鳴國連年戰亂,災荒不斷,國庫早就空虛,哪里來的糧食讓她們開倉放糧?
女皇「彭」的一聲把奏折砸到那名大臣的頭上,大臣心中惶恐,不知哪里得罪了女皇,也不敢扶被女皇砸歪的官帽,只是一直求饒「女皇陛下饒命,饒命,」
「哼,開倉放糧?說的好听,國庫里面哪里來的糧食,平常一個個的倒是能說會道,這個時候怎麼都啞巴了不成?除了開倉放糧你們還有何良策啊?」女皇憤怒的看著殿下一個個的大臣,心中卻是希望能有人獻上良策以解危及。
大臣們見女皇怒了,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說話,生怕惹怒了女皇,其實也怪不得她們,不管有何良策都離不開銀錢,糧食的支持,沒了這些什麼良策都是狗屁。
可是她們又從哪弄銀子出來?她們不過是遵循舊歷罷了,以前不也是開倉放糧?
女皇見大臣們,一個個的低頭,不敢說話,心中失望,看向下首的容瑾,「不知太女有何良策啊?」
這個問題,昨天在安府的時候,容瑾就已經和安太傅商量好了,這個時候倒也不緊張,慌亂。
容瑾不慌不忙的上前道︰「啟稟女皇,要解決洪災災民的安危,最根本的問題在于糧錢的問題。要解決這個問題倒是不難。」
「哦?太女有何良策?」女皇听到容瑾說不難,眼楮一亮,大臣們也不禁看向容瑾。
容瑾沒有絲毫的慌亂,氣質平穩,娓娓道來「鳳鳴國商人地位極低,但是不可否認,商人手中的銀錢卻是不少,如果能讓商人把手中的銀錢捐贈出來,或可解一時之危。」
听到容瑾的話,女皇和眾大臣心中不禁同時失望,讓商人捐贈錢糧,以前也不是沒有想過,可是哪里容易啊?
賢親王眼神輕蔑的看向容瑾,本以為這個太女有什麼良策呢?原來不過如此。
「商人重利,哪里肯輕易把銀錢捐贈太女真是說笑了,」賢親王輕笑道,語氣中的鄙夷顯露無疑。
容瑾也不惱怒而是接著說道︰「商人雖然重利,但是商人地位極低,但是如果女皇下旨,誰捐贈的銀錢多,那麼就封誰為皇商。」
容瑾了解到,這個時空朝代的體制並不完善,還沒有皇商的出現,有專門的皇莊來供應皇宮的需求,至于綾羅綢緞之類的則是由內務府親自下去購買,也有商人專門供給皇宮內的需求,地位雖然相比其它商戶高一些,但是並沒有被封為皇商。
「皇商?這是什麼?」女皇疑聲問道,大臣們也疑惑的看向容瑾。
「商人地位低下,如果捐贈銀錢多的商人女皇就特封她們為皇商,有了皇家的庇佑,地位自然比一般的商戶要高,以後她們店鋪出產的商品,皇家優先購買,這樣一來,那些商人自然會為了皇商的名頭,捐贈錢糧,」
听了容瑾的解說,女皇點點頭「這倒不失為一個辦法。」
大臣們也暗中點頭,賢親王一看,大臣們竟然都贊同容瑾的方法看容瑾的目光也比以前要尊重的多了,心中焦急,
語氣有些冷硬的詢問道︰「商人重利,如果有了皇家的庇佑,讓那些商人自以為找到了靠山,以後胡作非為呢?」
「自然應該嚴懲,皇家念及她們對災民的功勞,給她們一些恩惠,但是要想仗著皇家胡作非為,那麼自然不能輕饒了她們。」
「嗯,不錯,太女說的對,」女皇贊同的點點頭。
「陛下,這是其一,」
「哦?難道還有別的方法?」女皇著急道。
「其二,商人子女是沒有資格參加科舉考試的,如果女皇陛下下旨,商人捐贈前十名的則可以恩惠子女,允許子女參加科考,當然這捐贈多少,也表示著有多少名額,比如,捐贈最多的就有十個名額,依次遞減即可,想必那些商人拼了命也會為自家子女,爭取一個名額。」
女皇听了容瑾的話,大喜「對,對,不錯,不錯,好辦法啊!」這對女皇來說簡直百利而無一害,雖然承諾給商人子女科考的名額,可是這至于考上考不上,那就是她們自己的事情了。
大臣們也不禁對太女刮目相看,這樣的法子也想得出,容瑾倒是沒有自得意滿,這些在現代都是平常的方法,她也不過是拾人牙慧,自然沒什麼好得意的。
女皇和各大臣見容瑾氣質平穩,並沒有志得意滿,女皇心中更加滿意個太女,大臣心中自然也對容瑾充滿了期望,心自然就偏向了容瑾,賢親王在旁邊氣的咬牙切齒,卻是沒有絲毫辦法。
女皇對容瑾提出的辦法很是滿意,笑著問道︰「不知太女還有其它辦法嗎?」
容瑾笑道︰「其三,」
還有?女皇和大臣眼楮雪亮的看著容瑾、
「其三,百姓雖然大都家境貧寒,但商人數目畢竟有限,但鳳鳴國卻是有數百萬的百姓,如果百姓也能參與到這次救災,即便是捐贈一碗糧食,那也是一分力量,百萬百姓加起來,那就是一個大數目,想來對救災會很有幫助,」
「嗯,」女皇點點頭,能坐上女皇的位置的也不是平常人,大臣們自然心思也活絡,下面的事情容瑾就不打算參與了,什麼災後重建啊,醫療啊,什麼的,想來這些大臣心中都是有成算的,不然連這些小事也讓太女和女皇親自去想,去做,那還要這些臣子有什麼用?
女皇高興了,滿意了,下朝後,
「宣太女,安太傅,林御史,戶部尚書議政殿覲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