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融融,陽光很溫暖,林間草木,自有那彩蝶逐花飛舞,這個時辰的氣溫並不是很高,縱使人們忍不住犯春困,也還是很舒適的。
陸小鳳覺得有些蛋疼,他被西門吹雪關在了門外半個時辰,原因是西門吹雪在午睡……
這真是個奇跡,西門吹雪的作息很規律,但也從沒未時快過還在睡覺,
于是陸小鳳很大膽地翻牆了,他向來是個大門不開就翻牆的混蛋,他很厚臉皮地承認這一點。
未時,樹枝搖曳,紛紛的女敕綠枝葉下,西門吹雪正在練劍,長劍所指,身形變換間,連片葉子也沒動,他的劍氣竟然震懾住了那許多死物。
小狐狸趴在樹上看著他,雪白的大尾巴搖來搖去,順著柔和的陽光,很漂亮,自然,也很愜意。
陸小鳳模到這里的時候,就正好見著了這一幕。
他進來時的聲音並不輕,沒刻意掩飾過自己的氣息,然而西門吹雪沒停下揮劍的動作,小狐狸卻抬起了趴著的腦袋,順著樹干一溜煙奔下了地。
陸小鳳驚訝地看著練劍的西門吹雪,才多久不見,他揮劍的速度竟又快了許多,快到他都有些戰栗興奮的感覺了,遇到高手,總是忍不住手癢,不過,他還沒那麼笨去找西門吹雪打架。
小狐狸跑到陸小鳳的腳下,蹲下來搖尾巴,圓圓溜溜的眼楮好奇地盯著他。
陸小鳳這才低頭,奇道︰「咦?哪里來的狐狸?」
小狐狸趴了下去,腦袋揚起,目中閃過一絲狡黠。
陸小鳳猶豫了一下,道︰「你是西門家的狐狸嗎?」
小狐狸點了點頭。
陸小鳳嘟囔道︰「西門還會養狐狸……耶?不對!!」陸小鳳大叫,「你剛才點頭了!你剛才點頭了!!」
小狐狸歪著腦袋瞅他,那樣子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要多天真有多天真。
陸小鳳以一種奇特的表情沖著西門吹雪叫道︰「西門!你家的狐狸會點頭!」
西門吹雪停下了動作,冷著神情走到陸小鳳的面前,小狐狸跑到他腳邊扒他的褲腿。
陸小鳳盯著小狐狸看,很想知道一向冷情的西門吹雪會不會把它踢開。
西門吹雪冷冷地道︰「誰讓你進來的。」
陸小鳳道︰「我翻牆……啊不是……我跳了一下就進來了。」
小狐狸拽著西門吹雪的褲腿幾下靈活地縱越,爬上了西門吹雪的肩,搖搖晃晃地坐在肩上甩自己的大尾巴,繼續歪腦袋瞅陸小鳳。西門吹雪皺了下眉,沒有當著陸小鳳的面把它弄下來。
陸小鳳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奇怪,他該慶幸這只狐狸不是爬到了西門吹雪的頭上嗎?
西門吹雪道︰「有事?」
陸小鳳眼神瞟到了小狐狸的身上,然後又瞟了回來,道︰「無事。」
西門吹雪轉身便走。
小狐狸因著慣性斜了一下,下半身滑下了西門吹雪的肩,它本能地死死拽著西門吹雪的衣服,兩腳亂蹬,不讓自己掉下去。
從陸小鳳那里看來,就是它半掛在西門吹雪身上,晃來晃去晃來晃去……
陸小鳳的表情便又變得更奇怪了。
西門吹雪僵了一下,隨即像是什麼事情也沒發生地繼續走,直走到臥房,才伸手拽下小狐狸將其扔到了還算柔軟的榻上。
小狐狸跌到了榻上,委屈地吱吱叫,瞅他一下就低一下頭,瞅他一下就低一下頭,沮喪得不得了。
西門吹雪面無表情地道︰「我說過不許你亂爬。」
小狐狸嗚咽了一聲趴了下去,黑黑的小眼楮可憐地瞅他。
西門吹雪頓了頓,道︰「這次算了,下次不可。」
小狐狸一下子便開心了起來,興奮地在榻上轉圈圈。
……
「嘿!西門!」陸小鳳大喇喇地踏進了大廳,拿著一個毛線球,討好似的在他眼前晃了晃,「看這是什麼?」
西門吹雪看了他一眼,無視。
陸小鳳自討沒趣,模了模小胡子,轉向趴在他腳邊沒精打采的小狐狸,道︰「嘿小狐狸,要和哥哥玩嗎?」
小狐狸抖了下,頗為怪異沖他撇過了腦袋。
陸小鳳不由又轉了個身,將毛線球遞到他腦袋邊,道︰「你們小動物不是都喜歡這種玩意嗎?」
西門吹雪盯著他寒氣直冒,道︰「陸小鳳,你很閑?」
陸小鳳點頭道︰「是挺閑的。」
小狐狸沖他揮了揮小爪子。
西門吹雪瞥了眼小狐狸,道︰「你既然閑,那這只狐狸,你抱去養吧……」
小狐狸激靈了一下,隨即蹦著爬到了坐在主座的西門吹雪身上,小爪子一下一下地扒著他的衣領,圓圓黑黑的眼里幾乎有水光出現,一副祈求的樣子。
西門吹雪抿著唇,沒理它。
小狐狸于是湊上去嗅了嗅他,然後伸出小舌頭討好地舌忝他的耳朵。
陸小鳳︰「……」
又熱又癢,還有麻麻的感覺,西門吹雪一下子偏過頭,耳邊浮起些雞皮疙瘩,心也顫動了幾分,一下子把它拽下來,他頗為無情道︰「陸小鳳,把它帶走。」
陸小鳳吞了吞口水,道︰「呃……算了吧,我看這只狐狸喜歡你喜歡得緊,我帶走了它,它心里指不定怎麼不高興,萬一要是生了病出了什麼事……你心里也會後悔……」
開玩笑,以西門吹雪的性子,若真討厭這只狐狸,早就直接把它劈了,哪里還會如現在一般叫他接手。
西門吹雪皺緊了眉頭,道︰「你不養它,我便只好把它扔了。」
小狐狸又吱吱叫了一聲,伸出小舌頭去舌忝他抓著自己的手,水潤的眼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陸小鳳干笑,若是西門吹雪想扔,怎麼會遲疑到現在?
西門吹雪又道︰「你真不養?」
陸小鳳聳肩道︰「算了吧……我這麼居無定所四處漂泊,要是一不小心丟了它,或是讓它做了獵人手里的裘袍,那我的良心……可要大大的不安了。」
西門吹雪冷哼了一聲,陸小鳳說的好听,他雖被公認為正義之士,但是手中鮮血也是有的,豈會因為一只狐狸良心不安?
小狐狸使勁兒扭動,往西門吹雪懷里鑽。
西門吹雪皺了皺眉頭摁緊它,對陸小鳳道︰「這只狐狸對我有恩。」
陸小鳳睜大了眼楮︰「啊?!」
西門吹雪道︰「所以你要仔細養它。」
陸小鳳一下子覺得壓力山大,對西門吹雪有恩的狐狸……
這一定是個麻煩,而且……
陸小鳳看了看努力想爬西門吹雪舌忝西門吹雪的小狐狸,一定是個大麻煩。(╯﹏╰)
陸小鳳訕訕一笑,捂著肚子痛叫道︰「哎喲!我突然覺得我的肚子有點疼,茅廁在哪里?我先去上個茅廁!」說著,他就迫不及待地飛走了。那架勢火急火燎,連輕功都用了上,真像是快憋不住了一樣。
西門吹雪低頭,看著在掌中掙扎嗚咽的小狐狸,幫他揉了揉亂了的細毛。
小狐狸蹭著他的手,嗚嗚地又叫了兩聲,似乎是在求情。
西門吹雪冷下眼神道︰「你太不乖。」
……
夜晚,依舊是廳堂,晚膳還沒上。正廳中間卻擺了張大大的紅木桌,光亮得幾乎可以照見人影。
上茅廁上了幾個時辰的陸小鳳姍姍來遲,一坐到大廳正中的桌子旁,好奇地問西門吹雪︰「狐狸呢?」
西門吹雪喝著茶,淡淡地道︰「關起來了。」
陸小鳳道︰「為什麼要關起來?」
西門吹雪瞥了他一眼,道︰「因為你來了。」
陸小鳳模胡子,「我來了為什麼要把它關起來?」
西門吹雪頓了頓,道︰「它不肯跟你走。」
陸小鳳道︰「就為了這個?」
西門吹雪默認。
陸小鳳道︰「如果你不想要它,為什麼之前不把它弄走或是關起來?」
西門吹雪道︰「因為我以為你會養。」
陸小鳳咳了一聲,道︰「狐狸這種生物太聰明了……我不適合。」說著,他撇過了頭去。
西門吹雪皺眉道︰「我不能養它。」
陸小鳳奇道︰「為何?」西門吹雪是一莊之主,武功又高,什麼都有,他都養不了,難不成這狐狸會吃人?
西門吹雪猶豫了一下,道︰「自我救下它起,它每日都會為我尋來強筋健骨的朱果……」
陸小鳳笑道︰「那是好事啊。」
西門吹雪道︰「可是我也每日都做同一個夢。」
陸小鳳道︰「夢與那狐狸有什麼關系?」
西門吹雪緩緩道︰「古書中曾雲︰狐狸精怪,善勾人心……」
陸小鳳瞪大了眼,「你別告訴我那狐狸是成精的!」
西門吹雪皺眉道︰「不知道。」
陸小鳳沉吟了半晌,道︰「等會兒……你懷疑那狐狸,莫非……你做的夢……」陸小鳳用一種很欠扁的眼神瞟了瞟西門吹雪,露出一種「你懂我也懂」的表情。
西門吹雪的臉便又冷峻了幾分。
陸小鳳笑道︰「男人嘛,到了年紀誰沒有個綺思,那小狐狸說不定只是踫巧湊到了而已……」
西門吹雪抿了口茶,道︰「我今年已二十三。」言外之意就是︰他的年齡早就到了。
陸小鳳努力不讓自己露出那種婬.蕩的表情,老神在在地道︰「有些人就是晚熟的。」
西門吹雪瞟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起身回房。
陸小鳳很莫名地被留了下來,半晌之後,他才猛然發覺︰西門吹雪走了,不就沒人來這里上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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