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嬈被這推測震驚,腦中一陣響雷,振聾發聵,差點從床上驚跳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正模在南宮修宸宛若刀裁的臉上。
她慌亂地收回手,翻身背轉,面朝床里,不敢再看他。
「嬈兒,做噩夢了嗎?」
背後,他睡意慵懶地咕噥一聲,壯碩的身軀,輕挪稍動,緊貼在她的脊背上,以包裹的姿勢,將她緊擁在懷,給她一種自然而然的安慰。
笑嬈卻心尖震顫,盡量克制著,不發抖,不再動,額上冷汗如豆,耳根卻熱的嚇人。
老天,他竟知道,她一直在看他!他會不會誤會她?他是不是,也知道,她在防備著他?忌憚著他?甚至曾經一身劇毒要害死他?
笑嬈忐忑不安,紗帳內珍珠明滅,幻景恍惚,她忽而看到自己淒慘的死相,忽而看到有著溫柔笑顏的母妃,忽而又想到唐嶄因她第一次殺人失利而猙獰惱怒的樣子……如此半夢半醒,直到辰時,才睡得安穩。
窗外天色暗白,幾聲不尋常的夜鶯短促低鳴,淺眠的南宮修宸赫然睜開眼楮——那是「一天閣」夜間的訊號,這個時辰該準備早朝,一天閣會有什麼大事?
他既該在祭壇思過,早朝便沒有他這太子的事了。
他從笑嬈脖頸下抽出手臂,發現她身子蜷縮,像只蝦子,身上的絲袍已經被汗浸透,鬢邊的發絲也黏貼在臉上……他不放心地模了模她的額,被滾燙的溫度灼了手。
小小一個風寒,拖延三日沒有絲毫好轉,御醫院那群老家伙,都該自盡謝罪。她自己不是醫術了得嗎?竟連身體都照顧不好!
他封了笑嬈的睡穴,起身穿衣,打開殿門,「驟影?」
殿頂上一個黑影飛下,單膝跪下,「主子有何吩咐?」
「請陰山毒婆來給太子妃瞧瞧,她若言辭推諉,本宮定燒了她的蛇窩!」
「是!」
「查一下前三日太子妃的用藥,還有煎藥的人,該清理的清理干淨。」他健碩的身影一陣風似地下了台階,又不放心地頓住腳步,「寢殿里每一樣東西都要仔細查一查,該換的都換掉」
驟影因這不尋常的安排蹙眉,殿下還從沒有因為哪個女人亂了分寸。他必須得提醒一聲,「殿下,這絳雪軒的宮女,太監,不是皇後的人,就是陛下的人,若是突然換掉,只怕太子妃會引火上身。」
南宮修宸冷哼一笑,眸底卻陰寒刺骨,「廢話一堆,滾去做事!」
驟影踫了一鼻子灰,不敢再多言,轉身又飛上殿頂。
南宮修宸則朝著另一個方向,縱身而去。
引火上身?他豈會沒有想到過?他偏就要她引火上身,省得她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作為他的女人,合該在這水深火熱里與他共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