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你們一起回來了,我正想派人出去找你們。」大家一走進彭伯利大廈的客廳伊麗莎白就迎了上來,特意先仔細看了看莉迪亞的臉色。
莉迪亞對著她微笑一下,「對不起,莉齊,我在山坡上畫畫忘記了時間,要不是達西小姐他們三位正好路過那里踫見我,我恐怕到現在都還沒發現已經在外面消磨了這麼久。」
伊麗莎白看妹妹沒有什麼憤懣不平的神色,心里稍許安慰,轉而去問達西小姐她們和皮特先生去了什麼地方散步,累不累?
達西小姐和德布爾小姐,皮特先生三人是今天早上才到彭伯利的,還沒坐下來喘口氣喝杯熱茶呢,皮特先生就說坐了一路的馬車悶得難受,要在莊園里走走。
偏偏德布爾小姐自不量力,一點不想自己那羸弱的身體是否吃得消,要跟著一起去。
達西小姐和德布爾小姐做了一路的伴兒,這時候就不好不陪她,只得打起精神跟著一起走。
逛到這個時候回來也的確累了。
「我還好,就是腳有點酸,安妮估計累得夠嗆了。」
德布爾小姐對伊麗莎白簡單點點頭,表示達西小姐說的沒錯,「我要先上樓去休息一會兒,晚飯時再下來。」
皮特先生也沒有興趣多客套,直接向伊麗莎白欠了欠身,「達西夫人,晚餐時見。」
伊麗莎白原本以為自己丈夫達西先生從前的形象就是高傲自大的典型了,但在接觸過了皮特先生之後,她發現天外有天,與皮特先生一比,自己丈夫那樣的言行舉止充其量只能叫做不隨和,和真正的高傲自大還是有著一段距離的。
不過鑒于皮特先生的身份地位,伊麗莎白也不準備多說什麼,畢竟有錢有勢的人比普通人更有資格高高在上和我行我素。
莉迪亞看著皮特先生的背影很頭疼,早知來彭伯利會遇見這尊黑臉神,她還不如留在朗伯恩陪瑪麗呢。
對伊麗莎白說道,「莉齊,我忽然有點頭暈,也需要回房間去休息一會兒。」
莉迪亞沒能休息成。
她一走到樓上就被舅媽加德納太太給叫去了。
「莉迪亞,你怎麼才回來,我一直在四處找你。」
「我自己在莊園里四處走走散心,又在樹林對面的山坡上畫了一會兒畫,忘記了時間,所以現在才回來。」莉迪亞垂下眼簾,看著地面回答。
加德納太太皺眉,「你自己在外面待了一整天?不開心了是嗎?」很慈愛地拍拍她,「莉迪亞,我听說早上的事情了,也難怪你不高興,不過好孩子,看在你姐姐伊麗莎白的面子上別和雷諾茲太太多計較了。據我看,她是個體面而且正派的人,這次會做出這樣的事多半也是因為臨時來了位絕對不能被怠慢的貴客,著急之下才急急忙忙想出了這麼個辦法。」
莉迪亞笑笑,「我知道,是皮特先生,查塔姆伯爵的繼承人,賓利先生在倫敦時提到過他,我剛才在外面遇到了。放心吧,舅媽,我不會這麼小心眼,非得在這個時候讓伊麗莎白為難的,現在她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待客。」
「那就好,好孩子,你現在真的比以前懂事多了。」舅媽很欣慰的拉起莉迪亞,「走,咱們去你媽媽那里,她為這件事已經煩心一天了,你做出些高興樣子來安慰安慰她,她應該就不會再去四處抱怨。」
貝內特太太正在房間里搓著手走來走去,可見真是十分的憂心。
看見莉迪亞和加德納太太去了就大聲嚷道,「噢,我的寶貝莉迪亞,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雷諾茲太太這事辦得真不厚道!虧我還一直以為她是個忠厚體面的好管家!可是人總要以大局為重,莉迪亞,現在彭伯利聚集了這麼多尊貴的客人,你可不能讓莉齊在這個要緊的時候為難,我求求你,堅強一點,忍一忍吧,先別去理雷諾茲太太那個虛偽的女人了!就算要揭穿她的虛偽和刻薄也等到她幫莉齊把眼前這些事情應付過去再說,等客人都走了,你就別再對她客氣!」
莉迪亞幾乎要被她母親的直言不諱給說笑了,「媽媽,看你說的,放心吧,我才不會在這個時候鬧起來呢。這樣做說不定反而會稱了雷諾茲太太的心。」
「為什麼?」貝內特太太奇怪,「為什麼說現在鬧起來是稱了她的心?」說完就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我明白了,天啊!原來雷諾茲太太這麼惡毒,她早就看莉齊不順眼,所以想在彭伯利客人最多的時候制造一起事件讓莉齊當眾丟臉,我的上帝!天下竟有這麼壞的人,偏偏表面看著還挺像個穩重人物!」
莉迪亞不吱聲,隨貝內特太太去天馬行空地發揮想象力,這可不是她在背後說人壞話,是母親自己想出來的!
比較理智的加德納太太這時就不得不出來阻止貝內特太太的胡思亂想了,「不是那麼回事,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是你想多了,雷諾茲太太的為人還是很不錯的,從來沒有關于她不好的傳聞,我們不應該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隨意貶低別人的人品,今天的事j□j出有因,是因為陪達西小姐和德布爾小姐來的那位先生身份極其尊貴,一定要用最高的規格來招待才不會失禮,雷諾茲太太措手不及,這才想到借用莉迪亞剛和沃爾特夫婦換過來的房間。」
貝內特太太被弟媳勸住,暫時不再指責雷諾茲太太是世界上最虛偽最會暗中做手腳的惡毒女人,不過她對加德納太太的說法也持了部分保留態度,堅決不贊成雷諾茲太太是因為貴客來得太突然,來不及準備,這才打了莉迪亞房間主意的猜想。
「哼,咱們等著看,是狐狸總要露出尾巴的!」她這樣告訴弟媳和女兒,「雷諾茲太太身為管家竟然對女主人心懷怨恨,蓄意刁難,我看等這里的熱鬧結束後莉齊還是早早看清她的人品,打發她走才好。」
加德納太太同樣也不怎麼敢苟同貝內特太太的異想天開,只是想起莉迪亞新換的那個走廊盡頭的房間,好像是刻意要把她和別人隔離開一樣,加德納太太不由要猜測雷諾茲太太是因為另外一個隱晦的原因才這麼做,只是這個原因實在讓人難以啟齒,所以她只能自己悄悄擔心一下罷了。
很快就有佣人上來通知,晚餐馬上就要開始了,于是大家各自回去換衣準備。
莉迪亞現在不求打扮得多麼花枝招展,只求形象穩重大方就好,于是給自己換了一條瓖藍邊的淺色紗裙,素色的鞋子,再由舅媽的女僕幫忙重新梳整齊頭發,挑出少數幾個發卷垂在頰邊,自己在鏡子前照照,覺得應該沒什麼不妥的地方,就決定以這個有點樸素但絕對端莊的形象去吃晚飯然後參加晚上的活動了。
加德納太太還有孩子要關照,貝內特太太和簡先下去了,于是莉迪亞自己下去。
她換衣服耽擱了一些時間,這時候樓梯上十分清靜,看來大家已經都下去了,莉迪亞加快了腳步,結果和一個她最不想遇見的人在樓梯口撞個正著。
「威克姆夫人。」皮特先生翹起嘴角,用一種拖得長長的語調說道,這種語調的最大特點就是讓人一听就知道說話的人很瞧不起你。
莉迪亞連忙站住,「皮特先生,你怎麼還沒有去餐廳?」
「我在等你呢,夫人。」
莉迪亞戒備,「等我干什麼?我不以為我們兩人的關系已經熟悉到了這個地步。」
皮特先生彎起胳膊,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走吧,再晚去餐廳就該失禮了。」
這時雷諾茲太太沿著樓梯快步走上來,看到皮特先生就說,「皮特先生,大家在等您入席,我正要派人再去請您一趟。」
皮特先生點頭,「我正準備和威克姆夫人一起去餐廳。」
莉迪亞在雷諾茲太太的注視下只得不情不願地挽起了皮特先生已經擺好姿勢的胳膊,走開一截之後壓低聲音問道,「你到底想干什麼?」
「干什麼?」皮特先生側臉淡淡看她一眼,「我記得有人收了我的錢卻沒有完成交易,如果不想被追責的話……」
莉迪亞警惕,「怎麼樣?」
「那就讓我們把那個交易完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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