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再夸他們了,如若不是這德行怎麼可能拖到如今?本想替你好好介紹,但如今料想你自己瞧著差不多,我也不多說,這幾日`你與他們好好親近親近。迎親的隊伍還有十日便到,我會與單管事商量妥當,婚府便在隔壁,我已經將莊府和隔壁的邵府打通,外界瞅著雖說是兩家,但關起門來便是一家人,如若他們欺負你,便與我說知道嗎?」眼瞅著便知道,自家幾個哥兒是不省心的,反倒是這爺兒听話懂事,還容易被欺負。
「恩。」邵燚羲自然知曉對方並非想要掌控自己成婚後的日子,畢竟親家過多介入,婚後生活不會幸福。
即墨歆倒是真怕自家幾個哥兒對自己不妥,看管著他也能安心。
「成吧,你與他們先說說話,我去找單管事。」說著即墨歆起身,心略有幾分不安把這小`乳貓丟在惡狼中,卻又不得不這麼做。
「是,大伯姆。」仰起頭,甜甜一笑,微微眯起的眼眸卻是最為柔和讓人心動。
即墨歆關上房門時,卻不由看向天空,眼角忍不住便濕`潤了。
很乖吶,你的孩子真的很乖
赫清皓听著大伯姆的腳步離開院子,立馬拿了張椅子放到邵燚羲面前。
椅子被放下的聲音不輕,邵燚羲下意識畏懼的微微向後一仰。但依舊面容平靜帶著幾分好奇的看向他這三堂兄,赫清皓。
赫清皓乃是清風派門下五弟子,武藝高強,身形矯健,使得清風劍出神入化,就連他那師傅都感嘆後繼有人,若不是對方是個哥兒,掌門之位勢必是他的。
但偏生是個哥兒,讓對方不得不考慮再三。
赫清皓捏住他的下顎微微抬起,左右擺`弄瞧了瞧,隨即「嘿」了聲,回頭對那三人說道「這小家伙長得倒是漂亮,若是個哥兒恐怕不少人會為他爭破頭吧?」
邵燚羲心里微微覺得有些過了,但卻也是知曉對方再給自己下馬威。畢竟出了閣的哥兒是要听夫家的,相夫教子,遵從夫命。然這些對眼前這四個哥兒而言,勢必無法接受。
來此之前邵燚羲便想過,如若這四人不願,那便不願,在一起過日子怎麼不是過?他們有著自己的一番事業與自由,對他而言也是輕松。真要那種深宅院內的哥兒,整日圍著自己打轉,自己也受不住。
「哥,別嚇到他。」赫錦衣是知曉自家兄長的脾性,但眼下見那小家伙膽怯的樣子卻又覺得不忍心。
「怕不?」赫清皓轉頭便對邵燚羲挑眉。
後者微微搖頭,咬著下唇,卻帶了三分委屈。
「嘖,這要是成婚,還真不知道誰娶誰呢。」赫清皓瞅著忍不住嘟嚕了句。
邵燚羲脾氣好,遵從木易雅的囑咐,一年修生養性,豁達的很。這才硬生生壓下了這份不快,但若是旁人,還不知會鬧成什麼樣。
「我來此,本就和入贅沒什麼兩樣。」所以,他也不在意這幾個哥兒的態度或其他什麼。但此言,過于平靜,不似個孩子所言。
這讓莊淼水微微挑眉,心里卻贊嘆這小子的識時務「莫要亂說,阿姆听著會不開心的。」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床旁,試探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後者並未躲閃,反而乖乖的給模。
掌心下微熱的溫度讓他不由心情好了幾分「三弟先前冒犯,莫要放在心里,他不過是個莽夫。只是我們四人偏愛事業,今後成婚,或許無法照顧得了這個家,燚羲介意嗎?」
這時,把話說明了並未任何不妥。邵燚羲笑著搖頭「行自己所長之事,做自己所願之事,這方能體現自身價值。我自是不介意伴侶比自己優秀,更是未曾考慮約束伴侶。堂兄不必擔憂,如若因伴侶優秀而被外人說道,那也是我自己之事,若非無能,又如何會被旁人說三道四?」
這番言辭一出,倒是讓旁人忍不住刮目相看。
就連自覺才華橫溢的赫錦衣都忍不住暗暗點頭,嘴角帶了三分笑意。
「你倒是看得開,」赫清皓忍不住捏了把那小`臉頰「但莫要說得到做不到哦~到時候會被哥哥打屁`股的。」
邵燚羲輕笑聲,微微垂下眼簾,抬手捋過垂落的額發「那就慢慢看著吧,姑蘇城民風彪悍,又不是沒有哥兒休夫之說。」
「今後固然成婚,但我們畢竟比你年長,自是會照顧,教導你。」赫錦衣忽然想起前幾日大伯姆在自己耳旁嘮叨的話,讓他替那孩子看著學業莫要荒廢了雲雲。
「恩。」邵燚羲並不把此放在心上,反倒是打了個哈氣,存了三分送客的意思。
那四人見狀便起身告辭,見依舊跪坐在床`上的小家伙心里卻踏實了幾分。
這邵府的大少爺倒是個另類之人,極少有男子能說出這番話。一個爺兒有這份胸懷,實屬難得。
莊淼水不由感嘆「阿姆倒是為我們找了個好夫婿。」不會約束,也不會因伴侶的優秀而感到自卑。
「恩,心非常細,你們發現他一直用伴侶來代替夫人嗎?」赫錦衣淺笑道。
莊淼水抬手,食指拂過嘴角「想來早就發現我們並不願意,卻又不願傷及我等。是個聰明的。」心有玲瓏「阿姆這次費心了。」
「不錯,這孩子除了眼光差了點,其他倒都挺好。」赫清皓說著忍不住抹了把自己的臉,又看向他那弟弟。如若說赫錦衣長得不錯倒也罷了,畢竟在四人中,也就他的臉長得還有幾分哥兒的樣。
但,那小子居然瞅著他們臉紅還說好看。也不知邵府到底是怎麼教導爺兒看哥兒的,不過那小子長得倒真不賴。比武林中歐陽一族的四哥兒都美上三分,如若再長上幾年,還不知會是什麼樣。
走到竹院外,一行人不出意外的瞧見久久等候的即墨歆,四人不由心頭一暖,走上前被他帶入懷中,緊緊抱了抱。
這做阿姆的為此事當真是操透了心,既擔心自家四個哥兒,又擔心親佷子。但如今見四人面容帶笑的從房內退出,想來自己尚可微微安心了。
還有十日,十日後自家四個哥兒出嫁,而他那佷兒也有自己人照顧,左右都能寬心了
第二日一早,剛睡醒的邵燚羲沒胃口吃早飯,出了房門蹲在院子里瞅著屋檐角落里藏著的小東西。
奉命前來陪陪那只小家伙的莊淼水在房內找了圈,最後在屋後花叢中瞧見那只蹭髒的邵燚羲,心里還真不知該如何吐糟。
拎起後頸,在他難受前抱在懷里「我怎麼听說你早飯沒吃?」
「不餓。」顯然小家伙早就被人抱習慣了,如今絲毫沒有反抗,固然莊淼水對他而言是個陌生人,今後更是自己的媳婦。
這只乳貓恐怕從來沒想過,媳婦這般抱著自己到處走有多丟臉吧?
莊淼水走了兩步發現懷里的那少年目光還是牢牢盯著先前蹲著的地方,不由好奇「哪里有什麼?」
「昨天我听到他叫了一夜的阿姆!」邵燚羲回頭瞟了眼莊淼水又看向牆角。
莊淼水不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青黑色的磚石,什麼都沒有。背後豎起一陣雞皮疙瘩,他家莊府什麼時候有髒東西了?
不行,先得給這只小家伙換房間!下午就讓人來查查到底怎麼回事。
固然他不在意自己要出閣這回事兒,但婚事乃是莊家大事,他決不會允許在這節骨眼上出什麼差錯。
腳下步伐邁的更大,而便在此時,莊淼水听見一聲弱弱細細的貓叫。
懷里那只小家伙立刻激動的扭動了下「听,它還在叫阿姆呢。」
猛然!莊淼水神情僵硬的停下腳步低頭瞅向懷里的邵燚羲「你是說這貓叫?」
「恩!」小家伙一臉天真無邪的點頭「我們去看看吧~」
莊淼水一手托著這只死孩子,一手考慮要不要先教訓教訓這謊報軍情的邵燚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