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縴巧取過幾樣酸甜蜜餞放在如脀手邊,好聲好氣道︰「這坐胎藥是催孕的,再苦咱們也得喝啊。您看,奴婢連雕花金橘和糖漬乳梨都預備下了,娘娘趕緊喝了吧。」

我端過碗仰臉喝下,又用清水漱了口,連忙取過蜜餞含在嘴里緩了一陣,方道︰「這坐胎藥一碗碗喝下去,連舌頭底下都發苦了,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有孕?」

縴巧笑道︰「只要皇上常來,那股子運氣遲早都會到。娘娘喝了藥,咱們就去蘇嬪宮中沾沾孕氣吧。听說陶妃雖然不滿天象說蘇嬪是大貴之胎,但為了沾上孕氣,也常常去她宮里呢。」

我扶過縴巧的手笑道︰「既然如此,你便帶上那甕槐花蜜,陪我去蘇嬪那里看看吧。」

我看著天色極好,便帶了宮人步行過去。因著蘇嬪之後有孕,她的宮中也格外地布置一新,才走到宮牆外,便見朱紅宮牆聳立,連琉璃瓦也顯得一碧如洗。

我仔細看了兩眼道︰「好喜慶的顏色,這牆是新粉了顏色吧,好似特別鮮艷些。」

迎上來的小太監笑得燦爛︰「可不是,皇貴妃囑咐了,顏色要喜慶,這才吉祥呢。「我扶著縴巧的手入了重重朱門,只見雕欄華彩,描赤敷金,鮮華異常。

我暗暗點頭道︰「果然蘇嬪有孕,宮中也不同往日了。」她轉首問小太監︰「這個時候,蘇嬪在做什麼呢?」

小太監道︰「娘娘身上疲倦,此刻正在暖閣歇著呢。姝妃娘娘請。」

我正要邁入正殿,忽听得里頭一聲驚懼的尖叫,竟是蘇嬪的聲音。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尚不知發生了何事。我醒轉得快,立刻道︰「是蘇嬪的聲音。還不快進去看看!」

我一時情急,即刻帶了人先趕進去,才進暖閣,卻見蘇嬪嚇得縮在暖閣的紫花梨卷草紋楊妃榻上,身上的錦被蜷成一團,我才喚了一聲「蘇嬪」,卻見蘇嬪大驚失色,整張臉白中泛著青灰,指著地上的繡毯呼道︰「救我!姝妃娘娘快救我!」

我的目光觸及地下,嚇得幾乎倒退幾步。宮人們也止不住驚呼起來。原來繡毯之上,一條灰花斑斕的蛇盤繞其上,  地吐著猩紅的芯子。在地上搖擺不定。

一個小太監驚呼道︰「呀,這是蝮蛇,是有毒的!有毒的呀!」

眾人嚇得退開十數步遠,蘇嬪眼看那蛇越游越近,嚇得幾乎要暈厥過去。我心中慌亂不已。眼看那蛇一分分向蘇嬪靠近,更是害怕。萬一傷及蘇嬪月復中的胎兒,皇帝才稍稍平伏的心情又不知要低落成何種模樣。

我心下一橫,吩咐身邊的小太監道︰「你們宮里有沒有雄黃粉?」

那小太監忙不迭道︰「有有有!這是宮里常備著的。」

我忙吩咐了他舀了雄黃粉來,照準那條蛇便潑了過去。那條蛇乍然受了雄黃的氣味,一時行動有些滯緩。我忙伸手取過碧紗櫥邊一根宮人掃塵灰的撢子,挑起那蛇的身體一撂,照著門口潑了出去。即刻道︰「快找人舀大石砸它的七寸,務必砸死為準。」

太監們原本嚇得神魂未定,听我這樣吩咐,忙抱過雄黃粉撒的撒,尋石頭砸的砸。不過片刻便將那條蛇處置了。

蘇嬪呆呆地看著我,片刻才放聲大哭。撲入我懷中,神色敗壞︰「姝妃娘娘,姝妃娘娘,多謝您救了嬪妾!」

我忙舀錦被裹住了她扶進寢殿躺下,方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會忽然有條毒蛇在你暖閣里?」

蘇嬪神色恍惚道︰「嬪妾本覺得困乏,在暖閣里歇息,並沒讓人伺候在側。不承想梁上忽然掉下一條蛇來,嬪妾當下便嚇得叫起來。」

我蘀她撫著心口,自己也是驚魂初定︰「那條蝮蛇是有毒的,若是被它咬傷一口,不只是你,便是你月復中的孩子,後果也是不堪設想。只是好端端的,宮中怎會有毒蛇?」

縴巧蘀蘇嬪端了茶水來道︰「蘇嬪娘娘喝盞茶壓壓驚。今兒是驚蟄,想來什麼蛇蟲鼠蟻都出來了。娘娘有孕怕冷,宮中還供著地龍,格外暖和,怕是因為這個招來了蛇也是有的。」

蘇嬪接過茶才喝了一口,不由得手中一松,整盞茶都潑在了我身上。我還顧不得擦,卻見蘇嬪蜷成了一團,一手死死抓住她手,一手按住了肚子痛呼道︰「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皇帝與皇貴妃趕來時,太醫已經為蘇嬪開了安胎的方子。宮中中人心惶惶,我一時也走不月兌,一壁囑咐了宮人們延醫請藥,一壁又吩咐太監們在牆根角落里遍撒雄黃與石灰驅蛇。

皇帝步履匆匆地進來,足下之風幾乎驚起了靜塵,我正守在蘇嬪床頭,見皇帝心急火燎進來,忙起身道︰「皇上萬福,皇後萬福。」

皇帝忙扶了我起身,關切道︰「蘇嬪如何了?」皇貴妃亦心急不已︰「太醫已經來過了麼?怎會又是遇蛇,又是月復痛,本宮從阿哥所過來,一路上都心悸不已。」

我忙道︰「俗話說,驚蟄到,蛇出洞。今兒宮里竟不知從何處冒出條毒蛇來,蘇嬪驟然受驚牽動胎氣,太醫開了安胎藥服下,蘇嬪已小睡片刻,現下應無大礙了。」

皇帝見蘇嬪睡中仍有驚懼之色,不免憐惜道︰「蘇嬪初初有孕,身體百般不適,今日又遇見這樣的事,實在是要嚇壞她了。」

皇貴妃看了看周遭,擔憂道︰「皇上,蘇嬪身懷貴胎,此番受了這樣大的驚嚇,實在可憐。臣妾听聞蛇乃至陰至毒之物,突然間侵擾蘇嬪宮內,怕是有什麼不利。」

皇上遲疑道︰「皇貴妃的意思是?」

皇貴妃滿面關切︰「皇上,這里靠近玄穹門,地氣潮濕,若是往後再招來蛇蟲鼠蟻驚擾了龍胎,該如何是好,依臣妾所見,不如讓蘇嬪遷居別宮居住。」

皇帝詫異道︰「遷居別宮?一時間要打掃宮苑出來,想來蘇嬪也未必能住得慣。」

皇貴妃道︰「東西六宮中有些宮殿一直未有人居住,臨時理出來也不便。本來蘇嬪也可遷居前頭的相印殿,但相印殿大為不吉,自然是住不得的。蘇嬪初初有孕,最好是能有人照拂。」她的目光往我臉上輕輕一掃︰「今日蘇嬪之事,幸有姝妃在,才能一切無恙。不如就讓蘇嬪遷居景仁宮中暫住,等這里肅清一切邪物,再請蘇嬪搬回就是了。」

皇帝微微踟躕。

正遲疑間,只听蘇嬪微微申吟了一聲,悠悠醒轉過來,見皇帝在側,不覺落淚道︰「皇上來了,臣妾今日受了這番驚嚇,實在是怕見不到皇上了。」

她環視雕欄畫棟的宮內,臉上閃過驚恐之色︰「臣妾是斷斷不敢再住了。」

皇帝微一沉吟︰「那麼……姌兒,朕只得讓蘇嬪去你的景仁宮暫住了。」

我知道推托不得,便道︰「臣妾回去便把正殿的兩間東暖閣打掃出來供蘇嬪居住,但請蘇嬪不要嫌棄簡陋才好。」

蘇嬪臉露喜色︰「怎麼會呢,往後可要叨擾姝妃娘娘了。」

皇貴妃亦含笑︰「如今宮中皇上最關心的便是姝妃與蘇嬪,她們住在一起,皇上去看望倒也更方便了。」

我回到宮中便覺得悶悶的,一壁吩咐了宮人收拾出正殿的兩間屋子,一壁往賢妃的長中去。

賢妃閑來無事,只穿著一件家常的月白緙絲鳳香菊紋一斗珠長衣,擁著一個小小掐絲琺瑯暖爐,正在窗下縫制香包。

我揮了揮手示意宮人不必提醒,轉過珠簾落帳,笑盈盈道︰「天氣暖和起來了,玉姐姐怎麼還抱著個暖爐,這麼怕冷麼?」

她抬頭笑道︰「你來了。」她將暖爐遞到我懷中︰「我自己哪里用暖爐呢,是怕你在蘇嬪宮里宮看到了什麼心寒驚怕之事,所以特意備下了給妹妹的。」

我微微驚愕,蘀她正一正發髻間一枚將要垂落的攢心嵌珠絹花︰「你倒靈通!」

賢妃抿嘴一笑︰「如今宮里的眼楮都看著她那宮里呢,有什麼風吹草動是不知道的。」

我微微嘆口氣︰「那麼以後,所有的眼楮都要盯到景仁宮來了。」

「一個宮就足以引來毒蛇環伺,那蘇嬪移居之後,景仁宮豈不也成了蛇蟲鼠蟻紛至沓來之地。」她拉過我細看桌上羅列的曬干的香草葉子,「這是薄荷葉、艾葉、半枝蓮、薰衣草、天竺葵葉,都有驅蟲闢邪之效,我做了這些,希望可以懸掛在景仁宮中,驅邪避災。」

我揮手示意侍奉的宮人們都退下,賢妃親自奉了一盞菊花茶遞到我手中,我無心去飲,只得放下道︰「你也覺得蘇嬪突然遇蛇,十分蹊蹺?」

賢妃淡淡一笑,伸手撥了撥桌上的艾葉︰「今日雖然是驚蟄,但宮中是什麼地方,何況是蘇嬪有孕,人人重視,怎會突然有毒蛇出現?又那麼巧落在蘇嬪休息之處?萬一今日不是你沉穩,那麼蘇嬪一尸兩命,便是意料之中了。」

我從袖中取出絹子,上面染了一點油彩顏料,遞與賢妃道︰「你看看這油彩有什麼

(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