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剛出南殿便听正殿外傳來一陣熙攘喧鬧聲,我不覺疑惑,養心殿外誰敢這般放肆,繞過正殿卻見雲嬪一身華服,打扮的花枝招展光彩照人,不顧劉公公苦苦阻攔,趾高氣昂的硬要闖入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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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公公正被雲嬪的刁難弄得滿頭汗涔涔,瞧見我便如逢大赦般,語中帶了些如卸負重「慎兒姑娘,這雲嬪娘娘非要見皇上,可是皇上在正殿與大臣議事吩咐了不見任何人,這不讓奴才為難嗎!」他說完便猶恐避之不及得的退在一旁。
雲嬪斜眼打量著我,唇角漾著甜美的笑意,眼中的清冷卻與冬天的冰雪並無二致「呦!本宮當是誰呢!這不年秋闌身邊的慎兒嗎!」她盈然上前幾步繞著我,淡淡一嗤,唇邊露出三分清冷之意「幾日不見你倒愈發出息了!這舊主還沒死呢,就急著攀上高枝兒了,你這見風使舵的本領當真高超的緊啊!」她說著笑意頓斂,冷冷道「也可憐年秋闌把你當作心月復巴巴的調較著,要是本宮身邊出了個這麼忘恩負義的東西,定然早早就將她仗斃,免得留著她日後禍害本宮!」
對她的尖酸刻薄言語我不卑不亢,只蘊了一絲得體笑意「娘娘執意要見皇上可有什麼要事?」
她目光如利劍一般盯著我,言語卻格外悠然「怎的?本宮要見皇上還需向你們這些個奴才回報?當真是不知深淺的東西。」
我垂首道「娘娘要見皇上自然不是奴婢們敢過問的,只是皇上既吩咐過現下不見任何人,若是娘娘沒什麼要緊事能否再稍候片刻,若是驚擾了皇上處理政務怕是也會牽連娘娘了…」
雲嬪的囂張氣焰反而愈盛,她盯著我口中冷冷迸出幾字「你竟敢威脅本宮,來人啊,給本宮掌嘴。♀」那話音擲地有聲,不容半句辯駁。她身後的近身宮女一個搶身,就要上前摁住我,我眉心一跳,臉上勉強平靜無波「奴婢現乃為御前之人,這是養心殿,若是被皇上听見娘娘責罰御前之人,奴婢受刑無所謂,但豈非有損娘娘仁德?」
雲嬪嗤笑「任你巧舌如簧,本宮今天偏偏不听你的,」她說著對那宮女斥道「愣著做什麼?還不給本宮狠狠的掌嘴?!」
劉阜立在一旁看得不對,立刻上前恭卑小心道「娘娘,您看大臣們與皇上還在正殿,娘娘這樣處罰慎兒是否有些…」
他話音還未落,雲嬪便朝他狠狠一斥「本宮教訓賤婢,什麼時候輪到你個沒根的東西插嘴了?!」
劉阜立面上青白交加,只得訕訕退下「奴才多嘴了。」說完他對身旁的樂子遞了個眼色。樂子會意,忙轉身輕步從偏門進了殿內。
那宮女領命,上前便按住我朝我膝蓋處狠狠一踢,立刻尖銳的痛感席卷了全身,我失去平衡跪在地上,雲嬪雖然跋扈但也不至如此蠢笨給自己找麻煩,難道她真有所仰仗才會這般有恃無恐?我正恍惚游神間,臉上便已經狠狠挨了一掌,瞬間雪白嬌女敕的臉頰溢出猩紅一抹血痕。♀
雲嬪冷冷一笑,死死盯著我「你不是自翊聰慧睿智嗎?本宮倒要看看今天你怎樣自救!曼翠,給本宮狠狠的打!」
這一吩咐,曼翠更用了十二分的力氣,帶著呼嘯風聲正要朝我落下。突然身後的殿門打開,耳邊傳來利落一聲「住手」
我回首只見皇上一身呈黃的錦緞龍袍,色彩灼灼在這沉色殿口分為奪目瀟肅。他身後垂首跟著低眉順眼的樂子。
眾人一個醒神,忙一齊屈身下去,齊聲道「皇上萬福金安。」
皇上的神色並不好看,一時也未叫「起來」,居高臨下看著眾人「怎的這般吵嚷?!」他的目光從我、雲嬪、劉阜立身上從容滑過,帶了幾分沉肅之意「劉阜立,朕不是吩咐你不讓旁的人靠近殿內,這是怎麼回事?」
劉阜立忙叩首道「這雲嬪娘娘不顧奴才阻攔一心要見皇上,慎兒姑娘也不幸牽連其中,是奴才的失職!懇請皇上責罰!」
雲嬪恨恨瞟了劉阜立一眼,臉色一改方才的銳利,雙目盛滿盈然霧氣,回稟道「皇上,剛才貴妃娘娘身子不適,差臣妾趕來回報給皇上,哪知這些個奴才卻一直阻攔,不讓臣妾面聖。♀若是耽擱了貴妃娘娘的鳳體,臣妾便真是罪大惡極了,臣妾也是心切情急才罰了一直阻攔的慎兒姑娘,若皇上要怪罪臣妾,臣妾心甘情願,只是還望皇上先移駕翊坤宮瞧了貴妃娘娘再來懲處臣妾!」
她這一番話說的梨花帶雨,聞者動容。卻讓我與劉阜立皆是心中一驚,她根本沒有說是嵐貴妃身子不適,只是一味的硬闖。如今倒顯得是我與劉阜立的罪過了。瑄禎環視了我們一眼,果然不好再多說什麼,緩了緩聲氣只道「他們也是封了朕的旨意,既有錯處,你管教約束也是應該的。既然掌嘴也掌了,臉也成了這個樣子,罷了,都起來吧。」說完又接著問道「嵐貴妃身子不適,可差太醫瞧過?」
雲嬪泫然道「去請太醫了,只是娘娘一心要見皇上,還望皇上移駕與臣妾一同至翊坤宮。」
瑄禎微一頷首,吩咐道「備宮轎」又望了望我對劉阜立吩咐道「去太醫院取些消腫鎮痛的藥膏來!」劉阜立領命正要去,雲嬪卻攔住他對皇上道「皇上,臣妾那里還有前些日子進貢的清涼膏,也是臣妾急性子打了慎兒姑娘,就讓曼翠將那清涼膏去了來給慎兒姑娘,也算是臣妾一點心意吧!」
瑄禎望向她的眼眸微有暖意「也好,你有心了!」雲嬪嘴角勾起一抹巧笑,眼底卻是陰冷「皇上謬贊臣妾了」
待瑄禎與雲嬪乘較攆離開後,劉阜立望著我,神色歉意道「咱家連累姑娘受罰了!」
我苦笑道「雲嬪娘娘有備而來奴婢自然不能置身于外,公公不必如此。」
劉阜立聞言輕嘆一聲,面色默然,「姑娘先去用涼水冰敷了傷處罷,仔細莫留了傷疤!咱家取些冰塊片刻去送給姑娘。」
「有勞公公了」我朝他見罷禮,轉身回了南殿。一路因掌摑而受傷的面頰格外惹人注目,即便宮人們再低頭朝我見禮時,亦不免拿眼偷瞧,
進了正殿打了涼水正敷著臉,片刻的功夫卻是晉芳姑姑拿了冰塊進了殿內。
我瞧見她忙要起身見禮,晉芳卻輕按了我的肩旁示意我坐下,和顏道「讓我瞧瞧臉上如何了?」說著輕抬起我的臉頰,細細看了片刻「也不甚要緊,用著冰塊壓一壓涂些清涼膏,幾日也便好了!」
正說著,響起一陣敲門聲,門外來人道「曼翠奉雲嬪娘娘之命來給慎兒姑娘送清涼膏了。」
「請進」片刻,曼翠捧著一粉瓷圓缽進了殿內,瞧見我與晉芳,臉上一改掌嘴時的驕橫,將藥膏放在方桌上,訕訕道「方才奴婢得罪了,只是都是為主子做事的,還望慎兒姑娘可以體諒!」
我壓下心中的些許不快,淡淡道「做奴婢的都是身不由己罷了,無妨」
她諂笑道「姑娘不怪奴婢就好,雲嬪那里還有事要奴婢做,奴婢告辭了!」
我頷首。待她走遠,心中苦嘆,雲嬪這安撫的一招當真是用得恰到其所,打了我又故作大方的賞了我藥膏,在皇上面前更顯得她無辜豁達,當真是我從前小覷了她。
晉芳拿起藥膏,缽中盛的是淡淡綠色的半透明膏體,撲鼻便是一股清涼香氣,隱隱有蜂蜜、薄荷、丹七的氣味。她取過一點輕輕一嗅,的確是尋常所用的消腫良藥,並無二致。
我取出了半點涂抹至傷口處,一陣清涼撲身而來。傷口也不再那般火辣疼痛。
晉芳望著我道「今日之事我已听說了,自年秋闌變故以來你的驟然轉變難免會招來一些不滿,你自己更要格外當心些!」
我輕嘆一聲「多謝嬤嬤提醒,奴婢以後會…當心的!」
她听出我語中的為難之意,安慰道「怎樣說你現下都是御前之人,她們也不敢太放肆。你只管好好養傷便可。」她忽而頓住了語氣,驚訝道「慎兒,你臉上的傷痕怎麼愈發紅腫了?」
經她一說,我才覺得臉上的清涼早已褪去,漸漸有灼熱的疼痛感。
晉芳取來沾水的錦布「快,先把臉上的藥膏擦掉。」
我接過錦布抹掉臉上藥膏,可那灼熱之感未曾退卻,晉芳當即拿了冰塊敷在我的傷痕處,沉聲道「現下如何?」
灼熱疼痛之感漸漸被冰塊趨化「好多了!」我接住了晉芳嬤嬤手中的冰塊自己握著,晉芳嬤嬤從發髻上拔下一支素銀簪子,撥了撥缽中的藥膏,半晌取出簪子來看並無發黑跡象,我松了一口氣「看來藥膏中並未含毒!」
晉芳面色卻並未緩和,她用簪子挑了缽底的藥膏,細細查看著又仔細一嗅,突然她面色一變,驚道「里面放了石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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