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以為李墨就此死在自己刀下的時候,突然從側面橫飛出一把匕首,將他的刀打偏了幾分落在了囚車的木頭上。♀
李墨的此時,藏在頭發下的眸子亮起了光芒,像是看到了獵物的野獸一般,那個本來該想殺的人一愣,霎時間覺得一道涼意從腳底迅速的散向四肢百骸,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自己的刀還卡在木頭里,忘記了,暗處蟄伏的敵人隨時都會給他狠狠的一擊。
「好身手嘶啞的聲音使得那人身體一顫,眸子里升起了濃濃的驚恐,他瞪大了眼楮看著這個男人,心中有種想逃跑的沖動,雖然他也做了,可是很明顯晚了一步。
「你也很有膽量不是嗎?」侍衛的身體倒下,臨死之前,他的眸子里除了驚恐什麼都沒有了。從那侍衛的背後,一張被黑巾蒙住的臉露了出來,眼神冰寒,不帶一絲溫度。
「我的膽量是建立在你們實力基礎上的李墨輕聲說道,聲音中似乎是帶著笑意,犀利的目光從亂發中射出,「嫁禍我,又救了我,咱們是敵人還是朋友?」
囚車上的兩個人,一個在囚籠里,一個在囚籠外,在這廝殺的地方對視著,竟沒有一個人有那個功夫來給他們制造一點麻煩。
「朋友黑衣人沉默了一會兒方才說出這兩個字,「走吧,出城手中的匕首揚起,砍斷了囚車的鎖鏈,將李墨救了出來。
「就這樣出去?」李墨瞥了他一眼,雲淡風輕,沒有絲毫的慌亂,也沒有絲毫的恐懼,就像是在問「你去哪里吃飯」一樣平靜。
「自有辦法黑衣人又將他腳上的鐐銬除去,抿唇一聲長嘯。像是一個命令。像是一個信號,那些侍衛突然覺得他們的對手好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與剛才判若兩人。甚至在死的時候,他們都還在懷疑。這個人是剛剛和自己對戰的人嗎?
像是潮水一般快速的退去,只留下滿地的血污與尸體。♀當有新的侍衛趕到的時候,他們早就已經不知去向。
寢室之中,魯正听著手下的匯報臉色越發的陰沉。
「跑了?不知去向?一群大活人就這樣憑空不見了?你們都是廢物嗎?」說道最後,魯正簡直就是用吼的,憤怒的將桌案上的茶杯掃到了地上,額上青筋暴起。「全城封鎖,禁止進出,全部都給我去找,就地格殺。死要見尸
「是戰戰兢兢的侍衛退了下去,走到了外面方才松了一口氣,不過只是一瞬間,神經又再度緊繃了起來,慌忙的離開。開始去部署,誰知道抓不到自己還會不會這樣幸運,再次活下來。
城中的百姓,即使是在白日也不敢出門,看著街上一排排的侍衛就從心底害怕。恨不得將自家的房門都藏起來,省的那些侍衛沒事搜索的時候將自己的家劫掠一番。
李墨等人落腳在一處莊子里,這里已經破敗了好幾年了,又是處在城的邊緣,所以,即使侍衛會搜到也會花費一些時間。
「我的家人在哪里?」李墨問道,不悲不喜不怒,好似這一切都與他沒有關系一般。
「將軍放心,很安全。我們已經將他們送出了城黑衣人扯下了蒙面的黑巾,很普通的面孔,屬于那種扔到人群里就找不到的人,可是他的眼楮卻是散著凌厲的光芒,被他盯著,就好像被野獸盯著一樣,遍體發寒。
「好計謀好本事好魄力李墨贊道,咂咂嘴,對著男人伸出了大拇指,「你叫什麼名字?」
「空。天空的空。這是我的名字年輕人笑道,「也是迫不得已,將軍不要見怪就好
「空。很奇怪的名字李墨說道,從他的聲音中听不出是喜是怒,一片平淡,沒有絲毫的情緒流瀉出來。
「是我家王給的名字空說道,他本來就是一個野孩子,沒有家也沒有親人,名字?怕是連他自己都忘記了,亦或者,他從來不曾有過名字。
「李將軍這時候從外面走進了一個人,同樣的黑衣,只是他臉上的黑巾早就已經扯了下來,露出一張憨實的面孔。
「段麟?段躍讓你來的?」李墨皺皺眉頭,語氣有些不善,「這麼說,他也早就知道了?」
「呵呵段麟撓撓頭,憨憨的一笑,也不說話,他知道自己多說多錯,最好的辦法還是不說話為好。
「除了笑你還會干什麼?」李墨瞪了他一眼,雖然亂發遮住了他的眸子,但是他們知道此時的李墨是生氣的,很生氣,或者,也是不滿。
空暗自咂舌,他一直都以為李墨是一個不苟言笑,沒有什麼表情的人呢,倒是想不到他居然還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雖然空已經來了魯城多日,也接觸了李墨的家人,但是,好像從未將李墨看清楚過,不是指他的為人,而是,他的臉。
想到了這里,空的心里突然一驚,的確是這樣,他從未看清過李墨的臉,雖然的確是見過,但是,如今想起來卻仍是模糊一片,就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一般。
「咱們還是走吧空說道,看著李墨的時候,眸子里多了一份忌憚。
「有辦法出去嗎?」李墨問道,模模滿是胡茬的下巴,斜挎著身體說道。
「有暗道,可以出去段麟說道。
「喂,段麟,我的家人是你拐走的吧李墨剛想走,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呵呵,是啊。將軍,你又不是不知道鈴兒妹子,陌生人她連理都不理的,即使用,她醒了也會折騰的段麟說道,眼神發飄,聲音發虛,「啊哈哈,我們還是走吧,省的魯正的人找來了,我們再走就晚了
「其他的人呢?」李墨仍是一動不動,雙手負在身後。
「都走了,李將軍放心,您府上十口人,沒有一個人有事空說道,同時也很慶幸自己多了一個心眼,否則今日要走怕是沒有那麼容易了。
「走吧,既然你們都做好了,我也就沒有什麼麻煩可找了李墨一甩衣袖,「帶路吧。難不成還要我自己去找嗎?」沒好氣的說道,語氣中帶著刺,也不知是對空還是對段麟。
「呵呵,李將軍這邊請段麟傻呵呵的一笑,也不生氣,也不著惱,引著李墨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空在後面看著李墨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楮。
「空,怎麼了?」同屬翼的人湊到了他的身邊,輕聲問道。
「沒什麼,走吧空搖搖頭,吐出一口氣抬腳離開了。
從密道出來,就是城外,將洞口堵死,眾人方才離開。雖然說自己本事很大,但是空幾個人從地道出來的時候還是有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即使,自己已經將命放在了腦後,但是,若是活著,誰又會選擇死呢?
「多虧了段兄了,否則,這次必定要費一番周折空感嘆了一句,倒是沒有想到段躍居然有這樣好的打算。
「將軍早就有了打算,這條路就是給他自己和李將軍留的,倒是沒有想到,今日他沒有來,倒是讓咱們將這條後路用上了段麟感嘆了一句,他始終想不通既然自家將軍早就給自己留了後路,為什麼不索性反出魯國,反而這樣戰戰兢兢的打算,累不累啊。
「你們嘮嘮叨叨的在說什麼?」李墨不爽的打斷了兩人的話,回頭看了一眼早就看不到的魯城,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意,「魯正,你好糊涂策馬狂奔,額前的發被風吹起,露出了一張年輕的面容,誰都不知道,這位將軍,長的竟是這樣的年輕……
雪山之巔,積雪萬年不化,一年之中,沒有四季,四季之中,沒有區別,單調的景色,始終都是重復。
當北辰軒第一次站到這里的時候,他想不到自己有一日會一個人到這里來。不是草原上的雪山,卻也和那里是一樣的風景,只不過,此處沒有那個自己愛的人。
銀白色的長發已經被剪短了,利落的發隨風飛舞,一襲單衣,他卻是沒有絲毫寒冷的感覺,迎風而立,酒紅色的眸子里滿溢著神情與思念。
「軒兒,怎麼又跑這里來了?」老人輕飄飄的落在他的身側,將手中的狐裘披在他的肩上,「你的身子還未好,怎麼又站在這里吹風,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折騰了沒好氣的呵斥著,但是仍然掩不住那濃濃的關懷。
「又不是什麼嬌貴的大小姐,哪能隨隨便便就生病北辰軒苦笑著搖搖頭,雖然這樣說,但是仍然掩不住他臉上的蒼白。
「師父,我想她了北辰軒抬頭看著天空,神色之間染上了一抹憂愁。
「你不是為她爭取了足夠的時間嗎?」隱世拍拍他的肩膀說道,「足夠了,相信你的女人,畢竟,她和你是一樣的人,這條路,是她必須要走的
「我知道,可是,舍不得北辰軒側頭看著他,「師父,小羽兒她的眸術真的會大成嗎?無氏在哪里?我查了這麼多年,一點頭緒都沒有
「不知道。軒兒,你問我什麼,我都能回答你隱世搖搖頭,「但是無氏,真的就像是消失了一般,我也找不到他們,連一點點消息都沒有
「他們真的消失了嗎?」北辰軒看著遠方,酒紅色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層迷茫,回答他的只有無邊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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