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就坐在客廳中間的沙發上,看著他,撅著嘴︰「人家都有男朋友了,你還為了人家一個工作電話激動成這副模樣,作為一個明星,你不覺得丟人啊?」
「以後別再隨便接我的電話。」他白了她一眼,走過去,順手把手機丟在茶幾上,然後在旁邊的沙發上面坐下來,伸出手,輕輕揉著太陽穴。
蘇瑾冷笑了一聲,目光掃過茶幾上面一大堆空酒瓶,「听說人家有了男朋友,還很幸福,就酗酒,你還當你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吶?失個戀而已……哦不對,連戀都沒有過,怎麼失……」
她緊緊盯著一言不發的譚星,又說︰「這幾天怎麼不去夜店找女人了?這個時候不是更應該放松一下麼?一個人在家里喝悶酒,多沒意思。」
他沒有回話,只是加大了力度揉著額頭,頭更疼了,右手的手背那里,也很疼——是那天不依不饒一直砸著車窗玻璃的結果,整個手背都已經腫了起來。
蘇瑾搖了搖頭,起身到客廳左邊的櫃子那里,拿出一盒藥,走過來,蹲在譚星身邊,輕輕拉過他的右手,「該涂藥了。」
他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右手手背的那一大塊青紫,思緒有些游離。
「今天早上,你媽給我打電話了,」蘇瑾頭也不抬,一邊涂藥一邊說︰「問你最近過得好不好,在內地生活習慣嗎……」
頭頂一片沉默,她繼續說︰「我跟她說挺好,她就問,你是不是還恨她。」
他的脊背有一瞬的僵直,然後又松懈下來,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他涂好了藥,抬起頭看著他,而他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的手背上,她說︰「回來多久了?是不是也該給你媽打個電話了。」
半響,譚星沒有一點反應,她嘆口氣,站起身收好了藥,動手開始收拾茶幾上的空酒瓶。
他茫然地看著她忙碌起來的身影,十三年前,就是在這里,在這個客廳,這張茶幾上面放著父母簽署好的離婚協議書,沒有官司沒有任何調解,白紙黑字一清二楚,父親將譚星的監護權毫無條件地全部交給了母親。
他也記得當年父親就坐在自己現在坐著的這張沙發上,而那邊站著年少的自己,一臉難以置信。
「爸……為什麼?」
那時候,父親沒有看他,拿著離婚協議書,只輕輕道︰「乖,听你媽媽的話。」
「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不會像你這麼失敗!」
年少的譚星撇下這句話,離開了。
而這,成為了他對父親說的最後一句話。
***
你不會知道生命中哪一句再見就變成了再也不見,你也不會知道下一刻發生的,叫做機遇還是倒霉,你的無力在于,你只能全盤接受,你的話語權唯一的作用,就是抱怨——
夏言歌換好了三十層最後一個燈泡,從梯子上下來擦把汗,因為穿著裙子換燈泡,爬梯子要注意角度,感覺尤其累。看見不遠處是另一個和自己一同來換燈泡的男同事正和這一層的一個姑娘相談甚歡,不禁感慨起自己的待遇,那邊已經遞上了濕巾和水,她自覺地走過去,正要拐到茶水間,那姑娘喊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