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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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衿按照周岩的指示,給方志遠打了電話,百般相求,他終于答應把匯款期限延到星期一去,蘇子衿見他放下戒心，松了口氣，朝周岩點了點頭,照著周岩的話繼續說︰「方志遠,你其實明白梓梓的爸爸對你和她之間的態度的,所以，這錢，肯定不能找梓梓爸爸要,而且更不能從銀行賬戶上走。」
「我不管你們從哪拿到錢,星期一之前到我手上就行了。」方志遠的聲音听起來有些許的不耐煩，「還有，怎麼不能從銀行賬戶走，你別給我耍心眼！」
蘇子衿咽了下口水，努力鎮定下來︰「我沒有跟你耍心眼，你想啊，你們家現在正是緊要關頭，每一筆私人款項的進出都牽扯不少的事，梓梓的爸爸現在肯定派人死死盯住了你和梓梓的賬戶，要是一看到梓梓的賬戶莫名其妙進了這麼一大比的款項，還不是找他要的，我估計這錢還沒打到你的卡上，就已經被凍住了。」
「那你說怎麼辦？！我已經把期限延到了星期一，我跟你講，蘇子衿！你他媽少給我耍花招！星期一我要是看不到這筆錢，你就等著看姜梓梓的視頻吧！！姜梓梓呢，讓她接電話，我直接跟她說！」方志遠今天剛出院，他被周岩打斷了兩根肋骨，鼻梁也斷了，剛剛又被李行長掛了電話，心情差得很。
「你還好意思問梓梓！你怎麼做得出這種事情來！她前幾天才出了事，好不容易挺過來了，你昨天不僅不安慰她還拿著視頻威脅她，她怎麼受得了！她昨天晚上就開始情緒失控，一直在哭！又摔東西又跳樓的！我按都按不住！早上還是打了鎮定劑，才睡著了，到現在都沒醒！你真的是一點良心都沒有！說你喪盡天良都不過分！卑鄙無恥！梓梓真是倒了霉才攤上你這種男朋友！」
蘇子衿本來就對方志遠一肚子的火氣，這下半真半假地罵她，更是氣憤得渾身都抖了起來，她喘了口粗氣︰「算了，你們的事，我沒有資格多嘴，剛剛求你延期的話，都是我自己做主跟你說的，梓梓恨死你了，根本不打算給你錢，說要跟你同歸于盡！梓梓不要命了這麼作踐自己，我知道你是一點都不心疼的！可我還心疼！方志遠！你要是把視頻扔出去了，她以後還怎麼做人啊！！她好歹和你這麼多年，你心里就沒有一點感情？！沒有一點情分？！！梓梓怎麼對你，你心知肚明，怎麼到了現在，你一點感情都不講！居然對她做這種事情！」
「你他媽說完了沒！別跟我說什麼感情，我現在只認錢！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我星期一下午要是看不到這錢！老子說到做到！」方志遠被她一通話弄得有些不耐煩，「同歸于盡算什麼！我告訴你！老子要是沒這筆錢！老子也活不成了！反正橫豎都是個死！用不著她來找我同歸于盡，我一個人去死太無聊，她要是不想活了，就給我做墊背的吧！」
蘇子衿被他以死相逼的話嚇得臉色發白，過了一會兒才鎮定下來，她緊緊地握著手機，又看了一眼周岩，周岩點點頭，她繼續說︰「你死不死的不關我的事！但是絕對不能牽連梓梓！你放心，錢一分都不會少了你，但是你要保證！再也不去糾纏梓梓！再也不能拿這個視頻威脅她！永遠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
「呵，你以為老子多想見她啊！被人cao爛的破鞋！你一手交錢，老子一手毀視頻，你要是想看，老子再給你寄一份過去，行不！！你廢話講完了沒！趕緊給我說，到底怎麼給我匯錢？！」
終于！——蘇子衿捂著手機緊張地滿頭都是汗，她深呼吸了幾下，周岩在一旁蹙著眉頭，朝她打了個手勢，讓她鎮定，她抿了抿嘴，慢慢地說︰「方志遠，我知道你和梓梓都是有錢人，五百萬算不了什麼，她現在只是一時沒想開，所以不肯給你錢，不過，我替她做主，答應你了，你知道的，我根本沒有錢，我，我去找高利貸借了五百萬，但是現在拿不到手，所以才求你延遲到星期一，而且，我的銀行賬戶和我父母是綁在一塊的，也不能從我這里走帳，我跟那邊說一聲，現金算了，要不然，干脆，星期一，我們約個地方，我直接給你現金！」
話一說話，方志遠愣了——五百萬的現金在身，這不安全吧？他還沒來得及否定，蘇子衿又急忙開口，一副女生膽小害怕的模樣︰「算了，算了，現金不安全，我，我不敢拿這麼多上街，要不，我讓他們給我開支票，我，我到時候給你支票！」
方志遠被她這麼一驚一乍弄得又滿肚子戒心，他模了模打著石膏的鼻梁，眼楮像鷹隼一般眯了起來，凶狠地警告她︰「蘇子衿！好，支票，我同意了，不過你給我听好了、記住了！別想跟我玩什麼花招！這個星期一！下午兩點半！我們xx銀行樓上的茶座見！你一個人過來，還有，你必須陪著我去銀行取錢！要是這是個空頭支票！你就等著你的好姐妹姜梓梓跟我一起下地獄吧！」
「好、好、好！」蘇子衿越來越穩不住電話了，聲音抖得厲害，周岩趕緊坐到她的身邊，幫她握著電話，「你，你放心，星期一，星期一下午見。」
電話剛一掛斷，蘇子衿立刻癱軟下來，靠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周岩強制給她灌了點熱水，真心實意地道謝︰「子衿，謝謝你了。」
蘇子衿還在喘氣，她閉著眼擺了擺手，無力地說︰「梓梓的事情就是我的事。」她睜開眼看著他，滿眼都是擔憂，「周岩，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吧？星期一下午，你真的有把握嗎？我現在超級害怕，萬一失敗了怎麼辦，萬一，他手上真的有視頻怎麼辦？」
周岩把水杯放在她的手里，皺著眉頭坐在對面︰「你放心，不會的，他不是還差兩百萬嗎，既然他敢說自己有視頻，肯定還要找那三個男人各敲一筆，恐怕是每人都要了五百萬吧，膽子挺肥，我這回讓他死個痛快！」……
周岩點了一大堆的外賣，自己卻不吃，只說有事，就急匆匆地走了，蘇子衿把外賣提回家，一盒一盒拿出來加熱，放在桌子上。
姜梓梓還在睡覺，蘇子衿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她，躡手躡腳地溜進她的房間，緊張兮兮地去探了探她的呼吸，感覺到濕濕的鼻息，這才放下心來，又提著鞋子往客廳走。
還沒走兩步，姜梓梓咯咯的笑聲就傳了過來︰「子衿，你干嘛啊？」
蘇子衿繃得緊緊的神經頓時一軟，鞋子一扔，轉過身，就往她的床上倒去︰「梓梓，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現在幾點了？我睡了多久，你開門的時候我就醒了。」姜梓梓從被子里鑽出來，「哇，什麼東西好香啊？我都快餓死了。」
蘇子衿從床上跳下來，又從牆角翻出了一個小巧的床上電腦桌︰「周岩點了好多的外賣，還有你愛吃的糖醋排骨，我去搬進來，我們一起吃。」
六七個小菜加上兩種湯甚至還有一籠滾燙滾燙的生煎包，全部被一掃而空。
蘇子衿吃掉最後一個蝦餃，感覺自己好像有半輩子都沒吃這麼舒坦的飯了，滿足的眼楮也眯了起來，酒足飯飽，她拍了拍肚子，把桌子上的外賣盒收拾了，扔進垃圾桶，又拿了塊干淨的抹布把小電腦桌清理了一番，這才蹭吧蹭吧鑽進姜梓梓的被窩。
幸福得腳丫亂蹬，直嘆氣。
可嘆完氣，又必須得回到現實。
她坐起身來，拉了拉姜梓梓的胳膊︰「梓梓，我要和你，談談，認真地談談。」
姜梓梓正抱著ipad玩保衛蘿卜，听她這麼說，像是沒怎麼在意似的，盯著ipad，手上動作一點都沒停，語氣依舊淡淡︰「談什麼啊，你等會啊，我還要一會兒。」
蘇子衿看著她這幅模樣，心里莫名的傷感——以前的姜梓梓有血有肉，有喜有悲，有生氣有活力，可如今，卻仿佛是個木頭人一般，臉上永遠都掛著笑容，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達到心底。她不動聲色地看著她玩完了這一盤，搶過ipad扔到一旁，摁著她的肩膀，認真地問︰「梓梓，你心里到底是怎麼想的，你告訴我好嗎？」
「我沒有怎麼想啊。」姜梓梓依舊笑著，「想什麼？有什麼好想的？」
蘇子衿痛心疾首︰「梓梓，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不想提這些事，但是、你不能這樣、」蘇子衿頓了頓，看著她︰「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被李文博那事鬧得精神崩潰，差點跳樓的時候，你怎麼跟我說的，你說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想著如何去解決，不是哭天搶地恨不得死了逃避現實，你說死了倒是一了百了耳根清淨了，可以後別人再談起這件事的時候，只會說，誒，那個女生因為被包養的事情吵得沸沸揚揚的，後來忍不住自殺了，沒有會關心我到底有沒有被包養，那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就因為你這樣反反復復地勸我，當然，還有罵我，我才振作起來，去想辦法解決那件事的。梓梓，現在，你也是一樣的，你要振作起來，不要再這樣萎靡不振了，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要想辦法解決啊，躲在這里不聞不問逃避問題，是沒有任何用的。」
姜梓梓听她說了一大通，居然眯著眼楮笑起來了，抱著被子咧著嘴對她笑︰「你看，我很振作啊，我一點都不在乎別人的眼光，而且，我這種事，你說，該怎麼解決啊？我覺得沒什麼好解決的啊，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姜梓梓！」蘇子衿急的直翻白眼，「現在哪里好了！昨天方志遠給你打電話說什麼，你難道忘了嗎？五百萬啊！你真打算給他？還是不管不顧就這麼算了，讓他到處發你的視頻？！還有，你和方志遠以後到底是什麼關系？！」蘇子衿一想到這個問題，就格外嚴肅，她深呼吸，繼續說︰「听我說，姜梓梓，我知道以前，方志遠做了那些和現在這事相比，那就完全不處格的事情，只要他一低頭認錯，你就義無反顧地原諒他、回頭、給他機會，在他面前，你姜梓梓根本一點原則一點理智都沒有。但是，這回這種事情，他不僅出格，而且你懂得，這是勒索，這是違法犯罪！他敢這麼做，就是挑明了他不在乎你，他把你給賣了，姜梓梓，你給我認真听著，這回絕對不行！他不管再說什麼做什麼就算給你磕頭了，你都不準再原諒他！你離他遠一點，老死不相往來懂嗎？！他就是死在你面前了，也跟你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你要是自甘墮落，還跟他有半點不清不白，梓梓，我對天發誓，真的，我絕對不會再理你，你懂我在說什麼嗎？你能做到嗎？！」
如果換一個女生，發生了這種事情，悲痛欲絕之後，根本就不需要多加叮囑，就再也不會和這個男人有任何瓜葛，可事關方志遠，姜梓梓永遠都不會有理智。
「子衿。」姜梓梓撥弄著頭發，仿佛事不關己地笑了笑，「我知道了，你不要擔心了，錢，我找周岩借了，他說他會給志遠，不，給方志遠打過去，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想再想了，而且，我，我可能，可能在h市不會待太久了，我想回家。
「回家？！」蘇子衿嚇了一跳，「再、再也不回來了？梓梓？你回家，回家干嗎？」
「回家，跟我爸學做生意呀，我家就我一個孩子呢，雖說h市的確也有我家的生意，可不像志遠他們家，總部都搬到這里來了。」姜梓梓仿佛興致很好的樣子，胳膊在空中揮了揮，「子衿，你說好不好笑，當年我和志遠都說絕對不接手家里的生意，我嫌棄礦產這行太爆發了，沒檔次，他嫌棄他家的鋼材聲音做的都是些門把手之類的零部件生產，結果現在，你看看我們倆個，呵呵，除了父母給我的那些，我真的不知道，我還能做些什麼，好吃懶做，花錢如流水，就算找到了工作，恐怕都養不活自己，其實，我們都要認命是不是。」
听著她的話，蘇子衿無端的有些悲傷，姜梓梓何曾這樣一個悲傷的人，何曾會說出如此絕望的話，她眼眶逐漸濕了，只好眨眨眼，強忍著眼淚笑了笑，又去拍拍她的胳膊︰「梓梓，你要回家，我不攔著你，可是你要想清楚，真的，再也不回來了嗎？」……
受姜梓梓要離開的事情影響，整個下午，蘇子衿魂不守舍的，連陪著陳女士逛街買衣服都沒了興致。
趁著陳女士去試衣間換衣服了，蘇梓葉看她這幅不對勁的樣子，好心地提醒她︰「姐，你怎麼回事？趕緊回神啊，我跟你說，我昨天晚上幫你擋了一道，說就這麼貿然地去拜訪你的導師不太好，媽同意了，說下回，就我結婚的時候，他們再來來h市再去拜訪，還只有幾個月了，你得趕緊想辦法，而且，媽說等會兒要去你住的地方看看，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現在住的地方？沒問題啊，她知道我是在外面租的房子呀。」蘇子衿腦袋沒轉過彎來，點了點頭。
「姐，天哪！你今天怎麼了？怎麼這麼蠢啊！」蘇梓葉揉了揉額頭，無力，「你租的房子離學校那麼遠！你當她當年送你來學校，就一點都不記得學校的位置啊！還有！你那屋里桌上有放那些研究生要用的書嗎？你跟姜梓梓串好詞了嗎？別一張嘴就露餡了！」
蘇梓葉這麼一說，蘇子衿腦中立刻「叮叮」響了起來︰「那怎麼辦啊？我總不可能臨時在學校那種五環以外的地方變套房子出來吧？！」她想了想，飛快地說︰「妹！听著，我們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一個商場接著一個商場地逛！到時候她腿都軟了，看她還有沒有精力去我那！你最好了，到時候結婚姐姐給你包個大紅包！」
「切，你少給我來這套，你那點工資付了房租之後還剩多少啊，照顧好你自己吧。」蘇梓葉拿了件連衣裙在身上比了比，繼續說，「我現在幫你沒問題啊，可姐，拖著瞞著真不是個好辦法，這遲早得穿幫，你早晚要跟爸媽說的，越晚你死的越慘，知道嗎！」
蘇子衿無奈地嘆了口氣︰「哎，我知道啊，陳女士的彪悍程度，我是從來都不懷疑的，下回吧，等你結婚的時候我再告訴她，她一高興沒準就放過我了。」
蘇梓葉正準備開口，身後平地炸起一聲雷——陳女士高亢嘹亮還帶著些許不滿和疑惑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喲喲喲！你們倆個臭丫頭！怎麼說你們媽媽啊，我怎麼彪悍了！瞧瞧，我才一分鐘不在這，你們姐妹倆就編排我！兩只小白眼狼！子衿你說說！你做錯什麼了，干嘛要我放過你？！我告訴你，你們這麼編排我，說我彪悍，我才不彪悍呢，我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是溫柔大方、知書達理、善解人意，來來來，子衿，你放心地說，媽媽絕對不生氣！！」
作者有話要說︰
摔！！！！
子夜都拿95個小來威脅你們了！！！！你們居然還不出來陪我玩！！！！！
哼！！！
快出來快出來！！！！！
後台都能看到你們的賬號的！！！！！
和子夜一起玩吧！！！子夜酷斃了帥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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