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往在人生路上粉墨一番,最終戴上成了自己符號的面具。
今天養心殿前格外熱鬧,平日里相看兩厭人依舊相看兩厭,只是都沒忘了此次前來的目的,所以目前還算相安無事,烏泱泱一大群人一個個矜持而又略帶焦急地盯著門口,唯恐錯失了機會或者被別人捷足先登一步。
打里面走出來一個小太監,門口等著的人立馬將他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問著︰「哎呀,林公公,皇上怎麼樣了?」
小林子這是得了皇上的口信有事出去,卻不想一出門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他著急地解釋著,又不敢伸手推搡周圍的這些人,這些都是皇上妃嬪,雖說她們大多地位不那麼高,在皇上跟前分量也稍低,可今兒雖不見得得寵,也難說以後會不會翻身,況且,他區區一個小太監,哪有膽子得罪她們︰「各位娘娘,皇上著奴才有要緊事,這里不敢耽誤,萬一皇上惱了,奴才擔待不起。」
這些人平日也不會這麼不知趣,可她們都已經在這里守了將近半個時辰了,不得皇上宣也就罷了,甚至連個傳話的人也不曾見出來過,好容易逮到個里面出來的,又听他說皇上吩咐有事,自想先問出些什麼,所以導致小林子一時月兌不開身。
正當小林子急得滿頭汗時,又有聲音傳來︰「吵什麼?」
聲音不大,卻帶著清厲,有人回頭看一眼,立即噤了聲。
謝靈姝皺眉看著小林子︰「皇上不是讓你去辦事?在這里磨蹭什麼?」
「奴才這就去。」小林子躬身答了一句,小心繞開沒來得及散去的嬪妃們,一路小跑跑開了。
謝靈姝回頭瞧了一眼背後合上的門,眼中情緒難辨,而後她狠狠閉上眼楮,再睜開的時候,眼中幽冷之色仿佛更深。看也不看眼前有些怯怯的一群人。謝靈姝獨自離開,踏上的,卻不是回靈秀宮的路。
「德妃,皇上如何了?」太後知道夏元琛今兒出宮了。也只當他是為了一些事去了安郡王府,這也不稀奇,夏元琛很是信賴安郡王,一年間差不多會去安郡王府好幾次,誰知這次竟受傷。她第一時間就趕了過去,夏元琛將傷口給她看了看,說只是小傷不妨事。知子莫若母,當時她總覺夏元琛無意識在護著什麼,稍微留意夏元琛表情,便讓白謹和她一同回了慈壽宮。
謝靈姝微微點頭︰「太醫說萬幸刺傷皇上的匕首沒有淬毒。傷口有些深,還好沒有傷到骨頭,須得好好養上一些時日。」
「皇後還在養心殿?」
「皇後娘娘擔心宮人們急躁失了手,所以在旁邊看著。」
太後沉吟片刻,忽然道︰「皇上是因為護著白謹才被刺客得手。哀家方才問的時候,白謹也承認了此事。身為奴才竟讓主子擋在前面,是她不該,其他哀家沒心思細問,所以現在也只是先將她關了起來。這件事如果哀家交給你,你可能處理好?」
謝靈姝抿唇,沉默片刻。說道︰「臣妾定會好好處理,請太後放心。」
「嗯。」太後略停了一停,又道,「你好好問個清楚,別太寬容,也別難為她。到底在皇上跟前伺候那麼長時間。不過,若是皇上那里問起來,你只管說是哀家讓你辦的。」
太後淺淺的嘆息被謝靈姝捕捉到,她不露情緒,點頭應承下來。心里冷意更甚,白謹為何進宮太後不會不知,她進宮這麼久兩人關系如何太後更是心里明白,如今太後不將此事交給皇後而是讓她處理,其態度自是可辨。
白謹知道,無論是太後還是皇後,知道皇上受傷細節都是極其容易的事,而接下來受到處罰更是自己意料之中的事情。現在她稍稍感到意外的,就是被關起來後,先來到她跟前是謝靈姝。
如果這就是太後的態度,白謹頭靠在冰冷的牆上,竟還笑了出來,她到底是怎麼到這個地步的?即便在白珺瑤光芒四射的時候,她也是很多人羨慕的大家嫡小姐,家里雖有庶出兄姐,也不得白家老夫人青睞,可她身份放在那里,不爭便罷了,要動真格白家上下也沒誰敢橫加指責說些什麼;她想過求一人知心同白首,然後她遇見堯瑱,沒嫁王與侯,也不見十里紅妝張揚當街,照樣是惹人羨慕。
當她還是自己,臉上幸福的笑還未還得及消散,仿佛瞬息功夫,她失去生命三分之二,徒留下自己一具空殼昏昏度日。
白謹覺得現在自己的腦子也是昏昏的,她失去了娘親,失去了堯瑱,所以她已經不害怕再失去什麼。不怕失去,那她希望得到什麼?只身進宮,她所求什麼呢?
是了,她要力量。
讓自己強大的力量,或者,讓有些人懼怕的力量。
她不相信公道,但她要讓白珺瑤她們付出代價……
這是她進宮的目的。
謝靈姝站在冰冷的小屋子門口,看白謹自顧自笑了哭了,依舊無動于衷,她冷冷問道︰「白謹,皇上為何要先護著你?」
白謹垂眸低笑︰「這話,德妃不是該去問護著我的人嗎?」
謝靈姝不見被惹惱,依舊冷冷冰冰︰「那本宮問你一句你能回答的,你為何進宮?」
「終于要問了嗎?我還當你會一直淡定下去。」白謹扭頭看著謝靈姝,半晌不語,直到謝靈姝眉間露出厭煩之意,才笑道,「從想要進宮,我的目標就是皇上。」
除了這宮里的主子,沒有誰能讓白珺瑤俯首,可夏允桓是太後親子,只要白珺瑤牢牢抓住夏允桓的心,即便太後對她不冷不熱,卻也不會在白珺瑤無大錯的情況下懲罰她。夏元琛不一樣,他與夏允桓是兄弟,更是君臣,這點該是夏允桓顧忌,更是白珺瑤該顧忌之處。
打蛇七寸,若不然只能被反咬一口,這個道理白謹想得最是清楚,而且,白珺瑤的七寸是什麼,不言而喻。
「我進宮,是為了皇上。」白謹一字一頓說完,看謝靈姝愀然變色。
「就憑你?」
「就憑我。」白謹眸光也轉冷,「德妃覺得我不配說出這話,是嗎?可惜,你做不了我的主,更做不了皇上的主,配不配這話,你說出也只是打自己的臉而已,所以還是不說為好。」
謝靈姝甩袖冷然︰「果然賤人。堯瑱當初娶你,真是天大的錯誤。」
白謹背靠著牆站起來,直視謝靈姝︰「如果你還知道自己是堯瑱的姐姐,就別把他當做你私心作祟的借口。還有,你別這樣語氣質問我,在我心里,堯瑱這件事情上,你與害死他的那人同樣不值得原諒。」
「你什麼意思?」
「我不信你一點沒察覺堯瑱的死有多蹊蹺,你只是怕而已,」白謹往前一步,「怕一旦真相大白,你也受牽連而已。謝靈姝,你自私至此,我也看不起現在的你!」
ps︰
這大熱天公司組織去調研,腦子豈止熱成漿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