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晉鵬沒相到他和林竹的第一次見面會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林竹家的hu 廳里,吳晉鵬有些緊張的坐在椅子上,時不時的看向門口。他有些焦急也有些忐忑。這次他來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見林竹、感謝林竹,而是為了見劉芸兒的。自從他得了劉芸兒的身份,心里著實的為難了些日子,在他的心里一方面放不下劉芸兒,另一方面還顧忌著自己的面子。
就在他最糾結的那幾天,劉芸兒卻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等他的心情慢慢的恢復了平靜,卻沒有做出抉擇的時候,劉芸兒又出現了,她還是那麼善良,那麼美好,還親口跟他說出了自己的身世,而且明確的對他說,她配不上自己,以後不會再和他見面了。當時他的心像是被人掏空一樣的難受,看著劉芸兒遠去的身影,身體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開始的幾天他還覺得變輕松了,心里的疙瘩不見了,他很高興,因為既不用面對劉芸兒了,也避免了將來被人嘲笑的局面。真的很開心。可是漸漸的他發現,劉芸兒的身影總是在他的身邊出現,當他想去抓住的時候,卻又不見了。來回反復幾次之後,他才明白,原來他對劉芸兒的思念更深了。
李桂hu 也不在學堂里幫忙了,來的是另一個大嬸。她來之後,吳晉鵬覺得衣服好像也沒有劉芸兒洗的干淨,飯菜也沒有劉芸兒做的好吃,就連屋子也沒有劉芸兒打掃的干淨,總之,無論那個大嬸做什麼事情,他都要和劉芸兒做比較,漸漸的他的臉越來越嚴肅,也越來越沉悶。
學童們也察覺了他的變化,村長林長青特意找他談了談。「晉鵬,听說你最近不太舒服?要不要休息幾天?」林長青看到幾天不見的吳晉鵬好像瘦了好幾斤的樣子,臉色發青,眼楮還有大大的黑眼圈,有些憔悴。「林叔,我沒事,只是晚上沒睡好,過兩天就好了。」可過了兩天,他的情況更嚴重了,走路都有些打晃了。村長林長青過來,強把他按在床上,讓他休息,然後作主給學堂放了三天假。
「林叔,我真的不用休息。」他躺在床上,掙扎著想坐想身來,可他實在是沒有力氣,被林長青一個指頭就按下去,躺平在床上了。「行了,你不用逞強了,我會跟小竹說的。你不用擔心。」林長青以為他不願意休息是顧忌林竹這個村學的創辦人「你既然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再上課也不遲。」林長青好心的安慰他,還讓李大娘請了大夫給他看病。
大夫過來之後給他診了脈,只說他有些心神焦慮,並沒有大礙,只要多休息,好好睡上一覺就好了,為了讓村長放心還留下了一副安神的藥方就走了。听了大夫的話,村長林長青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吳晉鵬。
等大夫走後,林長青坐在他的床前,看著他說「晉鵬,你是不是因為劉芸兒才會這樣的?」「林叔」在林長青明了的眼神下,吳晉鵬輕輕的點了點頭。「你喜歡她,可又忌諱她的身份,還有她那你克夫的命格?」吳晉鵬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林叔,我並不相信克夫之類的,听說那人是生病死了,不關她的事。」吳晉鵬難過的聲音還在為劉芸兒辯解。
「那你是因為她望門寡的身份了?」看著他點了點頭,林長青也微微的嘆了口氣「真是讓小竹給猜對了。」看著吳晉鵬疑惑的眼神,林長青把他為什麼那天會來跟他說劉芸兒的身份的原因告訴了他。
「林竹姑娘知道我會有這種反應?」吳晉鵬一下子有了被人看穿的難堪,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感受,可最明顯的是臉上燒的厲害,他居然被一個小孩子看穿了,那在她的眼里他肯定成為了一個小人,他還怎麼在這個村學里繼續教學童們念書?
「這你不用放在心上,小竹說這是人之常情,而且劉芸兒也不怪你。你的選擇沒有錯。」林長青之前並不明白林竹說這種話的意思,現在他突然明白了,盡管他心里也覺得劉芸兒不錯,可她的身份明顯的擺在那里,無論是誰都會在心里琢磨的,何況吳晉鵬還有個秀才的身份。現在林長青雖然同情劉芸兒,但是心里也不覺得吳晉鵬的選擇有錯。
「怎麼會?」難道她不覺得我是個出爾反爾的小人嗎?吳晉鵬的心里很復雜。「小竹確實是這麼說的,雖然她覺得你讓劉芸兒傷了心,可她也理解你的選擇,只是為了劉芸兒見著你傷心,才不讓她再來這里的,當然也為了避嫌。如果讓村里人知道你們倆個的關系,你倒沒什麼,可村里人會把劉芸兒說的很難听的。」林長青也很無奈,這種事是他這個做村長的也控制不了的。
吳晉鵬沉默了,他覺得很羞愧,一直以來,他都只為自己著想了,一點也沒有體諒劉芸兒的立場,他覺得自己很混蛋。「林叔,我想見見芸兒姑娘。」雖然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過份,可吳晉鵬還是說出來了。「晉鵬,我覺得你現在的心情很不平靜,見了她也沒什麼話說,還是別見了。」林長青知道他只是被自己的話說中了內心的想法,即使見劉芸兒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吳晉鵬安靜了下來,他是個成年人了,雖然在感情上還很稚女敕,可他也是讀了多年聖賢書的人,自然明白林長青的意思,如果他不想跟劉芸兒有什麼結果,那見與不見都是一個意思。
「謝謝林叔,我明白了,不過我還要好好想一想。」吳晉鵬淡淡的點了點頭。「那好吧,你在這好好休息,待會兒你嬸子把藥給你送來,你吃完了好好休息啊。」林長青見他明白了,也就走了。只留下吳晉鵬一個人在那里若有所思的躺著。
林長青來到林竹家,當著林竹家里的人還有李桂hu 的面,把他和吳晉鵬說的話又給林竹講了一遍。「小竹啊,我覺得晉鵬對劉芸兒還是有心的。」林長青舀起茶杯喝了。水。「我知道。」林竹的話讓在座的人都吃了一驚,心里有個共同的想法,你知道?你知道還不讓他們兩人見面?
「有心又如何?難道僅憑她有心,芸兒姐就要委委屈屈的跟著他嗎?」林竹的話咚的一下敲在眾位古人心上,他們一直認為吳晉鵬能看上劉芸兒是她前世修來的福分,她有自知之明的與他斷了關系也是應當的,現在又知道吳晉鵬對劉芸兒還是喜歡的,那麼劉芸兒能再次跟著吳晉鵬,不給他做牛做馬是報答不了他的情義的。所以林竹的話,讓他們全都愣住了。
「姑娘,我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常媽媽帶頭問了出來。林竹看了看在座的向個人。常媽媽的臉上有著太多的不理解,常十壓根就不關心,馮苑博則是不贊同,錢雪慧一臉的不可思議,林長青皺著眉頭,李桂hu 完全沒听懂林竹的話。
「我的意思很簡單,如果吳晉鵬想接受芸兒姐,那就要接受她的全部,如果心里有避諱的話,那他們兩個人還是各回各家的好。不然的話,一開始或許兩人還能情義綿綿,一旦有了其他的變化,那芸兒姐的境況就會變的不太妙了。總之,芸兒姐不能低他一等的過日子。」林竹的話說完,大家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林竹的話沒有錯,只是他們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而已,就算想了,誰也不會站在劉芸兒的立場上想問題,所有的人認為劉芸兒能嫁給吳晉鵬就是幸福的終點了。可是在林竹看來,那僅僅是開始,這個開始也許是幸福,也許是悲劇。林竹作為一個有著現代靈魂的古人,有這種想法很正常。只是其他人未必就會這麼看了。
「姑娘,你怎麼能說情義之類的話呢?」常媽媽在林竹耳邊小聲的提醒,只有常媽媽在這個時候還能想起規矩來。別人都在思考林竹話里的意思。「常媽媽,下不為例!」林竹也覺得自己應該低調些了,這些話已經有些離經叛道了。「待會抄一百遍的女戒。」常媽媽還是沒有放過她,听了她剛才的話,她覺得自己的教育失敗了,沒把林竹教導成一個大家閨秀,反而讓她在這條路上越走越歪了,不行,得扳過來,從寫女戒開始。
被罰的很慘的林竹不再說話了,其實也不用她再說了,她的意思大家全明白了。
于是便有了吳晉鵬親自上門的一幕。
「吳先生,初次見面,請坐。」林竹從門口走了進來,對著站起身的吳晉鵬說道。「一直啦听聞林竹姑娘的大名,總是無緣得見,今日姑娘賞臉,是吳某的榮幸。」吳晉鵬施了一禮,然後便端坐在椅子上。
「吳先生太客氣了,多虧有了您,村學才能辦的成功。我還得多謝您呢。」林竹客氣的說。「哪里,若不是林竹姑娘的大仁大義,這村學是辦不起來了,更別說有吳某的今日了,林竹姑娘也是在下的恩人。」林竹听了他的話,胳膊上一直起雞皮疙瘩,和書生講話還真是不適應。怎麼之前跟馮苑博說話沒這種感覺呢?
「吳先生,這次來是專門來道謝的嗎?」林竹覺得再听他夸來夸去,她會受不了的。
「是的,吳某是特地來謝謝林竹姑娘點醒了我。」吳晉鵬說到這里又站了起來向林竹行了個禮「吳先生這是何意?」林竹不喜歡他拜來拜去的樣子。
「我喜歡芸兒姑娘,還請林竹姑娘能成全我們二人。」吳晉鵬非常認真的說道。林竹被他的話說愣了,心說,劉芸兒又不是我的下人,我成全的著你們嗎?想明白了就去找她呀,你找我干什麼。
從吳晉鵬的話里,林竹不難听出他已經想明白了,這樣看來劉芸兒的身份就不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障礙了。林竹滿意的暗中點了點頭「吳先生,這種事我們姑娘怎能做的了芸兒姑娘的主,我看您是找錯人了。」常媽媽有些生氣,怎麼一個兩人都把這種事舀到林竹一個小姑娘跟前來說呢?
听了常媽媽的話,吳晉鵬突然驚覺自己在和一個十歲的小孩談自己感情的事,臉上騰一下燒了起來。「我,我,我的意思是……」他說話有些結巴起來。「不管吳先生是什麼意思,你們的事,我們姑娘管不了,煩請您去和正主說行嗎?」常媽媽的樣子,嚇壞了吳晉鵬,他趕忙道著歉告辭了。
出了林竹家的門,便去打村長林長青了,他現在明白了,再怎麼樣也不能直接去找劉芸兒,不能在事情沒有結果之前壞了她的名聲。
「呵呵,常媽媽,你看你把他嚇的。」林竹看著吳晉鵬落荒而逃的樣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哈哈哈,太好笑了。」
「姑娘。」常媽媽生氣了。「您還笑。這種事居然找到你一個孩子這來,我看他的聖賢書真是白念了,哼。「常媽媽,別生氣嗎?他能過來,說明他想清楚了,咱們也能安心了,這也是好事兒啊。」林竹輕聲安慰著常媽媽。「哼,姑娘,這種事以後您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就不要摻和了,自然有大人去管。」常媽媽接著又教育了林竹半個時辰的女訓。林竹暗自吐了吐舌頭,這大家閨秀真是個難做的工作。
村長林長青的家里,吳晉鵬正坐在里屋跟林長青和李大娘談論劉芸兒的事。「林叔,我已經想清楚了,我不在乎芸兒姑娘的過去。她是個好的,我肯定不會負她。」
林長青和李大娘兩人面面相覷,沒想到他會來說這個「你真的想清楚了?」林長青還是不敢相信。
「是的」吳晉鵬點了點頭,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實,我剛才去林竹姑娘那里,請她成全我和芸兒姑娘,被那個常媽媽給趕出來了。」
林長青和李大娘听了,心說,不趕你才怪呢,但同時也明白了吳晉鵬對劉芸兒確實是真心的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