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元夏公子問自己沿途是否平安的事?夜未央笑道︰「多虧公子一路派人暗中保護,想不平安都難啊。愛睍蓴璩」
「叫為夫元夏就行了。」元夏公子把接過來的藥草放一邊,笑答。
「哼。你跟赫連宸達成什麼協議了?居然連話都幫他傳達了?」夜未央溫柔地笑著,眼如綿針地盯著他。
元夏掏折扇的手在袖中停了半秒,抽出來叭地打開,亮出上面畫的白骨,輕輕地扇了扇,斂盡了笑意,一雙藍眸靜的如冰面,認真地說︰「自從你上次離開去石雀城,他就開始派人來找我商談聯手之事。我以為在東元國的實力隱藏得夠深了,卻沒想到還是被他探出一些端倪了。」
「商談什麼?目的呢?」夜未央蹙眉問。
元夏從袖袋拿出一卷紙遞給她看,說︰「他要助我奪位,但登基那天,他要南赤國的玉璽靈珠。我考慮了很久,都沒答應。直到他後來傳消息給我,說你被關押在銅州。如果再不答應與他聯手的話,你就將會死在牢里。我一听,叫人飛鴿傳書查證,果真如此。听到證實的消息,便答應了。我想,天底什麼都不重要,只要你平安無事才是最重要的。沒想到,我當天與他簽了守約之書,過兩天就收到你報平安的信了。」
元夏公子有點懊惱地說。沒想到赫連宸把時間掌握得這麼好,這人縝密的計劃與算計,讓人難于逃月兌。
夜未央匆匆地瀏覽了一遍那守約書上說的那些承諾,心下了然︰「現在有了他的相助,你奪位之事,把握就更大了。他這般做,主要是從兩個方面考慮︰一,扶你奪位,便滅了蒼神國欲與你聯手的可能;二,與你有了守約之書,你便再也不能與其他國家聯手來對付東元了。他這招既是奪又是防的,當真用得絕妙,完全斷了蒼神國與南赤國聯手的可能。」
說到這,夜未央不得不說赫連宸這招用的狠,知道元夏與自己的關系好,又探知元夏背後的實力,所以才這麼大膽地敢支持元夏篡奪皇位。
「阿璃,你放心。只要你說一聲,我就可以毀約。反正現在還沒用過他的一兵一卒,毀約也算不上是背信棄義。」
「不。你只管按守約之書上說的那般做。他沒有規定也沒權利阻止你與蒼神國聯盟啊!如果我們蒼神與東元撕破臉開戰的話,你可以保持中立的立場,就這可以了。」
「不行,我一定要助你。只要有你在的一方,我一定要支持。而且,你沒看到守約書上,赫連宸要南赤國的玉璽靈珠的條件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還怎麼把那玉璽靈珠借給你?」元夏苦惱中了赫連宸的圈套。
「沒關系。如果登基之前,我們成親的話,那玉璽靈珠就由我親手拿給他好了。」夜未央笑了,笑得狡黠,既然不等她的女皇做成就有人來奪珠,說什麼也不會把到嘴的肥肉給吐出來。
「如果蒼神國開戰的話,我們未必會輸給東元,只是還需要時間。只要你這邊篡奪皇位的事一起,赫連宸借兵力、借糧食、借銀兩助戰的話,便可以為我們蒼神國贏得時間,這就足矣。」赫連宸,我定要讓你看看,即使沒有他國的相助,我們一定能贏你們東元。就算你搶先一步與元夏訂守約之書,那又如何?
元夏听到她這麼說,原本擔心她生氣的心便放了下來,上前靠近她,凝神專注地看進她眼眸深處,象會過濾她那層美瞳鏡片似的,直達她的靈魂深處,象有什麼事都難以隱瞞,什麼心思都難以窩藏,什麼都被清了似的,一片澄明清澈。
「不生氣真好!我就知道我的阿璃會理解我的。」他的嗓音低低地在她的耳邊掛起勾子,把人的心都勾得癢癢的。
「這沒什麼好生氣的。」夜未央想收回自己的視線,卻又被他膠住了似的,難以移開,有種被他藍眸蠱惑了似的,陷進了他的藍海里,里面幽藍得近似黑色︰「元夏……。」她低聲喚他的名字,雙手推開了他越靠近的身子,立即收回了被懾住的心神。
「阿璃,我會等你喜歡上我的。無論多久,只要我做了皇,我們就立即成親。」元夏的眼前似乎已看到了與她成親的那場景,紅燭高燃,燈下女子,眉目精美如畫,難以描述……
馬車 轆停住的聲響驚擾了車內的兩人,夜未央道︰「到了。」掀簾向外一看,居然是煙花巷的那條街,不過地方是離醉紅樓不遠的住宅小院。
「你暫時先住這里吧!稍後,我讓別人把你的行李帶過來。晚上我們好好慶賀一下團圓。大年都沒在一起過,所以我想你了。」元夏柔聲說完,手中的白骨扇一收,看著夜未央被宅院的奴婢迎著進去,他仍然藏在車內沒現身,很快就讓馬車把他帶走了。
這是一個環境幽雅的小宅院,不大,卻布置得很精致,格局也很好,特別後院的屋前,居然有個花池,讓整個後院的住房象是建在水池上面。現在近四月,池面上已開始鋪陳碧綠的睡蓮葉子,風吹過,水面掀起了一層綠波蕩漾,煞是好看。
夜未央留在客棧的行李很快就送過來了。她喝著奴婢端上來的茶,淡淡地說︰「皮卡,出來吧!這半個月天天藏在我的衣服包裹里,把我的衣服都弄得皺蔫蔫的。」
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從行李堆里發出,一會就閃出了皮卡小小的身子。咕嚕咕嚕……它睜著金色的眼楮抬起腦袋望著夜未央,似乎有點委屈,又有點不敢靠近。
夜未央把煞天丟下不管後,很快就發現了皮卡藏在她衣服里,不過,她也佯裝不知道,每次都會把吃的東西和水果丟到包裹邊。就這樣,皮卡就一路跟著她來了上京。
這會看到皮卡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樣子,知道它是被自己用藥陰煞天的手段嚇著了。這小東西可能也沒想到她翻臉居然比翻書還快,笑里藏刀的行事作風,讓它有點害怕自己也中招了。
她彎下腰,笑了起來,放柔聲音道︰「過來。我那樣對煞天,是因為要趕時間來上京。帶著他的話,容易被壞人認出來,所以就讓他留在蒼神國等我會好些。」
咕嚕咕嚕……皮卡望著她,身子還是沒動。
「不過來今晚就把你關到外面去睡,別以為你每天晚上偷偷跑進被窩來睡覺我不知道。我只是懶得理你而已。」夜未央氣呼呼地說。
咕嚕咕嚕……皮卡嗖的一下子就竄到她的肩膀上,小身子貼著她的脖子,不停地低聲咕嚕咕嚕地叫……象有千言萬語想向她傾訴似的,完了,還舌忝了舌忝她的脖子。
好久沒跟她這麼親昵過了,皮卡賴在她的身上就不想動了。
剛入夜,元夏公子便來了。
滿桌子的豐富佳肴,只有他們倆還有一個小東西在吃。一開始皮卡對元夏很不友好,被夜未央淡淡地恐嚇了兩句,便乖乖地伏在桌角吃它的花生米了。偶爾抬頭听听元夏公子說一些肉麻的情話,再看看坐在他對面的女人反應。覺得似乎沒有威脅到某些福利被剝奪的可能,便不再關心他們說什麼了,吃飽就到屋頂散卡消食去了。
「這是我的家鄉南赤國有名的醉雞,用三種以上的香花酒泡一天一夜,用十八種配料一起腌,再炖上半個時辰才做好的。我特意讓人從家鄉請來的廚師做的。原本想著大年的時候,把你接過來一起吃團圓飯的。沒想到會遲了兩個多月。來,吃個雞腿嘗嘗看。」元夏指著剛端上來的一盆香氣四溢的菜,邊介紹邊伸筷子夾了個又肥又香的雞腳放在她的碗里。
果然香濃醇口,肉輕咬就爛,口齒留香,又醇又綿又軟,既有肉香酒香,又有別的香料一起,溶成一種可以吃的香氣。
夜未央從沒吃過這麼美味的雞,不知不覺吃了大半個雞。
「喜歡吃的話,可以讓廚師隔十天半個月做一次,香花酒可以換各種不同的花酒,如果是冬天的話,就可以用桂花釀的酒做,那味道真是絕了。我母妃做這道菜可謂是一絕,只可惜,我們母子聚少離多,我已有十年沒吃過她做的這道菜了。」
元夏談及他的母妃,藍色的眼眸滿是憂傷。
「相信不久之後,你又可以嘗到你母妃做的這道菜了。」夜未央笑著安慰道,撤了面具的臉上,如一朵芙蓉花在驚艷地綻放,臉頰還涌現淡淡的紅暈。
听到她的話,元夏一掃剛才的憂傷,笑道︰「到時候,我們一起嘗母妃做的醉雞。」
「嗯……好。」夜未央笑著答,望著燈光下麗的男人,紅艷的衣衫,灰色的長發綰在後面,配著他俊美妖冶的臉蛋,令人有種不真實的離迷。
「阿璃,你真好!母妃給了我性命,你給了我活著的希望。你們倆對我來說,都是最珍惜的人。」元夏說的無比認真,表白也總是很露骨又不讓人覺得反感,反而覺得他說的都是發自內心的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