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把馬準備好,本公主即刻出城。」殷琉兮從床邊直起身子的時候,順手把夜未央身上的麻穴給點了,動作利索,快如閃電,神不知鬼不覺的,不愧為從小就習武的人。
「是。」小五低頭出去的時候,掃了一眼床上的人。
彩衣提著藥箱跟在殷琉兮的身邊,與她一道出了屋。
「你們倆個奴婢好生侍候你們的主子,得了風寒這麼嚴重,讓她呆在屋里,直到好為止。」殷琉兮回頭對墨竹墨菊叮囑。
「是。」兩個侍女低下了頭。
躺在床上的夜未央雖不能言,但耳朵卻听得一清兩楚的。看來這殷琉兮還真不是吃素的,這一句「好生侍候」及「呆在屋里」就把她軟禁的事說得好體面。不,她把殷琉兮也想得太善良了,說不定等會小五的馬車一離開公館,等待她夜未央的便是殺人滅口,永無後患。
夜未央暗運真氣瞬間就沖開了身上被制的穴道,伸手入枕底,里面的暗格有她夜里防身用的藥粉,她將藥粉攥在手里。
墨竹、墨菊轉身回屋,將門一關,兩個相互使了個眼色,又雙雙笑了起來。
「墨竹,你到一邊去,讓我這個輪不到作主的下人好好侍候得風寒的主子。」墨菊放肆地笑了起來,眼底閃過狠毒的光。蒼神公館的小五一走,剩下的兩個做飯掃地的下人,此時恐怕早已睡了。不睡,听到這聲音,恐怕也不會起來看熱鬧。
夜未央屏氣凝神,全身肌肉繃得緊緊的,自用殷璃兮這身體以來,與人真正較量今晚還是第一次,而且只準贏不能輸。
墨菊毫無顧慮地走到床邊,望著那張與主子一樣的臉蛋,心里還是有點敬畏,但想到眼前人是七公主,又笑了︰「六公主,別怪奴婢沒規矩,以下犯上。要怪就怪奴婢的主子不是你,主子不想留你,我們做奴婢的也沒辦法。剛才如果你不責斥奴婢,現在奴婢就會給你一個比較舒服的死法,可你竟然當著那個賤婢的面責斥奴婢,讓奴婢受委屈,心里怎麼也不痛快。」
墨菊不痛快地瞪了夜未央一眼,狠狠地說︰「既然是這樣,那今晚奴婢就帶七公主去青樓玩一玩,讓七公主體驗一下那種千人壓萬人枕的滋味。哦,奴婢都忘了,听說您早就被宸王破了身,成為他的玩物了,前幾天行宮里還有人傳出消息,說您那里被宸王玩得裂口子了。是宸王那特別大,還是您那里太小?去青樓比較一下別的男人,您就知道了,那里的男人比宸王更粗魯更會玩的都有……。」
「墨菊,別說了。快點把七公主處理了,還要等主子听遣呢。」墨竹听不下去了,打斷墨菊的話。
「急什麼。她反正也不會武功,把她扔到青樓去讓那些男人玩玩也好。不出剛才那口惡氣,我是怎麼也不想輕饒她。」說完,墨菊彎下腰準備去拖夜未央。
夜未央手中早準備好的藥粉朝她臉上撒過去,另一只手抽出她腰間的利劍,頂著床板,如月兌弦的箭一般朝坐在離床不遠的墨竹刺去。
兩個侍女都在這突發的情況下,有半秒的時間沒反應過來。墨菊沒防備吸了大部分的藥粉,人立即昏了過去。墨竹怔了半秒,便覺得寒厲的劍氣迎面襲來,頭一閃,劍鋒險險從她脖頸邊擦過,劃出一道痕,削落一片發絲。
夜未央見一招未能刺斷她的喉嚨,手中的劍凝住在中途回拉,往側邊橫著劃去,一招「劍掃千軍」再次朝墨竹的要害喉嚨割去。
墨竹頭往後一仰,閃過。
「七公主?!」墨竹被夜未央連下兩次致命招式,疑惑地叫出口。因為她們都知道七公主只學醫術,從沒學過劍術。所以,她與墨菊也就因為這樣才輕敵,被夜未央鑽了一個空子,一把藥粉弄昏了墨菊,又差點取了她的命。
「你還知道我是七公主啊。墨門就讓你們這般對待殷氏皇族的?」夜未央冷笑,手中的劍卻一招接一招凌厲地朝墨竹攻去。
「雖說我們墨門都是皇族的護衛,但真正听命的卻是自己的主子。所以,主子要殺七公主,也怨不得我們這些做奴婢的。」墨竹抽出自己的劍邊架招邊答。
「奴才以下犯上,也怨不得我下殺手了。」夜未央腳足踩著椅子往上拔身而起,整個人飛旋起來,周身卷起小罡風,人劍合一朝墨竹的胸口刺去。
墨竹持劍豎橫在身前,凝聚內力形成一層劍氣護住上半身,劍尖的銳氣破層而出,朝夜未央的天靈蓋刺來。
夜未央的嘴角勾了起來,身子在半空的時候,一個180度的翻身回旋,腰身一軟,整個人貼著地面朝墨竹的腿刺去。
隨著衣帛被劃裂的聲響,腿的大動脈被割開,腥紅的血濺落在地磚上,向四周暈開。
墨竹單腿跪在地上,滿臉的不可思議︰「其實你……會武功?」
「最近才學的。這招‘空中變幻’怎麼樣?墨悅陪著本公主練了足足有半個月,專門對付墨門的殺手 直取天靈蓋的‘一招中矢’。」夜未央清冷地笑著望向墨竹,手中劍已架在墨竹的脖子上。
「要怪只能怪你的主子,別怪七公主心狠。」夜未央學著她們的語氣說話。
「奴婢不敢。奴婢該死。」墨竹正想咬牙時,下巴被夜未央緊緊地捏住︰「墨竹,我不會讓你咬碎牙沾上那種怪味的。」說完,手一用勁,便捏碎了墨竹的下頜骨,劍一揮就將她殺了。
這還是用殷璃兮的身子之後,第一次殺人。如果不是她們未有防備,她夜未央也不會這麼輕易得手。
森冷的視線停在床前地磚上的墨菊。她不是說要去青樓嗎?何不成全她?
冰冷的水淋到墨菊的頭上,把她冷了個透,打著激伶醒轉。
「七公主?七公主饒……。」她的嘴巴動了動,才發現沒有聲音傳出來,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勁都提不起來。
夜未央正在整裝,一副普通男人的面孔,穿戴也是一般質地的錦服。這是原來墨陽出去打听消息常扮的服飾,穿在嬌小瘦削的身上,還是有點寬了,不象行商的男人,反倒象家道殷實的少年。
見墨菊醒轉,望著她的口型,知道她說什麼,不由溫和地笑了︰「我是饒了你的性命。不過,以後再也不會有武功了,再也不會目中無人隨便欺負其他下人了。還有……。」夜未央低下聲音道︰「你不是喜歡青樓嗎?你不是喜歡見識那些粗魯會玩的男人嗎?所以,本公主就如你的願,把你放到青樓去。讓你好好享受你美好的理想人生。」
想害她夜未央,就你墨菊,還不夠資格。她想加諸在她身上的事,她會加倍地還給她。
當晚,上京的煙花巷醉紅樓買下了一個商家少主的逃奴,姿色還不錯,身段也好,雖然不會說話,但是價格不貴。老鴇的臉上都笑成了一朵老桔花。
走的時候,夜未央道︰「她什麼都好,就是心不安份。所以,我們也沒辦法管教她,只好把她轉賣給您了」
「您放心。來醉紅樓的姑娘,一開始都這樣。管教幾次之後,身心都會安份的。小老板要不要叫個姑娘侍候侍候您?活兒都是一流的。」
「呵,不用了。本公子還要趕去客棧找人,下次再來。」說完,夜未央含笑看了眼被人按在凳子上不能掙扎的墨菊,轉身出院。
在門口,被一個腳步匆匆的人撞了一下。
「對不起。」那人道了聲歉便入內了。
「呸,這麼急著要去下火啊!」夜未央模著被撞痛的肩膀,小聲嘀咕。一陣馬蹄聲接著在門前停住,一輛馬車上面下來一身紅綠的人。
是元夏公子!夜未央趕緊把身子往一旁閃。這會正是青樓生意正隆的時候,門前停著好幾輛華麗的馬車,還有一些抬轎的富貴商賈紛紛登門入門。
看元夏公子搖著一把白骨扇,灰色長發在後面隨意用絲帶束著,艷紅柳綠的衣袍裹著精瘦頎長的身子,走路一晃一晃的,十足一副風流浪蕩的公子哥模樣。老鴇從里面邁著小腿快步出來,趕緊把這名貴公子迎了進去。
「哎喲,元公子可有好幾天沒來找我們清兒姑娘了,人家都得了相思病天天在想著公子呢,公子再不來的話,清兒姑娘可就要瘦成面根條了。」
「哦?!這里的姑娘們面孔個個都熟得跟菜干一樣了,嚼起來一點味道都沒有。」元夏公子搖著扇,輕佻地笑著說。
「元公子的運氣真好,今天剛來兩個鮮女敕的姑娘,保管您看到一定喜歡。」老鴇的聲音隨著腳步聲逐漸遠去,夜未央低頭沿著牆根向皇城街道方向走去。看到長惠公主家的門楣上方插著兩支已焚過的香火竹根,知道里面的倆人安好,便繼續往前走去。
找了一家客棧,夜未央正準備叫店家給間上房,往腰間的錢袋一模,才發現錢袋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