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只覺得唇瓣被輕輕一擦,雙手使勁一推,眼前之人便如斷線的風箏一般穩穩地掉進湖里。
「有人掉湖里了。」
「快來救人啊。」
「是宸王,是宸王掉進湖里了。」
各種聲音在湖邊炸響……。
夜未央冷眼旁觀湖里那個撲騰了幾下就往下沉的男人,覺得他這是在做戲,只是不知道他為何要這樣做?不過,演得當真是恰到好處!就連時間、火候都掌握得剛剛好!讓她站在湖邊連轉身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怎麼回事?」祭祀回來就帶著眾人往御花園走的慶皇沉聲問,紫色的眸光定在湖邊站著的盛裝女子。杏黃長裙,鋪繡彩錦百花,瓖金紗緣罩在外面,在裙裾底下閃閃發亮,站在湖邊一副縴瘦單薄得弱不禁風的樣子。眼前的陌生女子準確地說,還只是一個青蔥稚女敕的少女。
只見她整了整衣裙,上前盈盈施禮道︰「蒼神國的殷璃兮參見慶皇。到貴國皇都已有月余,一直抱病臥床未來參見,還請慶皇恕失禮失儀之罪。」
「原來是玨明公主。剛才宸王……?」慶皇的目光停在她鬢角落下的一縷亂發絲,再移到她略顯秀氣的臉上,那里有一雙深邃如浩瀚星空般的黑眼楮。
「剛才是宸王殿下自己不小心掉到湖里去了。」夜未央接口快速地答,眼角余光定在慶皇旁邊的一抹藍色錦衣身影上,心跳如擂鼓。
「宸王殿下救上來了。」侍衛們七手八腳地將救上來的赫連宸抬了過來,有人已迅速地在地上鋪上一層錦被墊著。
慶皇俯身探了探兒子的呼吸,感到手掌下的觸覺陰寒無比,不由收緊雙眉大聲喝道︰「太醫怎麼還沒來?」祭神時,因皇兒身體不舒服,所以特地恩準他先行回來。
「回皇上,太醫正往這邊趕來。」有人急急回報。
「快叫人去催!」
眾人見這段時間倍受冷落的三皇子此刻受到皇上的關心,各懷心思地猜測宸王會不會因禍得福而再次得到皇上的垂愛?
「皇上,我們眼前就有位俗稱‘聖手神醫’的貴客,不如先請她給宸王殿下看看?」眾人當中,不知是誰提醒了一句。
于是,大家把目光都轉到了夜未央的身上,未等慶皇開口,夜未央已微提裙裾蹲到昏迷的赫連宸身側,雙手相疊按著他的胸口做心髒按摩,身上有多大勁就暗中使多大勁。她知道這混蛋宸王根本就不是溺水昏厥,而是裝的。
讓你襲胸非禮姑女乃女乃!
讓你襲唇非禮姑女乃女乃!
夜未央惡狠狠地用勁按壓,直到掌下之人「哇」地吐出一口水「醒」過來。
還未等眾人的氣松下來,地上的宸王殿下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宸兒……。」慶皇的聲音微揚,有些許動容。
夜未央鼻尖聞到一股難聞的腥臭味,低頭一看,他剛才吐的居然不是水,而是一口又黑又稠的毒血。剛才看他似乎輕描淡寫地應付刺客,實際已是強弩之末了。不好,他不會是故意要在眾人面前死在我「聖手神醫」手上吧?想到他那陰寒無比的身體,夜未央有種不祥的異樣感覺涌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