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讓酒醉的慕向惜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心里不由得憤懣難平,千情百緒縈繞在胸月復,她委屈得很,「他才不愛!哼,騙我!你們都騙我,大家都騙我,以前騙我,現在還騙我,我再也不受你們騙了!」
看她嘟得高高的嘴巴,紅紅的臉頰泛著粉粉的光澤,細細的眉頭好看的蹙起,雪白的貝齒露出兩顆用力咬著下唇,小小的拳頭握得緊緊的,像是要砸誰一下才解氣,毫不做作的可愛模樣,他看呆了。
他也終于有些明白了,為什麼那個男人會為她而抓狂,就連他這個整天不務正業的混世魔王都開始為她心動了,看她的第一眼,他就想,他要上她,可是,現在,他想了解她,而且,他有種預感,如果他真正的了解了她,他會想要打破自己終身不婚的神話!如果她沒嫁人,他想娶她,今天,醉的是她,而他,似乎也不太清醒了!
無奈的搖頭,揮去了心頭荒謬的想法,他啟動車子,「家在哪兒?」
「我不回家!」
「那你想去哪里?」
「可以讓人忘記煩惱的地方貼切地說,是一個可以讓她忘記許南川的地方。
說完,她便歪著頭沉沉的睡過去,中途感覺到車子停了一下,然後他把她搖醒了,她被逼著吞下幾粒苦苦的藥,似乎過了很久的時間,鼻息間飄過微微海風的味道,她睡眼惺忪,頭不是那麼疼了卻依然木木的,渾身每一處神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她抬起手腕,夜光顯示,已是凌晨二點,氣溫極低。
說完,她便歪著頭沉沉的睡過去,中途感覺到車子停了一下,然後他把她搖醒了,她被逼著吞下幾粒苦苦的藥,似乎過了很久的時間,鼻息間飄過微微海風的味道,她睡眼惺忪,頭不是那麼疼了卻依然木木的,渾身每一處神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她抬起手腕,夜光顯示,已是凌晨二點,氣溫極低。
身邊的陌生男人正靠在他那邊的車窗上,睜著眼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的側臉,很深沉很迷人。
她多看了幾眼。
听到她發出聲響,他月兌下外套給她穿上,「下來走走?」
她點點頭,與他一同走向海灘。
「出了市區?」
「嗯
「你喜歡這里嗎?」她找了塊石頭坐下。
他聳聳肩膀,不置可否,「談不上,有時陪我朋友過來看看美女,曬曬太陽,沖沖浪
他緊挨著她,她能夠感覺到他似乎在有意無意的給她熱量,心里莫名的暖暖的,為這個不知道名字的陌路人給的關切而感動,她呵了口氣,想象夏天這里陽光明媚,美女成群,波浪濤濤,她笑嘆道︰「年輕真好
「這可不像你說的話他抖抖煙灰,正要再吸,她接了過來,沒有顧忌的嘗了一口,隨即還給他,他看了看重新放在手里的香煙,上面,有她留下的一點兒口水,再看她嫻熟的動作抬頭對著空氣吐著煙圈,那表情竟帶著一絲別樣的魅惑,他的喉結困難的滾動著,澀澀的說了一句,「你不適合吸煙
她開口了,帶著無法言喻的動人心魄的傷感和唯美,「認識他的時候是十八歲,兜兜轉轉,已經過去七年的時光了,我也老了這麼多歲,不光是年齡,更是心理上的勞累,跟他在一起真不省心,可是,偏偏又無法把他從我心里戒掉!有時候,一覺醒來,就感覺自己是鶴發雞皮的老嫗了
「你不該向生活妥協
她對上他黑漆漆的目光,久久沒有說話。
「你眼神里的無望,讓我真的很想掐死你他說。
想掐死她的人真多,她苦笑,「你思想好陰暗
「從心理學角度來說,每個人心里都有一只鬼他攤手,說得很認真。
她搖頭,「不,你不會被它操控
「是,認識你以前,我確實這樣想
她咯咯的笑,用力捶了他一下,然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多麼的不當,她有些詫異自己為何會這樣,隨即頗為尷尬的收回拳頭,看他面無異色,她才說,「你別說這種話,就好像我們認識了很久似的!听起來很滑稽
他舉手投降,「好,不說這個,現在離天亮沒多久了,你想做些什麼?」
她看著微泛著亮光的海面,起身道,「陪我走到沙灘的對面,遇到拐彎處,我們再折回來
「怎麼?想走回頭路?」他似笑非笑。
她說,「人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的,我想,除了前進,我別無選擇
他站在原地思索。
她也同樣思索著。
天亮的時候,他將她送了回來,她讓車子停在校門外出租車最為密集的地方,這樣他方便搭車回家,他很配合她的提議,然後,很自然的就是分別,她說︰謝謝!他說︰我的榮幸!他下車了,她看著他頎長的身影消失在薄霧里……
這才記起,她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這個晚上,過得猶如在夢境中……
她跟一個男人,在人跡喧囂的酒吧里相遇相逢相識,在那個靜謐深沉的海灘相處相守相惜,他們的關系,是芸芸眾生中最為普通的一種,連朋友都不是,不相知不相愛不相戀……
可是,即使什麼親密的關系也沒有,她卻對著他,說了很多她從未對別人說過的話,大概因為只是個陌生人吧,所以才放下了心里的芥蒂選擇跟他傾訴,原來,這世間,也是有這樣狗血的萍水相逢,然後扯出一段讓她驚嘆稱奇的緣分。
然後,夢醒了,夢中之人也離開了,心結雖未解開,但,毫無置疑的是……這一夜……她過得很好!
心里暫時沒有那麼難過了,可是,這身體,也需要休息了!
重新啟動車子,卻在低頭的瞬間發現不知何時落在座位下的手機,她撿起來,卻發現已經黑屏了,剛打開,就收到了一個又一個的短信,提示關機期間所錯過的來電,猶如催命符一樣讓她慌了手腳,有許南川的,還有那個記憶深刻的號碼,最近的一個短信提示就在剛才,她連忙回撥了過去,「elvira
「慕向惜!」語調是出乎意料的激動,似乎還帶了濃濃的鼻音。
慕向惜心急,並沒有听出什麼異樣,一股腦的只顧著向對方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去赴約的,我找了很多很多酒吧,那個狼人酒吧,實在找不到,你還是把賬單寄給我吧,我會把錢賠給你的!」
一陣沉默……連空氣都凝結成了冰……
「你是笨蛋吧!」
宛如立體聲的低沉嗓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狂躁和憤怒,陰寒的令人毛骨悚然,還有一絲她听不懂的無力感,慕向惜只覺從心底最深的角落冒出一股極冷的氣流,她頭皮一陣發麻,張口結舌,不知為何通話信號會在轉瞬間轉移到了他那里,「呃……」
「蠢不足惜!」他繼續冷嗤。
「……」被他諷刺得臉色微微發白,咬了咬唇,一個字都不說。
「在哪兒?」只這短短的十幾秒,他的語氣已經恢復正常,讓人捉模不著他的情緒。
「我家……樓下……」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車子剛好來了一個轉彎,蹦入眼簾的那個熟悉的黑色轎車,堪堪的泊在公寓樓下,蒙上了塵埃,似乎已經為她停留了一個世紀之久,他昨晚……跟她一樣一夜未歸嗎?
她失了心神,扣了電話,手忙腳亂的勉強將車子倉皇的停在了一塊空地,忐忑的下車走過來,趴在前面陰暗的擋風玻璃上望了一眼,並沒有發現里面有人,他……不會一直守在她家門口吧?
想到這里,她的心怦怦亂跳,幾乎是用跑的,氣喘吁吁的一口氣爬了上來,抬眼就是他那一張胡茬青青卻依舊風靡眾人的俊臉,薄唇緊抿,目光深沉,放下了高昂的身段隨意的蹲坐在闌珊破敗的台階上,價值不菲的西裝搭在拖了暗紅色漆皮的樓梯扶手上,他的指間夾著一根快要燃完的香煙,地上扔了滿滿一堆毫無熱氣的煙蒂,冷冷清清的,如同他此刻的目光,他側頭望著灰撲撲的牆壁,似乎想什麼想出了神,在她出現在他前面的時候,他才回過臉來,眉宇間未曾在他臉上見過的倦意讓她吃了一驚。
她一步步的走過去,胸口起伏不定,像是進行了百米沖刺。
他的眸子緊緊的盯著她,里面的一片血紅讓她心痛,誰的寂—寞覆我華裳,誰的華裳覆我肩膀,他的寂—寞,他的沉默,是她走不出的桎梏,她攀過去偎依著他,感覺到他沒有抗拒,柔柔的撫上了他的臉,「阿川,你怎麼了?」
以手覆上她的手,他臉上勻出淡淡的一點笑意。
「昨晚……我喝醉了……你的電話……我不知道……」她誠心的道歉,「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表現成這種樣子,一直一來,他是她猜不到的不知所措,她是他想不到的無關痛癢,她希望她是他的唯一,可是她不是,那麼,又是為什麼,此刻的她……
如同作了虧心的事所以對他低聲下氣,因為看到他不經意的失魂落魄,因為他等在這里一個晚上所以心軟心疼了,或者她又不死心的被他眼底的傷痛和迷戀所折服了,她不懂……
明明朝秦暮楚的從來都是他,風流成性得天經地義,先是吳佩佩,然後是她,現在又成了elvira,而她,始終都是一個人,昨晚,她不過是因為迷失了路途無意中闖進了酒吧心傷難耐借酒消愁喝了幾口劣質易醉的酒,然後就不省人事了,跟一個陌生人在一起侃侃而談,一夜未歸,而已,可是,現在的她,卻仿佛犯下了滔天的大罪。
要有多堅強,才敢念念不忘,她不夠堅強,卻還是忘不掉!
一意識到這點,她的惶憂即刻就煙消雲散。
從他毫無溫度的掌中將手抽出,她默然的起身,開鎖走了進去,身後的門是虛掩的……
啃了幾塊面包,灌了幾口冷牛女乃,簡單的刷牙洗漱一番,去了臥室……
門口依舊沒有動靜,但是她知道他不會走的……
月兌衣服的時候才猛然發現,她竟然把那個陌生男人的外套給穿了回來,唉,她又在不知情況的時候佔了人家的便宜。
翻天覆地的困意讓她顧不得想這些,換上睡衣掀開被褥鑽了進去……美夢斷了……呼吸被人給截斷了……她掙扎著,死勁扯著脖頸上的猶如白金鎖鏈一樣冷硬無情的手指,他的手緊箍著她細得不堪一握的白皙,沒有任何的松動,甚至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執意和堅定的決心,要把她的小命給了結在他的手下,慕向惜蹬著腿,空氣從肺部全部被驅趕和擠壓了出來,原本迷離的視線更加的模糊了。
他的手卻越收越緊,她求救的動作也越來越虛弱。
最後,她不能動彈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昏厥了過去,也許只是一小會兒的事,眼前完全黑了下來,死亡如此的安詳……平和……靜謐……靜謐又讓所有的舉動,就連失去意識都是如此的美麗,能夠死在自己愛人的手里,其實也不是一件壞事,起碼,對于她來說,他的懷抱,就是她的歸宿。
遇上他,是她的緣,愛上他,是她的劫,相愛那麼短,遺忘卻那麼長,再愛,她沒了勇氣沒了決心沒了毅力,這世間,似乎,再也沒有誰把誰真的當真,誰為誰真的心疼,那一晚璀璨耀眼的煙花,此刻,在她眼前盤旋不去……
「阿川,什麼時候,再為我燃放煙花?」
「阿川,我許下的願望,還沒有實現
「阿川,我死了,能讓你心痛稍減嗎?」
「阿川,我不後悔遇上你……」
不後悔,是真的不後悔……
死也不後悔……
可是,她還是沒有死,感覺身體進了天堂,眸內漸漸的有神聖的霞光融入,她呻~吟著,艱難地轉轉麻木的脖子,痛意卻讓她清醒了過來,天堂掉進了現實的地獄,此刻,她正被粗—魯的強吻著,許南川放大的臉就在眼前,他的唇強勢的覆蓋著她的,胸腔里滿滿的充盈著他霸道張揚的氣息,濃濃的煙味,摻雜著若有若無的古龍香水,很好聞卻把她嗆得要死,隔了一會,她才明白過來,他不是在吻她,而是在為她做人工呼吸,他還是舍不得,或者更確切的說,是不允許她這麼輕松的死去。
他松開了,面無表情地坐在床邊,周圍的空氣一下子凝滯起來,連同一切聲波都被凍住了。
突如其來的氣氛改變讓她很敏——感,她察覺他轉過頭,默默地凝視著她。
身體的疼痛讓她很想開口罵他,可是,她還是將一切怨意給咽了下去,終究,還是敵不過他眼底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絲絲溫情,她承認,他不露出猙獰面目的時候很容易獲取他人的好感,例如現在,他只是靜靜的凝視著她,不暴~力也不陰—騭,仿佛剛才那些慘絕人寰的壞事與他一絲干系也沒有,仿佛她在忽然之間成了他最為深愛的女人,他不忍心傷害她一點點,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和煦柔軟的目光籠罩著她,像在被凍結的時空里感受到有太陽滋味的風一樣讓人舒服,她不由得想,時間就此終結吧,兩個人這樣的彼此相望,濃濃的深情,盡在不言不語中傳送,真好!
他俯來,抱住了她的脖子,輕輕把頭靠過來,不可思議的,仿佛是在乞求她的保護,這種感覺,讓慕向惜徹底呆住了,運轉不息的大腦忽然罷工,沒有一條神經提醒她應該偏頭避開,她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看著他一點一點的靠近,讓他把頭靠在自己肩膀上,不輕不重的力道壓著她。
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異常愈發令她不安,「阿川……」她想撐起身子和他說話,她想為他解釋什麼,不知道該說什麼,可是就是不想讓他胡思亂想什麼,這對她,沒好處。
「噓,寶貝,安靜……」他轉而抱住了她,將她擁得緊緊的,兩人之間沒有絲毫縫隙,他滿足的嘆息,「讓我好好抱抱你,寶貝,昨晚,我為你差點殺人,你做了一件多麼轟動的事情啊,可憐的我被你嚇得夠嗆,很久沒有那樣瘋狂過了,哈哈,大概是老了吧,所以禁不起那樣的折騰了
老了……他第一次肯這麼平靜的說這個字眼……
听起來很令人心碎……
曾記得,他有多麼討厭她說這個字。
昨晚,她模模糊糊的記得,那個陌生人說什麼找她的男人差點把酒店給掀翻了,她以為是在做夢,可是,今天由他說來,她才敢相信,昨晚的她,毫無意識的情況下,大概真的是干了一場驚天動地的豐功偉績。
空間還是凍結的,和外界沒有任何聯系,凍結的空間里,他們天經地義地靠在一起,似乎這樣浮沉在另一個世界已經很久很久,她產生了朦朧的錯覺,總覺得身—下的床在近乎溫柔地搖晃,像是曾在秋千上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夏天,悠悠蕩蕩,如夢如幻,她的神智隱隱約約地恍惚,她這樣子,是不是要死了?她暗暗的在心里琢磨著,看著他依舊冷漠但漸漸越來越熟悉的臉,不久又放棄了這種揣測。
良久良久他才蠕動了一下,「向惜
「嗯?」她應聲,閉了眼楮。
他沒有再說話。
慢慢的,靜謐的房間內不知從何時開始彌漫起似有似無的親密與和諧,由稀薄的一縷幾縷而至濃郁的芬芳,兩個人緊密貼連仿似合二位一,跌出了三界紅塵,彼此都失去了一個晚上的溫度悄然回升,他的手開始在她身上劃動,一下下,撩—撥著她昏昏欲睡的神經和意識,在她陷入混沌之時,又是一聲輕喚,「向惜
「阿川?」她呢噥著醒來,眨眨眼,眸子里滿是水霧蒸騰。
「在我懷里嗎?」他的說話聲輕悄得幾不可聞,象是害怕驚擾了睡著的靜美蓮花。
心頭萬道情緒一一掠過,她稍稍抬頭,看著他的側臉,「在
屏蔽
這場力量懸殊的對抗,最受折磨的還是她,她哀嘆,沒人跟他爭,沒人跟他搶,他到底在緊張什麼,他想要,她給他,他想做,她跟他做,她只希望,那哀傷那孤獨那寂—寞那淒愴,再也不要出現在他眼底,那不適合他!
就像昨晚,那個男人說,她不適合抽煙。
屏蔽
她動情地用手指纏繞
「我給你,都全部都給你!」她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他沉著又狡猾的躲開了,「不!現在還不到時候,再等一會兒,寶貝……」
「為什麼?為什麼不趕緊結束它?你這個混蛋!混蛋!」
內心里充滿了恐懼,但是在此同時,一種誘人的焦灼和無力正在內心增長,她對他完全沒有辦法,她恨他入骨!
她的焦急和不知所措讓他心情大好,魔鬼的誘騙,「繼續罵……你罵人的時候很倔強很美……美得讓我差點控制不住!」
她不說話了……
她想起昨天在酒的那一幕,吳佩佩攪纏在那個男人身上的放~浪動作不停的在腦海里搖晃著,無可否認的是,那個時候的吳佩佩是完全投入完全放開的,很美也很蠱惑人心,雖然讓她這個旁觀者很惡心,現在,他們兩個,沒有旁人在場,她可以做到嗎?
「怎麼,生氣了嗎?」他輕輕抵觸她的額頭,苦惱的問。
「阿川……我可以為你改變,可是,你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她困難的調整著呼吸,她臉上帶著羞澀的紅暈,他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從她身上下來,側躺著傾听,「哦?說給我听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她直著脖子說,有點幼稚有點忐忑,他笑,「什麼?」
「你想要我毫無戒心的把身體交給你,把一顆心捧給你,對你完全的臣服,然後任你捏圓捏扁
「是嗎?」眼神一黯,里面的笑意全部收斂完全,成了無邊無際的黑沉,薄唇一凜,「說說你的條件
「取消訂婚!」
她的語氣從未如此堅定過,她說完就直直的盯著他看,期待著得到他的答案,她臉上的表情是惶恐是驚懼是不安。
她害怕被拒絕,她害怕這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她害怕很多很多,而且,這些情緒全部一一不漏的被晶亮的眸子給捕捉了,他皺著眉頭,指月復一下下的在她胳膊上輕彈,演奏著只有他一個人能夠懂的樂曲,他像是在深思熟慮,又像是在故意吊她胃口,玩味的咀嚼出三個字,「這樣啊……」
唯恐听到他說一個‘不’字,她激動的抓住他的手,乞求的語氣,「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我知道你還放不下我的,我也離不開你,你說,你想要我什麼,我都給你!」
她放下了自尊,放下了矜持,她的歇斯底里和不顧一切讓他呆滯了很久,然後,理智和冷靜取代了他的猶豫,他笑,極具諷刺意味,「你還有什麼?你還有什麼是我想要的?你說說,你的身體嗎?我已經玩夠了,你的唇嗎?我也吃夠了,你給我的傷嗎?我已經受夠了,你給我的愛嗎?我已經不稀罕了!你知道的,曾經我也感受過你所謂的愛,可是,那樣的愛,不夠!遠遠不夠!上官擎的一聲召喚,你還不是乖乖的跟他走了?呵呵,你說,你還有什麼是我想要的?」
一個不稀罕,把她的熱心和渴望打到了萬丈深淵。
她苦笑,虛軟的身體放平在床上,拉過絲被遮住了身體,轉過身去,不再面對他,幽幽一嘆,「既然如此,你還在這里等我一個晚上,為什麼?」
一絲錯愕和狼狽在他臉上閃過,然後,他驟然大笑,笑得床板都在震動,「你忘記了嗎?你是我的獵物,我沒有喊停,你始終是我的,昨晚,你出軌了,今天,我來,就是要來警告你,我要你一生都忘不了這一次!」
他的聲音似從遙遠的國度傳來,虛無之中縈繞著無比清晰的恨意,「忘不了我
天與地在原始的漩渦中激轉,將她卷入蠻荒迷亂的狂潮。
屏蔽
她啞聲詢問,「我把心掏給了你,為什麼你還要這樣對我?這樣傷害我,你忍心嗎?」
她問的是哪一個他?
夢中的他,此時的他?
夢境與現實交疊,早已分辯不清……
兩個人要相逢,相吸,然後是眼角眉梢,你進我推,徘徊著,猜測著,試—探著,多少的辛勤多少的準備,爾後,就是大海退潮清光萬里,萬花吹雪繁花落盡……的盡頭就是這樣的落寞嗎?
屏蔽
他頷首……
她了然……
如她所想,他還是不懂得憐惜她……就連虛假的欺騙她安慰她,都不願意!
幽深的眼楮緊鎖住她的迷—離,殘忍的看著她從期待到無望的表情變化,眼底的目光明亮而深邃,危險而決然……半晌,他慢慢探手,輕輕觸模她的眼角,沉聲喟嘆,「向惜,我現在越來越喜歡看你傷心又不願意在我面前哭泣的時候,蘊含著水霧的朦朧,這樣的眼楮好漂亮好迷人……」
冷酷自私的言語,戲謔故作的調弄。
他生氣的時候,聲音最是溫柔,輕輕的,呵護的,笑臉的背後就是閃著冷光的針頭。
「你送了我水晶球,你說……啊……」
屏蔽
她沒有回答他,因為他根本不需要,他只是想要欣賞痛極的她,變—態的想要看她被他折磨的表情。
他說,他讓她一生都忘不了這一次,他要讓她知道違抗她的下場,她已經嘗過很多次了,卻還是不能夠學乖,所以,對于他來說是快樂的事情,在她身上就成了痛苦之源。
這種事,他最擅長來做,她恨他,恨得無能為力!該怎麼做呢?該說些什麼來阻止他的瘋狂呢?好像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即使有辦法,現在的她也無力做到!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渾濁,身上的男人始終無休無止,而且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激烈……
他的不知疲倦讓她無奈又疑惑,他是不是想要把體—內積攢的情緒全部在這一次爆發出來,如果真的是那樣,她當真是承受不起。
「向惜,醒醒……」輕輕的呼喚徘徊在耳畔,似遠似近,溫柔而虛緲……
室內的空氣不復初時的清冷氣息,酸痛的肢體胡亂的無序的糾纏在一起,遲鈍的痛覺洶涌襲來。濃濃的歡—愛,隱約的血腥,彌漫其中,她慢慢撐開疲倦的眼簾,微微顫動汗濕的睫毛,無力的手指拂開臉上的亂發,朦朧的目光尋向身上那個肆意掠奪的人,現實的痛楚與虛幻的夢境交疊在一起,一時之間,分辯不清……
誰能告訴她,這究竟什麼是現實?什麼才是噩夢?
「嘖嘖嘖,真的是疼暈過去了呢,這身體怎麼還是這麼差勁……」修長的手指輕輕緩緩的抬起她被汗水潮濕的俏臉,上面的痛楚是那麼鮮明,他漆黑的眼底,眸光暗斂,眼中的疼惜,萬分鮮明,語氣中的揶揄,不言而喻,微微頷首,俯來,在她臉上開始輕輕的吮吸,愛憐無限,柔情萬千……
溫柔的手,疼惜的眼,愛憐的輕吻,熾—熱的懷抱……
為什麼?
他可以把溫柔與殘忍,憐惜和冷酷,同時詮釋的如此的完美,如此的徹底……
前一秒還冷血無情,下一刻就變得溫柔呵護,一會兒他會是什麼樣?
他的反復無常能讓人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她掙扎著推他,明知道無力撼動還是不願意停止努力,她不想在自己最為軟弱的時候面對這樣的他,看他一眼都讓她感覺覆水難收,只想離開,只想逃避,她的聲音嘶啞難听,「許南川,放開我!」
「記住這次的教訓了嗎?」
「我沒做錯什麼她側頭過去,咬著唇,執意不肯妥協,她的隱忍讓他好笑,「看來,我還是對你太溫柔了
「你這個禽—獸!」她咬著牙大聲的罵他,這個,讓她更加的惱怒,歇斯底里的怒吼,「我不做禽—獸還真對不起你!」
他邊說邊去咬她的鎖骨,重重的咬,咬得她完好的皮膚青一塊紫一塊可偏偏不見血,咬得她嗚嗚抗議個不停,他喃喃的說,「對,我是在教訓你,如果可以殺了你多好,如果可以把你吃到肚子里多好,如果可以把你打包塞進口袋里多好,你說是不是,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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