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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玄寶之殤(1)

無邊的夢魘,伴著身體帝痛日日啃噬著我的身心。

昨天,就在昨天,我又見到了太華,太華姐姐。

我不知道自己是醒著,還是在夢境中,只記得她看著我的眼神那樣的悲傷,她的唇角明明帶著勸慰的笑容,可是眼中卻蓄滿了眼水。

「姐姐,你為什麼哭了?」

「蕊兒,你現在還貪戀這個塵世嗎?」她,輕輕地問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困惑的看著她,為什麼她的眼神那樣的悲憫,可是因為我失了孩子?

「蕊兒,你為何還要這樣執著,這樣看不開呢?」她嘆息著,走到我的面前。

「姐姐,你是神仙,你能告訴我,我的孩子去了哪里?」心狠狠地痛起來,想哭可卻整塊地哽在胸口。

「不要再問了,蕊兒,珍惜你擁有的,忘記失去的。」她扯了扯唇角,微笑象一個輕淺的水泡。

「你說,他還會再來投胎,對嗎?」我急切的在她的眼中搜尋著想要的答案,可那清沏如水的眸中,什麼也沒有。

「我還會有孩子的,對不對?」我追問著,多麼希望她能給我一個肯定的答案。

太華,始終在微笑,她的笑容看得我心底一片淒茫,淚眼朦朧間,太華的身形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小童……

這是我的孩子嗎?他長得真漂亮,孩子,我的孩子……

我伸手想去把孩子攬在懷中,可卻抱了個空,那孩子天真的望著我,那樣專注的神情,那眼眸中的千言萬語,我能感覺,他就是我的孩子,孩子!

突然,他綻放出了一個最燦爛的笑容,輕輕的向我道︰「娘……」

孩子,孩子……

我哭喊著清醒過來,抬眼對上了保元憂心忡忡的目光。

我,又做夢了嗎?可,可我不記得自己有睡過。

即便沒有人告訴我,我怎麼了,我自己也知道,我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因為我發現自己每天都在重復著同樣的事,看到同樣的情境,見到人們臉上越來越復雜的表情。

保元臉上的擔憂,太醫臉上的惶恐,宮女內監臉上的害怕……

誰,誰在叫我?孩子,是你嗎?是你嗎?

我又听到他一聲聲喚娘的聲音,可是為什麼這一次我卻看不到他在哪里。

「不怕,不怕,寶貝不怕,娘在這里,娘在這里。」我掙扎著起身,眼前卻只有華麗的錦帳。

「姐姐,姐姐,你還好嗎?你不要嚇我。」茗兒驚慌失措的臉,出現在錦帳邊。

我焦急地拉住她,問道︰「茗兒,你可听到了?」

「听到什麼?我什麼也沒有听到。」

「噓,別吵,你會嚇到孩子的。」我忙出聲制止她,我知道,我的寶貝就在這里,他就在我的身邊。

「姐姐,姐姐,你不要嚇我。」茗兒哭喊起來,她為什麼哭呢?真奇怪。

忽然間,我覺得頭好痛,好沉,耳朵里好像有很多人在吵架,嘰嘰喳喳。這不行,會嚇到孩子的。

我從床上爬起來,想到屋外去,可是為什麼屋里有這麼多的人,宮女、太醫、內監,怎麼那麼多人?

頭好痛,我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

有一股淡淡的,極熟悉叼香在空氣里飄蕩,這香氣讓我想起了身體帝痛,好痛,怎麼會這樣痛?整個人,整個人好像被狠狠的擠壓起來了一樣。

突然,眼前一黑,沒有了知覺。

伴隨著溫熱苦澀道汁,意識漸漸開始清晰,也極少夢到孩子和那些奇怪的境像,也再沒有听到有人在耳邊叫我娘了。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看到槿顏坐在身邊。

忽然間覺得有好多話想跟她說,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好涼。

「蕊兒,你還認得我嗎?」槿顏的問話好生奇怪。

「當然認得,你是槿顏姐姐。姐姐為何這樣問我?」

「阿彌陀佛,你可算認得人了。」槿顏念了聲佛,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知秋,問我︰「那她呢?」

「姐姐,你這是怎麼了,問這樣奇怪的問題,我怎麼可能連知秋都不認得。」忽然間有些惱怒,我只是病了,又不是傻了。

「娘娘,你可算醒了。」

「姐姐,你可算認得人了。」知秋與茗兒滿面驚喜交加的表情,異口同聲說道。

「姐姐,我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自己做過了什麼,只依稀覺得我似乎是因為小產病了些日子,也就不過十來天的樣子。

「蕊兒,你知道嗎?你前些日子可真嚇壞了大家。」槿顏忽然語帶哽咽,緩緩道︰「你神智不清近一個月,每天在宮里哭鬧,硬說有孩子在叫娘,除了皇上和茗兒,你誰也認不得了……」

是嗎?當真是這樣嗎?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呢!我強迫自己努力去回憶,可腦子里只有些模糊的印象,頭忽然又昏又脹起來。

「好了,好了,蕊兒,別想了。」槿顏溫柔的制止我道︰「你受了這樣大的刺激,一時迷失本性也在情理之中,其實那些痛苦的記憶,不記得了倒是好事。」

「嗯」我順從的點了點頭,怎麼不見保元,我四下張望,心中焦急起來。向茗兒道︰「皇上呢?」

「皇上昨日出宮去了,至今未歸。」茗兒道。

保元出宮去了?難道還出了什麼事不成?心里沒來由的一陣慌亂,拉住槿顏急道︰「姐姐,莫不是又出了什麼事?」

「沒,沒什麼……妹妹,你才清醒過來,不要胡思亂想。」槿顏口中雖這樣勸解,可她面上的表情卻是極不自然。

我心知眼下是問不出什麼來的,但這種時候,保元出宮一定有原因,否則……

槿顏又坐了一會兒,看著我吃過藥,又千叮萬囑了一番方才離開,說是明日再來看我。

知秋和茗兒要我再躺下睡會,可是我想起來坐坐,她二人拗不過,扶了我到窗前的軟榻上歪著。

窗外正下著雨,灰蒙蒙的一團,殿里生了旺旺導火,溫暖得尤如春天,窗下的雕花小幾上,白玉花樽里幾枝「綠萼」開得繁茂。

我呆呆的看著這花,空氣里冷冽的香氣了身上的每一根神經,喚來茗兒,讓她把花拿走,以後我不想再看到這花,不想再聞到這花的氣味,這氣味讓我總是想到那個與我相依為命了四個月的生命……

呆呆的,出了會兒神,念頭卻不由自主的轉向了那天發的事!

張仙如為何得以離開禁芳苑?她神志不清,舉止瘋癲,那日我是親眼所見,照理說她是不可能自己跑出來的,難道是有人想害我?

可是,會是誰這樣大費周章,又精心布局來害我?她怎麼就能算準我會獨自呆在梅園中,這一切都太過湊巧。

我喚來知秋,想問清楚我昏迷後的情形。

知秋只道,張仙如打入死牢後,第二日便死了,說是皇上賜了毒酒。

保元賜死了張仙如麼?不對,保元不可能這麼快賜死她,難道他不懷疑是有人借張仙如之手謀害我?

正當心中起疑時,知秋低聲向我道︰「娘娘,有一事奴婢覺得好生奇怪。」

「何事?」

「听說,張仙如死後,內侍局曾查問到天牢賜毒酒的內監,可卻怎麼都找不到那個人。後來,竟然在龍躍池的外流渠中找到了個內監的尸首,是被人勒死的。」

「是哪個宮的內監?」我心下大駭,急問道。

知秋搖了搖頭,默然無語。

這擺明了就是殺人滅口。是誰,能在宮中如此行事,算來也沒有幾個可以辦到,是張業的余黨,還是哪宮的嬪妃呢?

頭,又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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