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想起要獻給太後的佛經,忙雙手奉與太後道︰「妃妾感念太後憐惜,下賜浴佛香湯予我,思之再三只得依一片愚孝之心書了這部《父母恩重難報經》獻于太後,祈祝太後福壽安康。」說著曲膝禮拜。
「徐妃很是懂事。」太後面帶微笑,接過經書翻了翻,道︰「字寫得很清秀,只是字跡不及顏兒的和緩,可見心境不平,以後還要學會靜心呀!」
「妃妾謹遵太後教誨。」我恭敬應承。
「母後,蕊兒心境怎麼及得上你與槿顏那般長年在佛法中浸婬,可貴的是她對您的這片孝心,做兒女的只有時時記得父母恩重難報,才知道如何孝敬長輩。」說著,起身走到我身側,領著諸妃嬪一同向太後行禮道︰「兒臣攜諸妃嬪,恭祝母後福壽康寧,慈顏常愉。」
太後大喜,賞賜諸妃嬪,更厚賜我如意、釵飾,隨後留下保元說話。
我與其他妃嬪先行告退,出了清和宮只听得韓昭容在身後喚我︰「花蕊夫人留步。」
「昭容姐姐,有事嗎?」
「今日多謝夫人出言相幫。」韓靜宜福身道謝。
我忙回禮道︰「姐姐言重了。」
「喲,瞧瞧,瞧瞧……真是妃賢嬪德呀……」李艷娘張狂的聲自身後傳來。只听她對著身邊的劉蕙蘭道︰「只是呀,有些人還沒看出來,只怕到時候成了人家上位的墊腳石也還不知。」說著向我與靜宜略福了福身子,拉著劉蕙蘭頭也不回的走了。
靜宜神色不自然的擠出絲笑容,道︰「夫人莫要與這李艷娘計較,她出身不高……」
我笑著握了握她的手,道︰「蕊兒明白。」觸手卻覺得她明顯的躲閃,心不由一沉,看來李艷娘的話她已經听進去了,眼下我又能說什麼呢,只得笑笑轉身往重光殿而去。
才換了衣裳,就听保元興高采烈的聲音從殿外傳來︰「蕊兒,蕊兒,快來看,這是什麼……」
「孟郎,又尋了什麼稀罕物來哄蕊兒嗎?」我笑著迎上去,卻見他手里捧著厚厚一疊書,身後還隨著數名內監。
保元吩咐內監抬了無數的書卷呈于案幾之上,我詫異間執了一本來看,只見頁首上書《古今韻會》。
「孟郎!」我喜不自勝。
「當日蕊兒棄我夜走,初時我茶飯不思,疏落朝政,為相父趙季良所叱諫。夜思不得眠時,憶及往昔于浣花小築曾允過蕊兒將前人韻書之精粹,篡個全本留傳後世,又思如若這《古今韻會》問世,蕊兒得見,必能現身與我相見。」未及保元言畢我已淚濕襟杉,嘆道︰「孟郎!蕊兒愚痴,令郎君神傷險些禍及朝政。今日始,蕊兒定不負往日之誓言。」
「原本是想能討佳人開心,卻不想又惹得蕊兒傷心,新婚之期再哭可就不漂亮了呢!」保元替我拭淚,溫然笑道。
「再丑也賴定你了。」我破啼為笑,低首翻了書頁細看,保元已為此書作序︰「王衍浮薄而好輕艷之辭,朕不為也,常勒史館集古今韻會成五百卷……廣政四年冬。」我抬眼看他,「王衍宮詞香艷濃熾,孟郎不喜,蕊兒日後當閱韻會百卷,習作些清麗之詞奉與郎君,以酬郎君待蕊兒之深情厚意,可好!」
「此意甚好!想宣華苑中牡丹盛放之期臨近,到時太後將于苑內宴請文官近臣,到時我替蕊兒引見一二個詩才橫溢之仕,蕊兒可師其詞賦,豈不更好。」
我聞言興奮不已,只激動得拉著他一臉諂媚之態,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孟郎,從今而後我……我……」卻想不起該用什麼樣的溢美巴結之詞。
「你怎樣?」保元眉眼俱彎,捉住我的手,湊近逼問道。
「我……」朱漆雕花窗外,幾樹高大的桐梓花開得熱烈異常,便如此刻保元溫暖濃烈的氣息一般,將我沉沉的按進了綿綿不絕的花海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