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離開。
我下意識的模了一下脖子上的項鏈,上面似乎還留有他手指的溫度。
勛世奉轉身,到旁邊的那個桌子上,自己給自己到了一杯雪利酒,他一口就喝干了,隨後把水晶酒杯隨手放在桌面上。他扯了一下自己的領帶,讓領口扎的沒有那麼嚴整,他有一種很沉默卻異常焦躁的感覺,卻一直沒有說話。
我想了一下,決定先問一下他的事情,「那個……,你剛才說謝謝我,是什麼事情?」
依舊很沉默。
臥房中的氣氛與外面的漫天煙花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對比。
我以為他不會回答我了,看外面的時間差不多,不能再在屋子里面磨蹭,于是自己調整了一下脖子上的鴿子血的項鏈,又從黑色的絲絨盒子中又拿出了那一條與項鏈相配的耳墜,手鏈,還有一枚由六顆完美的紅寶石瓖嵌的盛開玫瑰的戒指自己戴好。
勛世奉忽然說,「是三叔的事。
那位老夫人說以後不再插手我們之間的恩怨,甚至他連我六堂弟的事情也不再管了,她說,她不想再讓勛家子孫凋零。雖然我不明白是什麼讓她退讓的這樣徹底,不過我知道你對她說過的那些我听不太明白的話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還有……」
「剛才喬深出事,你並沒有懷疑我,我在門外都听到,多謝你的信任。」
我沒有想到他會說這麼多話,我听著只能傻傻的點點頭,「哦,那個,剛才徐櫻桃說我與你訂婚是為了貪圖你的美色,你也听到了嗎?」
他不說話。
我,「千萬別相信他!」
勛世奉點頭,「我知道,你曾經說過,相信徐櫻桃,母豬也能上樹。」
我,「……」
其實,櫻桃哥哥也不是那麼不能信任的啦。
……
他,「好了,我的事情說明白了,現在是你的。告訴我,為什麼要搬出去?」
我很認真的想了一下,我們交往以來的所有的事情。
每一次磨合,每一次分歧,最後不是以一場sex結束,就是以他送給我收藏級的珠寶作為happyending。然後,裂痕似乎得到了彌補,就好像擠入了最好的502膠,粘的很牢很牢。
可是,當時間過去,又一道裂痕出現,再涂抹膠水的時候,不小心,陳舊的已經干薄脆硬的膠水被新膠水沖掉了,裂痕又重新出現,不幸的是,這一次,膠水似乎只能粘住新的裂痕,陳舊的裂痕沒有膠水,于是,它不但沒有被粘合,反而被撕扯了一下,于是,它在所有人的忽略當中,慢慢擴大。
我回答,「我想,給我們彼此一個空間。」
他看著我,「好,那麼你告訴我,你想要搬到哪里,在外面住多久,還有,我們的婚約文件已經在我辦公桌上,你打算什麼時候簽字?」
我,「我,……,我還沒有想好。最近有些壓力,就是想要先分開一陣子,……」
然後,我听見勛世奉很輕,很輕的笑了一聲,……,如果,那種聲音也能稱之為笑聲,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讓我有一種毛骨悚然的錯覺!
勛世奉的後背對著外面的世界。
他的面孔在陰影中。
這讓我似乎又看到了第一次在勛暮生辦公室看到他的樣子,他比外面那個浮華流動的世界更加的不可捉模。
他的手指擋住了面孔,似乎在笑,「我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由于我的工作、還有我的身份會對你造成一定的壓力,可是,我了解你,這些壓力,如果你想要克服,你一定會克服。現在讓我一直無法理解的是,你對于我們之間的感情沒有一點想要珍惜的行為。在遇到你之前,我從來沒有勉強過女人。可是,為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做的事情連我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簡直是斯文掃地。」
我仿佛看到他臉上的面具,在手指之間一片一片的剝落。
「既然你不想住在這里。」
勛世奉的手指從臉側抬起來,他已經恢復原本的樣子,完美冷淡俊美,就好像月光照著安靜的河流。
「那就搬走!」
(